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簡單在開口處抹了酒精,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手術刀。
「剛開始有點疼,你忍一忍。」
話音剛落,她手起刀落,在對方手腕上劃了一道口子。
觀獅山醫學院對人體的瞭解,得追溯到當年林秋偷劉家村村民屍體的時候。
如今過了十來年,解剖大體老師已是每個學員的必經之路。 書庫多,.任你選
周琳輕而易舉就找到了最合適的下刀位置,傷口儘可能小,又不影響血流。
「娘子,你覺得怎麼樣?」
看著血從小妾手腕流出來,楊五郎心都顫了顫。
他雖不是沒殺過雞的書生,但親眼看著郎中給人放血,還真是頭一回。
也不知是錯覺還是放血真管用,楊家娘子臉上竟真的露出一絲輕鬆的神情。
「夫君,好像……真的好受些了。」
「那就好,那就好!既然有用,那就多放點、多放點!」
楊五郎這下徹底放心了。
「周琳,這人流血雖然一時半會兒不要緊,但放血療法畢竟是頭一回用,你還是得控製好量,別一次放太多。」
孫思邈雖然挑不出這法子的大毛病,出於謹慎還是提醒了一句。
「孫神醫,沒事的!我自己鼻子就老愛流血,有時一流就是好多,也沒見傷著身子。我家娘子自從有孕,體重都長了二十多斤,身上的血肯定也多了不少,多放些不打緊,隻要她能舒坦就好。」
楊五郎生怕周琳停手,趕緊說道。
這幾天可把他折騰壞了,好不容易找到個不傷孩子又能治病的法子,他哪肯輕易放過?
血珠滴滴答答落進小盆裡,不一會兒就積了將近一碗的量。
這時,周琳才準備給傷口止血。
「夫君,我頭好像不暈了,臉上腫痛也輕多了,連牙齒好像……也沒那麼疼了。早知道前幾天就直接來這兒了,白遭那麼多罪。」
楊家娘子的話,讓周琳心裡一陣成就感。
看來,這放血療法果然有用!
「孫神醫,您看這樣行不?我們在這兒歇會兒,過會兒再勞煩這位郎中幫忙放一碗血?」
楊五郎想著既然有效,不如趁熱打鐵,今天直接就把病給治利索了。
孫思邈下意識皺了皺眉,覺得這樣似乎不大妥當。
可看楊家娘子的精神確實好了不少,他對這放血療法的效果也有些拿不準了。
從醫理上說,放血和針灸的某些手法似有相通之處,可兩者顯然又不是一回事。
拜占庭這法子到底有多靠譜、適不適閤眼前這位孕婦,他心裡也沒底。
「孫神醫,眼下就在醫館裡,藥材、器械都齊全。萬一楊家娘子有什麼不適,我們隨時能處置。」
周琳這話,基本就等於同意了楊五郎的提議。
既然放一碗血效果就這麼好,那多放些,效果不就更好了?
「是啊孫神醫,我們信得過觀獅山醫學院附屬醫館!多少疑難雜症到了這兒都能治好。今天有孫神醫親自坐鎮,肯定出不了岔子。真要有啥意外,那也是我自己求著放的,絕不怪你們。」
出事之前,病人對郎中總是格外客氣恭敬。
「既然如此……那就歇息半個時辰,之後再繼續吧。」
按理說,這放血療法是周琳提出的,該由她做主。
可誰讓孫思邈是醫學院的權威,又是周琳的老師呢?
自然而然,現場的決斷權就落到了他手裡。
這也是讓病人安心的一種法子,畢竟,一個年輕郎中哪怕醫術再高,病人也不見得全然信賴。
這行當,向來是越老越讓人踏實,跟平康坊裡那些姑娘們的行情,正好反著來。
醫館裡病人不少,孫思邈和周琳不可能一天隻接待楊五郎一家。
沒過多久,診室又進來了新病人。
「孫神醫,我最近老是頭疼、頭暈,精神也集中不了,記性好像也變差了。坐久一點手腳就發麻,夜裡起夜次數也多,心慌、胸悶,渾身沒勁兒……您說我是不是快不行了?」
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愁眉苦臉地訴說著病情。
「我聽著……怎麼覺得他這症狀,像是燕王殿下提過的高血壓?」
沒等孫思邈開口,周琳先說出了自己的判斷。
高血壓這說法雖是李想最近提出的概念,但在觀獅山醫學院裡已經得到了相當程度的認可。
眼前這病人的症狀,與當初燕王講座時描述的分毫不差,再加上那副富態的身板,周琳覺得十有八九就是這病。
「八九不離十,是高血壓。」
孫思邈替病人把了脈,也得出了相同的結論。
「要是這樣的話……我覺得也可以用放血療法試試。血壓高了,放掉些血,應該就能降下來。用別的藥,未必有這麼快的效果。」
周琳作為醫學院的優等生,很有想法,雖然放血療法是她今天上午才從查爾斯那兒得來的靈感,但她敏銳地感覺到,這法子或許正適閤眼前的病人。
「行,那就試一試。」
孫思邈的醫術頂尖,他也意識到放血療法可能真是應對高血壓病人一個有效的法子。
不管能不能根治,短時間內緩解症狀的希望很大。
周琳簡單向病人說明瞭治療方法,對方自然沒有拒絕,他都覺得自己快不行了,哪會拒絕治療?
滴答,滴答……
很快,周琳熟練地為病人放起了血。
不過短短幾分鐘,病人臉上就露出了訝異的神色:「神了!真是神了!我頭好像不那麼暈了,剛才那股子血管快要脹破的感覺也沒了。都說觀獅山醫學院附屬醫館是大唐頭一份,今天算是見識了!」
聽到病人的誇讚,周琳那張平時總沒什麼表情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笑意。
大唐皇家科技獎,似乎離自己又近了一步!
觀獅山醫學院附屬醫館的診室,不是完全封閉的,而是半開放的格局。
剛才孫思邈和周琳在裡麵用放血療法治病的情形,自然被不少病人看在眼裡。
雖然這法子看著有點嚇人,但接連兩個病人都說有效,其他患者便也動了心,都想立馬試試這能立竿見影的法子。
「我腰疼了好幾年,一累就難受。這幾天疼得坐臥不寧,郎中能不能也給我放放血?」
「我從昨晚就開始發燒,到現在還沒退,渾身軟綿綿的沒力氣,能不能也用那放血療法治一治?」
很快,就有好幾個病人圍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