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壽誕,普天同慶。紫禁城內張燈結綵,歌舞昇平。為了給皇阿瑪一個驚喜,更為了能在這普天同慶的日子裡緩和緊張的氣氛,博得乾隆歡心,爾康、紫薇、小燕子、永琪連同班傑明,精心籌劃了許久。
壽宴當晚,太和殿內觥籌交錯,氣氛熱烈。當常規的歌舞表演結束後,爾康上前一步,朗聲道:“皇阿瑪,漱芳齋眾人及兒臣等,感念皇阿瑪恩德,特排演一新奇節目,為皇阿瑪祝壽,恭請皇阿瑪觀賞!”
乾隆興致頗高,笑著準奏。
隻見殿內燈光微暗,班傑明用西洋樂器奏出悠揚前奏,紫薇一展歌喉,嗓音清越,唱的是精心改編的、歌頌乾隆文治武功的詩詞。緊接著,小燕子和永琪身著利落短打,表演了一段融合了武術與舞蹈的“劍舞”,小燕子雖偶有瑕疵,但那份勃勃生機和努力認真的模樣,逗得乾隆開懷大笑。最後,眾人合力,用巨大的綢布和巧妙的機關,在現場展現了一幅緩緩展開的、由班傑明主筆繪製的“萬裡江山圖”,氣勢恢宏,寓意深遠。
節目新穎別緻,融閤中西,既有紫薇的才情,小燕子的活潑,永琪的英武,也有班傑明的奇巧,更飽含了兒女對父親的敬愛之情。乾隆看得龍心大悅,連連拍手稱讚:“好!好!朕心甚慰!爾康、紫薇、小燕子、永琪、班傑明,你們有心了!重重有賞!”
皇後坐在一旁,麵上帶著得體的微笑,眼底卻是一片冰寒。她看著乾隆對漱芳齋眾人毫不掩飾的讚賞,心中的嫉恨如同毒焰般燃燒。
壽宴在看似一片歡樂祥和的氣氛中接近尾聲。然而,就在乾隆準備起駕回宮之際,容嬤嬤卻行色匆匆、一臉驚慌地來到禦前,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顫抖著高呼:
“皇上!皇上!老奴有要事稟奏!方纔……方纔奴才奉命巡查宮內,途徑漱芳齋,發現……發現……”
“發現什麼?吞吞吐吐的!”乾隆皺眉。
容嬤嬤猛地磕頭,雙手高舉過頭頂,托著一個明黃色的、繡著龍紋的布包,布包散開一角,露出裡麵一個模樣古怪、刻著詭異符號的布偶,布偶身上,赫然寫著乾隆的生辰八字,心口部位,還紮著數枚細長的銀針!
“奴纔在漱芳齋小燕子格格的妝奩暗格內,發現了此等巫蠱厭勝之物!此乃謀害聖上的大逆不道之物啊!皇上!”容嬤嬤的聲音尖利刺耳,瞬間打破了所有的歡樂。
刹那間,整個太和殿鴉雀無聲,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個寫著皇帝生辰八字的可怕布偶上,臉上寫滿了驚恐與難以置信。
乾隆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轉為震怒的鐵青。他猛地站起身,指著那布偶,手指因憤怒而微微顫抖:“這……這是從漱芳齋找到的?!”
“千真萬確!多名太監宮女皆可作證!老奴不敢妄言!”容嬤嬤信誓旦旦。
“皇阿瑪!不是我們!我們怎麼可能做這種事!”小燕子第一個反應過來,驚得跳起來,臉色煞白地大喊。
“皇阿瑪明鑒!這絕對是誣陷!我們剛剛還在為您祝壽,怎會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紫薇也急忙跪下,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永琪、爾康、班傑明也齊齊跪倒,紛紛陳情:“皇阿瑪(皇上)!此事絕非我等所為!定是有人栽贓陷害!”
然而,那從他們宮中搜出的“鐵證”如山,此刻所有的辯解在盛怒的乾隆聽來都顯得蒼白無力。他剛剛還沉浸在兒女繞膝的歡樂和感動中,轉眼間就麵對如此赤裸裸的“背叛”與“謀害”,這種極致的反差讓他怒火攻心。
“住口!”乾隆一聲怒吼,震懾全場,“證據確鑿,你們還敢狡辯!來人啊!將還珠格格、紫薇格格、五阿哥、福爾康、班傑明,以及漱芳齋所有太監宮女,全部給朕拿下!關入宗人府大牢!冇有朕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探視!”
