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長安城的權貴百姓們還在熱火朝天地議論著儲位之爭的時候,李想已經帶著一家老小躲進了驪山的一處清淨院子。
這段時間大唐事兒不少,燕王府的錦衣衛每天都有各種訊息送到李想這兒。
外人看他好像總是悠閒自在,可段嫣然她們清楚,自家夫君其實並沒看起來那麼清閒。
所以,等李治順順噹噹地成了太子,李想覺得總算能稍微鬆口氣,過幾年安生日子了。
當然,該做的安排,一樣也沒落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選,.超省心 】
「你看看小玉米和小土豆這倆孩子。」涼亭下,段嫣然挨著李想隨意坐著,望著驪山的景色,「一個一路抱著那黑熊娃娃不撒手,另一個纔多大點兒,就整天要抱著木刀玩。」
「這多正常。」李想笑著說,「小時候,男孩喜歡刀槍,女孩喜歡娃娃;等長大了,就反過來了,變成女孩喜歡槍了。」
「噗——」
李想話音剛落,旁邊的武媚娘一口茶直接噴了出來。
「王爺!您這也太……哪有這麼說話的!」
武媚娘嗔怪地瞪了李想一眼。
段嫣然這時也回過味來,很是無奈地看了看自己夫君。
這人總是這樣,時不時冒出些讓人哭笑不得的話,明知他在胡扯,聽起來卻好像還有那麼點道理。
「晉王殿下被立為太子,本以為陛下怎麼也會賞點東西安撫魏王,誰想到不但沒賞,還直接降了爵位,這真是誰都沒想到。」
武媚娘趕緊生硬地轉了個話題,免得繼續尷尬。
昨天傍晚,《長安晚報》頭版頭條報了李治當太子的訊息。
今天一早,《大唐日報》就登出了李泰被降為東萊郡王的事兒。
這一下,儲君之爭的戲碼立刻成了最熱的話題。
要不是這事太敏感,不適合公開議論,恐怕那幫說書人早就編出好幾個版本來蹭熱點了。
「王爺,是不是……背後還出了別的事?」
段嫣然好奇問道。
「你們覺得,雉奴是個什麼樣的人?」
李想沒直接回答,反而先問了一句。
李治和兕子算是燕王府的常客,幾乎是大家看著長大的。
段嫣然有點奇怪他為什麼這麼問。
「雉奴一直給人感覺挺孝順的,尤其是以前長孫皇後還在的時候,他大部分時間都陪在皇後身邊。」
「跟其他王爺比,他平時也不怎麼顯眼,朝臣們對他的重視也遠不如他兩個嫡親的哥哥。說實話,陛下這次立他為太子,除了那次你進宮起了作用,估計也少不了長孫無忌在背後使勁。」
段嫣然說道。
「姐姐說得對。」
武媚娘接話,「長孫無忌如今權傾朝野,在朝中沒人比得上。要是雉奴將來登基,他在朝中沒什麼根基,肯定得依靠長孫無忌來穩住局麵,這正合了長孫無忌位極人臣的心思。」
平時聊政事,三個人很難聊得起來,因為段嫣然興趣不大。
但這次事關聯絡親近的李治,她也想聽聽背後的故事。
「你們說的都對。」
李想點點頭,「李泰是靠些不可能實現的許諾,暫時得了陛下的心,我進宮把那謊給捅破了;但那時候陛下應該還沒下定決心立雉奴。長孫無忌的支援,纔算真正定了儲君的人選。至於李泰被貶,其實是另一回事了。說實話,通過這件事,我也更確定了我之前的一些判斷。」
李想想到,李治明明在李承乾離開長安前一天就拿到了那封信,卻一直等到關鍵時刻纔拿出來,先是告訴自己,又告訴了長孫無忌,最後在大朝會當天遞給了李世民。
這裡頭的算計,絕對不是臨時起意。
以前,李想隻覺得李治有點腹黑小正太的模樣,但大體還是單純的。
歷史上他登基後的那些手段,或許是在經歷許多事後才慢慢練出來的。
可現在看,未必如此,說不定,李治纔是所有皇子裡,心思藏得最深的那一個。
「什麼事?什麼判斷?」
武媚娘好奇地追問。
「李承乾的腿疾,是李泰安排人動了手腳才落下的。離開長安前,李承乾把他和李泰之間的所有過節都寫成一封長信,派人送給了李治。昨天大朝會結束後,雉奴去找陛下,把這封信拋了出來,這下,算是徹底斷了李泰再爭儲位的念想。」
這些事雖然屬於高度機密,但沒必要連段嫣然和武媚娘都瞞著。
再說,讓身邊人重新認識一下李治,對燕王府將來也有好處。
以李治的聰明,自然不會輕易對李想動手,但防人之心不可無。
「難怪!」武媚娘恍然大悟,「陛下最看重皇位傳承的正統性,魏王做出這種事,哪怕陛下再寵他,也得重重罰一下,不然以後吳王或其他王爺說不定也會動別的心思。」
段嫣然也回過味來:「雉奴握著這麼要緊的訊息,卻一直捂著不拿出來……他這算盤打得可真精。」
「是啊。」
李想笑了笑,「如果昨天陛下立的是李泰為太子,雉奴肯定會當著朝臣的麵把這封信抖出來,到時候陛下大怒,冊封太子的事肯定得黃。而當陛下立的是他時,他就可以像現在這樣,等散朝後再私下告訴陛下,既除了隱患,又讓自己這太子位坐得更穩。」
說實話,連李想自己都忍不住想給李治叫個好。
一個在朝中毫無根基的皇子,剛當上太子當天,就能把自己的位置弄得這麼牢靠,這手段,確實不簡單。
李世民年紀漸漸大了,李治接下來隻要好好熬幾年,總有出頭的時候。
反正他才十幾歲,就算再過十年登基,依然是個年輕的皇帝,能做很多事。
「平時還真沒看出雉奴有這份心思。」
段嫣然沒想到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以後雉奴就是太子了。雖然咱們和他關係好,但說話做事還是得注意些。不過也用不著太委屈自己,咱們燕王府有立足的本錢。就算有一天雉奴想對付咱們,也不是他想動就能動的。隻要他沒昏頭,隻會更倚重咱們,而不是為難咱們。當然,咱們也不會坐等著捱打。」
「歷朝歷代,興旺也好,衰敗也罷,苦的都是老百姓。我希望這個局麵能在大唐改變,希望大唐不要像以前那些王朝一樣,繁華幾代就亂起來。這些事,我會慢慢去做,讓大唐變得不一樣。」
李想想到晚唐時中原大亂的慘狀,心裡就一陣發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