幽暗的山洞裡,僅靠洞口縫隙透入的微弱天光勉強視物,空氣陰冷而靜謐,隻有泉眼滴水的“滴答”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高寒幾乎一夜未眠。她守在高燒不退的李智博身邊,每隔半個時辰,就用浸濕的布條為他擦拭額頭、脖頸和腋下,一遍又一遍地進行物理降溫。指尖觸到的滾燙皮膚,像一塊烙鐵,時刻灼燒著她的心。與此同時,她的大腦卻在飛速運轉,絲毫不敢停歇,反覆消化著李智博筆記中的每一個公式、每一組數據、每一句批註。
李智博關於“逆向乾擾”和“遮蔽活性”的猜想,如同在迷霧中點亮的一盞燈,為她打開了一扇全新的大門。之前在廢棄岩洞時,她曾嘗試激發“玄鐵”的大範圍場效應,用以防禦敵人的攻擊。但現在,她的思路徹底轉變——不再執著於如何大規模激發能量場,而是開始深入思考,如何製造一個更小範圍、更精確控製、專注於“抑製”而非“激發”的定向場效應。
她盤腿坐在地上,將筆記平鋪在膝蓋上,藉著微弱的天光,逐字逐句地推敲著李智博記錄下的能量流動數據和諧振頻率模型。筆記本上的字跡密密麻麻,有些地方還畫著複雜的曲線圖,標註著不同條件下“玄鐵”的能量響應峰值。她發現,“玄鐵”對外界能量刺激的反應並非線性增長或衰減,而是在某些特定的、極其狹窄的頻率區間內,會出現強烈的“共振峰”——能量響應瞬間飆升;而在這些共振峰之間,則存在一些能量響應極其微弱,甚至出現“負響應”的空白區域,李智博在旁邊標註為“靜默區”。
“難道……所謂的‘遮蔽’,就是利用這些‘靜默區’的頻率,去中和‘種子’的能量波動?”
一個大膽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劃過高寒的腦海,讓她瞬間激動得渾身顫抖。她猛地抬手捂住嘴,生怕自己發出的聲響驚擾了昏睡的李智博。
如果“種子”的能量釋放也遵循某種特定的頻率(這幾乎是所有能量體的共性),那麼隻要能找到與“種子”能量頻率相對應的“玄鐵靜默頻率”,是不是就有可能像用消音器消除噪音一樣,通過頻率中和,將“種子”的能量爆發“消解”掉?甚至直接阻斷它的能量傳導路徑,讓它無法被電弧裝置啟用?
這個猜想太過誘人,卻也充滿了未知的風險。它需要極其精確的頻率匹配,差之毫厘,謬以千裡。一旦頻率稍有偏差,不僅無法遮蔽“種子”,反而可能引發能量共振,加速“種子”的啟用,造成災難性的後果。
更讓她頭疼的是,如何產生並維持那個特定的“靜默頻率”。這需要精密的電子振盪設備、精準的頻率發生器,而這些在她目前的環境下,簡直是天方夜譚。
她轉頭看向身邊僅有的“設備”——一台從廢棄岩洞帶出來的、功率較大的蓄電池,幾卷零散的銅線圈,幾個破舊的電容,還有一支快要冇電的手電筒。除此之外,再無他物。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就算她推導出了精確的頻率數值,冇有合適的設備,也隻能是紙上談兵。
高寒眉頭緊鎖,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筆記的紙頁,心中充滿了焦灼與不甘。難道這條唯一的希望之路,也要被現實阻斷?
就在這時,一直昏睡的李智博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呻吟,眼皮顫抖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的眼神依舊渙散,像是蒙著一層薄霧,冇有焦點,但比起之前的譫妄狀態,顯然清明瞭一些。
“頻率……不對……”他喃喃自語,聲音細若遊絲,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高寒心中一緊,連忙俯下身,將耳朵湊近他的嘴邊,急切地問道:“智博哥!你醒了?你說什麼?什麼頻率不對?”
李智博的目光冇有聚焦,彷彿還在與腦海中的幻象搏鬥,嘴唇翕動著,斷斷續續地重複:“天罡……地煞……不是激發……是鎖……鎖住……”
鎖住?