“皇阿瑪!”
“皇上!”
“冤枉啊!”
侍衛一擁而上,不容分說地將掙紮哭喊的小燕子、淚流滿麵的紫薇、麵色沉痛的永琪、爾康、班傑明以及驚慌失措的明月、彩霞、小凳子、小桌子等人全部押了下去。片刻前還充滿歡聲笑語的壽宴,瞬間變成了一場冰冷的抓捕。
皇後跪在乾隆身邊,假意勸慰:“皇上息怒,保重龍體啊!臣妾也不敢相信他們會……可這證據……”她的話語,無異於火上澆油。
乾隆看著被帶走的兒女和臣子,胸口劇烈起伏,眼中是滔天的怒火和一絲被刺痛了的、難以言喻的傷心。他拂袖而去,留下一殿噤若寒蟬的皇親國戚和文武百官。
宗人府陰暗潮濕的牢房裡,小燕子等人被分彆關押。從壽宴的榮耀巔峰,瞬間跌落謀逆死罪的深淵,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所有人都懵了。他們知道,這是皇後精心策劃的致命一擊,手段狠毒,時機刁鑽。如今身陷囹圄,百口莫辯,他們的命運,似乎已經走到了絕境。而宮外,得知此訊的柳青柳紅、蕭劍以及傷勢初愈的麥爾丹,也必定心急如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這漆黑的牢獄之外,悄然醞釀。
宗人府大牢,陰冷潮濕,空氣中瀰漫著腐朽和絕望的氣息。皇後並未給漱芳齋眾人任何喘息之機,在她的極力煽惑下,震怒又心痛的太後決定親自審問這樁“巫蠱謀害皇帝”的滔天大案。
慈寧宮偏殿被臨時設為公堂,氣氛莊嚴肅殺,甚至帶著一絲陰森。太後端坐上方,麵色沉痛而冰冷,皇後陪坐一旁,眼神中隱藏著一絲得計的快意。容嬤嬤等嬤嬤太監分立兩側,如同索命的無常。
小燕子、紫薇、金鎖等人被分彆帶入,她們衣衫略顯淩亂,臉上帶著惶恐和連日來未曾休息好的疲憊。看到這陣勢,小燕子又怕又氣,渾身發抖;紫薇緊咬著下唇,努力維持著鎮定;金鎖則臉色慘白,眼中含淚。
太後痛心疾首,厲聲問道:“哀家再問你們一次,那巫蠱之物,究竟是何人所為?為何要行此大逆不道之事謀害皇上?從實招來,或可免去皮肉之苦!”
“老佛爺!我們是冤枉的!我們怎麼可能害皇阿瑪!”小燕子激動地大喊,淚水湧了出來,“是有人栽贓陷害!一定是皇後……”
“放肆!”皇後猛地一拍桌子,“死到臨頭還敢攀誣本宮!老佛爺,看來不用刑,她們是不會招認了!”
太後眼中閃過一絲掙紮,但“謀害皇帝”的罪名太過嚴重,她揮了揮手,示意用刑。
當冰冷的刑具被拿上來時,牢中的恐懼達到了頂點。眼看行刑的嬤嬤要首先對小燕子動手,金鎖猛地撲過去,擋住小燕子身前,哭喊著:“不要打格格!是我做的!都是我做的!不關格格的事!”
小燕子一愣,隨即反應過來,用力推開金鎖:“你胡說什麼!金鎖!老佛爺,不是她!是我!是我小燕子乾的!要殺要剮衝我來!”
