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思索間,蘇暮雲已經翻身下馬,笑吟吟道:“若說郭家二小姐,我當給我那小侄女幾分薄麵。”
稍稍頓了頓,蘇暮雲話鋒一轉,語氣忽然變得有些意味深長:“但若說楊過那小子……他的麵子,在我這還真不值錢……”
說這話的時候,蘇暮雲故意拖長了尾音,冇有把話說完。
兩次與楊過相遇,他都還是記憶中那個叛逆的黃毛小子,心底著實尊敬不起來。
即便此刻的楊過已經是名滿天下的神鵰大俠,保底也是大宗師之境,早已不再是當年華山之巔那個任由自己指點的毛頭小子。
可說到底,若真正交手,自己雖無懼於他,但那套《黯然銷魂掌》實在太過無賴——打得過的時候,楊過心境不對,使不出這門掌法;打不過的時候,他便會黯然銷魂,掌意自生。
這是個無解的閉環。
想要殺他,恐怕真得給他把小龍女尋來,然後趁他歡喜之際,一劍定乾坤。
無色禪師自然不知道他心中想著怎麼殺了自己尊敬的神鵰大俠他老人家。但那個“小子”的稱呼,已經足夠讓無色心頭劇震!
小子?
稱呼神鵰大俠為“小子”?
他可是知道那位神鵰大俠的身份。
那位十六年前就已經縱橫江湖幾無敵手。
這天下間,能這麼叫他老人家的,除了襄陽城郭靖黃蓉夫婦,還能有誰?不,就算是郭巨俠和黃幫主,恐怕也隻是稱呼“過兒”吧!
眼前這個年輕道人,究竟是什麼來路?!
無色腦中飛速轉動,想到此人對郭二小姐“小侄女”的稱呼,腦海中瞬間想到了一個萬分可怕的可能性。
他張了張嘴,深深吐納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而後才雙手合十,沉聲道:“敢問閣下……尊姓大名?”
蘇暮雲微微揚首,淡淡道:“鄙人君心獨醉,不過一無名小卒而已。”
誰道這話一出,“咣噹”一聲,無色禪師手中的僧棍竟脫手跌落,砸在青石地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這促成張三豐姻緣的無色禪師頓時瞪大眼睛,嘴唇微張,臉上滿是難以置信的震驚:
“君心獨醉!!天下第一的君心獨醉!!”
蘇暮雲扯了扯嘴角,有些無奈道:“若說襄陽郭大俠之兄,楊過那小子的伯父,那是我冇錯了。不過這‘天下第一’我可當不起。”
這話當真心裡話。
楊過自己可以無懼,但問題是,郭靖那愚蠢的歐豆豆此刻也差不多摸到天人境門檻了吧?
就算還停留在大宗師,他手中【鎮山河】的寶弓一出,自己就算底牌儘出估摸也抗不過三箭。
此刻的郭靖,纔是域界認證的天下第一。
按照當前時間線計算,即便是張三豐異軍突起,想要爭奪那個位置也得等到五十年後。
無色禪師聽聞這話,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這大和尚全然不顧跌落在地的長棍,連忙躬身行禮,語無倫次道:“昔日,神鵰大俠與我等坐而論道,他老人家武功超凡脫俗,實是我等生平僅見。論及江湖好手,神鵰大俠曾直言,唯有君心大俠才能當得上那‘天下第一’四字。”
“便是那位郭大俠也多有不如!!”
蘇暮雲不由嘴角抽了抽,楊過這小子怕不是腦袋被門夾了?
按理來說他應該見過郭靖帶著他闖入元軍大營,等兩人同生共死之時,那歐豆豆為了自己康弟血脈,生命值橫過來顯示:∞。
《降龍十八掌》當普攻穿插《空明拳》平A的高光時刻啊!
他怎麼能如此愚蠢,把自己放在火上烤?
無色全然不知道蘇暮雲心底的埋怨,抬起頭眼中滿是欽佩:“以神鵰大俠的推崇來看,想來不會言之無物。今日得見君心大俠神功,方知神鵰大俠所言非虛啊!”
這番話情真意切,聽得蘇暮雲心中暗暗好笑。
這些和尚灌迷魂湯的本事,果然是一等一的。
不過他懶得聽這些奉承,因為此刻正主已經到了。
人群後方,一個身材高大、麵容敦厚的老僧正緩步而來。他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僧袍,手裡捧著一部經書,邊走邊看,渾然不覺前方發生了什麼。
覺遠和尚。
蘇暮雲一眼便認出了他。
不是認出了他的相貌,而是認出了他體內那股浩然澎湃的《九陽真經》真氣。那股真氣純正溫和,綿綿不絕,與自己優柔寡斷,水性楊花的徒孫張無忌如出一轍。
而在他身後,跟著一個十二三歲的少年。
恩,果然……冇有那個平平無奇的白古帥。不過這胸闊腿長,環眼大耳,小小年紀便凝氣卓立,也算是少年英才。
【希望我那小侄女不是個顏控吧!】
心底默默歎了口氣後,蘇暮雲惡趣味得看向這位未來的武當祖師的光頭。
【不知道手感怎麼樣?要不要趁著他還未覺醒……】
這個大膽的想法很快被真武大帝轉世的可怕可能性蓋住,想到那位映照諸天的蕩魔祖師大佬,蘇暮雲眼神很快清澈下來。
無色禪師見覺遠到來,頓時鬆了口氣,連忙揮手示意周圍的棍僧退後。自己快步迎上去,低聲道:“師弟,你可算來了!”
覺遠抬起頭,茫然地看了看四周,這才發現場中那個白衣道人。
他將經書合上,疑惑得盯著蘇暮雲看了半晌,然後才徐徐開口道:“閣下,小僧似乎與你並不相識?”
他的聲音溫和,帶著幾分書卷氣。若非身上那身僧袍,若非頭頂那九個戒疤,任誰都會以為這是個迂腐的教書先生。
無色禪師本以為等到了救星,哪料到這位師弟竟然這般不識趣。他連忙插嘴道:“師弟,不可妄語!這位乃是天下第一高手的君心大俠!”
覺遠聞言,隻是微微頷首,道了聲佛號,便沉寂下來。他的反應平淡得近乎木訥,彷彿“天下第一”四個字對他而言,不過尋常稱謂。
蘇暮雲卻不以為意。
他隻是笑吟吟得伸手。隻是手掌還未接觸到劍柄,背後那柄【真武劍】就帶著興奮的龍吟聲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