高寒的心猛地一跳,如同被重錘擊中。天罡之數、地肺之火……這些是李智博之前研究“玄鐵”時,從古籍殘卷中看到的隱語。他們一直以為,這些詞語指的是激發“玄鐵”能量的方法,是通過特定的數值和環境條件,引導“玄鐵”釋放能量。
可現在聽李智博的意思,難道這些隱語並非“激發”,而是“控製”和“封鎖”它的方法?
“智博哥,你是說,‘玄鐵’的‘天罡之數’,是用來‘鎖’住‘種子’能量的鑰匙?”高寒急切地追問,眼神中充滿了期待。
李智博冇有直接回答。他似乎耗儘了所有的力氣,眼神再次變得渙散,頭微微一歪,又陷入了昏睡。但在徹底失去意識前,他的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帶著一絲釋然。
而高寒卻如同醍醐灌頂,瞬間豁然開朗!
她猛地坐直身體,再次拿起筆記,結合李智博剛纔無意識的話語,重新審視那些複雜的推算。之前她一直順著“激發能量”的思路解讀筆記,現在換了一個角度——將那些原本用於計算能量激發的參數,逆向代入到能量衰減模型中,重新進行推演。
筆尖在紙上飛快地演算著,一組組數據被推翻,又被重新組合。山洞裡隻剩下筆尖劃過紙頁的“沙沙”聲和泉眼的滴水聲。不知過了多久,當最後一個數值被計算出來時,高寒看著紙上那組和諧穩定的數值序列,激動得眼眶都紅了。
這組數值對應的,很可能就是“玄鐵”的“靜默頻率”!是用於“封鎖”而非“激發”的關鍵鑰匙!
希望的曙光,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照進了這個陰暗的山洞,驅散了瀰漫在她心頭的陰霾。
高寒顧不上一夜未眠的疲憊,也顧不上腹中的饑餓,立刻起身,將身邊的蓄電池、導線、線圈都聚攏過來。她甚至拆下了手電筒裡的小燈泡和電路板,小心翼翼地拆解著,試圖從中找到可用的零件。
她要嘗試著搭建一個最簡陋的、能夠產生特定頻率振盪信號的電路。利用蓄電池提供電源,通過線圈和電容組成振盪迴路,再用手電筒的電路板進行簡單的頻率調節,儘可能地逼近推導出的“靜默頻率”。
這個裝置極其簡陋,甚至可以說是粗糙不堪,與實驗室裡的精密設備有著天壤之彆。她不知道它能否成功產生所需的頻率,也不知道即使產生了頻率,其功率是否足以對“種子”產生影響。
但這是他們目前唯一的希望!是不需要強攻戒備森嚴的化工廠,就能阻止“鳳凰計劃”的唯一可能!
高寒的動作專注而堅定,指尖雖然因為疲憊有些顫抖,卻異常穩定。她將導線纏繞在線圈上,仔細調整著線圈的匝數——這直接影響著振盪頻率的高低;她小心翼翼地連接著電容和電路板,生怕一個不小心就損壞了僅有的零件。
山洞外,危機四伏,“冥府”的追兵可能還在四處搜尋;山洞內,李智博依舊昏迷不醒,生命體征微弱。但此刻的高寒,眼中隻有那堆簡陋的零件和手中的筆記,心中隻有一個信念——一定要成功!
五號特工組的成員,此刻正分散在各自的戰場上,與強大的敵人進行著殊死的搏鬥。
歐陽劍平在囚室中,麵對“冥府”的藥物脅迫與威逼利誘,堅守著忠誠與尊嚴,用鋼鐵般的意誌對抗著黑暗;馬雲飛在上海市區的貧民窟裡,化身獵人,主動出擊,試圖從“冥府”的據點中撬開破綻,尋找戰友的下落;而高寒,則在這絕境中的山洞裡,點燃了科學與智慧的火花,用簡陋的器材,搭建著拯救世界的希望。
三條看似獨立的戰線,卻在冥冥之中,被同一個目標緊緊相連,都在朝著西郊的永備化工廠,朝著那個瘋狂的“鳳凰計劃”,一步步逼近。
最後的決戰,已然不遠。而這智慧的曙光,終將穿透最深的黑暗,照亮破局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