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別小看一滴血,裡頭藏著大千世界。要是研究透了,不光能解決輸血時血型匹配的難題,甚至能從血裡看出一個人的健康狀況。」
李想雖然反對太快把輸血用到日常看病中,但對醫學院的發展是支援的,自然要把自己知道的那點有限的知識告訴他們。 讀好書上,.超靠譜
有時候,科學研究最難的倒不是事情本身,而是不知道往哪兒使勁。
越是基礎的學問,方向對不對就越要緊。
「王爺,我昨天試著給一隻羊把斷掉的尾巴接了回去,到現在那條尾巴還活著。您對這種斷肢再接的手術,怎麼看?」
林秋這話,讓李想愣了一下。
斷肢再接?
我這才離開長安幾天?林秋就已經開始琢磨這麼高深的東西了?
斷肢再接的手術,在後世的醫院裡不算稀奇,特別是手指再接,經驗已經很豐富了。
可在大唐,連外科手術都是這幾年才真正發展起來,斷肢再接更是沒人想過。
「林秋,你打算研究斷肢再接?」
「是。我想著,既然傷口縫上後能自己長好,那斷肢應該也行。這些年在作坊城,幾乎隔幾天就有匠人斷了手指腳趾,來醫館求治。要是能把斷掉的手指腳趾接回去,對病人可是天大的好事。」
作為大唐外科手術的第一把刀,林秋的追求自然和一般郎中不同。
繼續提高腸癰手術或剖腹產的水平,對他意義已經不大了。
他更感興趣的,是開拓新領域,讓自己變得更全能。
「好主意,你儘管大膽試!不過,人身上的血管經脈非常多,像整隻手、整隻腳斷了,短時間內恐怕很難接回去。但手指、腳趾這類,問題就不大。你別看縫合好像簡單,裡頭的門道多著呢。」
「一個重新接上的手指,能不能恢復如初?功能能恢復到幾成?怎麼讓手術的成功率更高?這裡頭牽扯到非常精細的縫合技術。這種手術,絕不是簡單把傷口周圍的皮肉縫起來,那樣效果肯定差。你可以琢磨琢磨,怎麼才能把儘可能多的血管和經脈也接上。」
李想前世雖然沒斷過手指,但在資訊爆炸的年代,對斷肢再接手術還是略知皮毛的。
真的隻是皮毛,李想覺得自己沒謙虛。
可在林秋聽來,李想的醫術知識簡直深如瀚海,總是能超出他的想像。
「王爺,您這也太偏心了吧?為什麼林教諭搞斷肢再縫合,您就這麼支援;我提的輸血手術,您卻直接喊停了呢?」
梅川惠子跟李想熟得很,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輸血研究我當然也支援,但這得先解決血型怎麼認、血液怎麼存、輸血器械怎麼造這些事。惠子你可以在醫學院底下單獨設個血液研究所,帶一隊人專門研究跟輸血相關的所有技術。」
李想當然不是真的不看好輸血,這法子是經過後世驗證的,他怎麼會反對?
隻是眼下大唐的醫療條件,還沒到能推廣這技術的時候。
「王爺,我整理了最近一年的外科手術病例,發現傷口發炎還是個大問題。雖然有保健丸可以吃,可有時候效果並不理想。我們能不能……直接把藥打到血管裡去?」
趁著這機會,林秋趕緊把心裡的一些疑問都問了出來。
「直接把藥打到血管裡?」
李想頗為佩服地看著林秋,果然是術業有專攻。
隻要給他開啟一扇門,他就能發現一片新天地。
「把藥直接打進血管,確實有它的道理,但不是所有藥都適合這麼用。確切地說,眼下大部分藥都不行。不管什麼方子熬出來的藥湯,裡頭都有很多雜質。這些雜質一旦留在血裡,對人傷害很大。」
「不過,你這想法很好。要實現它,首先得把藥提純,找到真正能治病的那部分,再打進血裡,這樣才能真正見效。不然要是接連治死幾個病人,往後就再沒人信這法子了。」
李想實在沒法想像,林秋讓人熬一鍋中藥,然後直接灌進病人血管裡的場麵,那不是治病,而是害命。
「這麼說,有必要專門成立一個藥物研究所,裡頭的人不直接看病,就一門心思研發新藥?」
在觀獅山書院,每個學院都巴不得自己旗下的研究所和作坊越多越好。
這意味著經費多、收入多、學員多,影響力自然就大。
「沒問題。你可以多跟其他學院合作。開發新藥會用到別的學科的知識,借鑑一下他們的經驗也好。」
李想對各種研究所基本上都是支援的態度。
要讓大唐的綜合國力上個台階,光靠他一個人可不行。
「王爺,您什麼時候有空來醫學院給大家講講課?」
見血液研究所和藥物研究所都得到了李想的認可,梅川惠子趕緊提出新要求。
「講課就算了。這段時間你們先把血液研究所和藥物研究所的事辦好,就夠忙的了。醫藥醫藥,醫和藥一樣重要。再高明的郎中,沒有合適的藥,也治不好病。你們得多在這頭花心思。」
李想弄清楚了觀獅山醫學院的現狀,也沒多逗留,便回去了。
……
朔州。
褚遂良已經在這兒待了兩年。
他親眼見證了大唐棉花種植麵積的飛躍。
眼下正是棉花苗躥個兒的時候,棉田裡一望無際,全是綠油油的苗。
「崔賀,聽說你們崔家村有一半的人都來塞北種棉花了?怎麼樣,今年種得比去年多嗎?」
褚遂良騎著一匹馬,沿著新修的水泥路緩緩前行。
道路兩旁基本都是長安城各家勛貴的棉田。
每隔五六裡,就能看見一個小小的村落。
那是照料棉田的幫工們自發聚起來形成的。
和關中不同,這兒的村落什麼姓的人都有。
隻有少數村子會像崔家村那樣,以一兩種姓氏為主。
塞北挨著草原,保不齊什麼時候就有胡人來擾,所以大家雖不同姓,卻格外團結。
「褚主簿,在這兒種棉花的收成,一年能頂在關中種三五年粟米稻穀。剛開始大家還有顧慮,如今見識了種棉花能掙錢,自然都想著多種。」
崔賀是觀獅山書院的學員,如今已是褚遂良的得力助手。
過了今年,褚遂良還打算替他運作一下,讓他當朔州北邊某個縣的縣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