明月、彩霞等人也紛紛哭喊著要頂罪,一時間,公堂上亂成一團,眾人為了保護彼此,竟爭先恐後地要將這殺頭的罪名攬到自己身上。
這混亂而悲壯的場麵,讓太後和在場的一些宮人都為之動容。然而,皇後卻冷笑一聲,指向一直沉默流淚的紫薇:“紫薇,你素來懂事,你看她們,為了你都要送死了!你還不說實話嗎?還是說,主謀其實就是你?”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紫薇身上。看著為自己挺身而出的金鎖,看著衝動卻義薄雲天的小燕子,看著那些忠心護主的仆人,紫薇的心如同被刀絞一般。她深知,再這樣爭搶下去,所有人都難逃一死,皇後絕不會放過她們。若必須有一人承擔,才能換取其他人的一線生機……
就在這時,行刑的嬤嬤在皇後的眼色下,一把抓住紫薇的胳膊,冰冷的夾棍套上了她纖細的手指。劇烈的疼痛瞬間傳來,紫薇慘叫一聲,額頭上滲出細密的冷汗。
“紫薇!”
“小姐!”
小燕子和金鎖心痛欲裂,拚命想衝過來,卻被死死拉住。
太後閉上眼,不忍再看。
皇後則逼問:“紫薇,你招是不招?”
十指連心,那鑽心的痛苦和巨大的心理壓力,終於擊垮了紫薇的防線。為了保護她視若親人的小燕子和金鎖,為了保護漱芳齋那些無辜的仆人,她猛地抬起頭,淚如雨下,聲音破碎卻清晰地承認:“不要……不要再打了……我招……是我……都是我做的……與其他人無關……”
(乾隆的醒悟與晴兒的發現)
與此同時,養心殿內,經過一夜憤怒的冷卻和理性的分析,乾隆逐漸察覺到了諸多疑點。壽宴上孩子們真誠的祝福與笑容猶在眼前,那精心準備的節目耗費了多少心血,他們怎會前腳祝壽,後腳就謀害?那巫蠱之物出現得太過“及時”和“巧合”,彷彿就等著在壽宴最高潮時被揭發。更重要的是,他瞭解紫薇的善良,小燕子的單純(雖莽撞卻絕無此歹心),永琪和爾康的忠誠……這一切,更像是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朕……莫非錯怪了他們?”乾隆心中湧起巨大的悔恨與焦急,他立刻下令:“傳朕旨意,暫停用刑!重新徹查此案!”
然而,他的醒悟,終究是晚了一步。訊息傳到慈寧宮時,紫薇已然屈打成招。
而就在這令人扼腕的時刻,一直在暗中調查的晴兒,帶來了石破天驚的發現!她通過仔細詢問當晚在漱芳齋附近當值的、並非皇後心腹的小太監,得知在壽宴表演前後,曾看到容嬤嬤身邊的親信太監鬼鬼祟祟地在漱芳齋附近出現過,時間點非常可疑!
更重要的是,晴兒設法看到了那個作為“證物”的布偶。她細心地發現,包裹布偶的明黃色布料,並非宮內尋常格格所能用的規製,其織造工藝和金銀線的使用,更接近……坤寧宮庫房裡所有的一種、專門用於製作祭祀小物件的特供布料!而且,那布偶的縫製手法,針腳細密而特殊,與容嬤嬤身邊一個擅長女紅的老嬤嬤的手法極為相似!
這個發現太過震撼!如果證物本身的材料來源和製作人都指向皇後身邊,那所謂的“漱芳齋巫蠱案”,根本就是一場徹頭徹尾的嫁禍!
晴兒立刻將自己的發現秘密稟告了太後和已然醒悟的乾隆。
乾隆勃然大怒,立刻下令拘押相關太監嬤嬤,嚴加審訊。皇後和容嬤嬤得知晴兒竟查到瞭如此關鍵的破綻,嚇得魂飛魄散!她們千算萬算,卻冇算到晴兒竟有如此細緻的觀察力和人脈,能找到布料和針腳這樣微小的、卻足以致命的證據!
一時間,坤寧宮上下籠罩在巨大的驚恐之中。皇後強作鎮定,心中卻已是驚濤駭浪,她知道自己這一次,可能真的要栽了!而容嬤嬤,更是麵如死灰,渾身抖如篩糠。
案件瞬間反轉,真相大白近在眼前。然而,紫薇所受的刑傷和屈辱,以及眾人在這場無妄之災中遭受的驚嚇與折磨,卻已成為無法磨滅的傷痕。乾隆心中充滿了對孩子們的愧疚和對皇後的憤怒,一場更激烈的、關乎真相與清算的風暴,即將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