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殿下在長安城內豢養了數百死士,而且正在暗中拉攏大明宮守將……”
紇乾承基一開口,就停不下來了,乾脆將他所知道的事一股腦都說了出來。
此刻他腦中唯有一個念頭:快說,說完就能好好睡上一覺,至於飲食飲水、立功受賞,反倒變得不那麼緊要了。
“懷英,此事非同小可。稍後將紇乾承基供述的事詳細記錄,你跟我一同去麵聖!”
劉德威聽了一會兒,暗暗心驚。
若紇乾承基說的是真的,那這事可真是要捅破天了。
太子謀逆,其影響可不是齊王作亂能比的。
也不知道狄仁傑用了什麼手段,竟能讓紇乾承基說出這樣驚人的事情。
“劉尚書,晚輩這次前來,隻為增長見聞。現在晚輩該退下了。朝中大事,自有各位國公、尚書操持。陛下那裡,晚輩日後自有拜見的時候,今日就不必了。”
狄仁傑雖年少,卻心如明鏡。
此刻能將自己摘出去,就得立刻抽身,不然捲進這種事裡,麻煩就大了。
“無妨。懷英你乃燕王殿下得意門生,陛下想必也聽聞過你的才名。這次你立下大功,正當好好表現,不可錯失良機啊!若你擔心在陛下麵前應對不來,可請燕王殿下一同入宮。”劉德威恨不得多拉幾人,一同分擔這件事的壓力。
然而狄仁傑又不傻,當即藉著年少耍起賴來。
“哎喲……腹中突然絞痛!肯定是這兩天吃的不好,又冇好好歇息,我得趕緊去觀獅山書院醫學院附屬醫館,找林郎中診治一番。老師說過,胃病最是難纏,平日身子康健時都要多加愛惜,否則等到病發就晚了。”
“疼……疼得厲害!”
“借過,借過一下!”
在劉德威目瞪口呆的注視下,狄仁傑貓著腰、捂著肚子,一溜煙地逃出了牢房。
盧照鄰緊隨其後,溜之大吉。
畢竟隻是兩個十來歲的少年,劉德威也不好真拿他們如何。
狄仁傑等人能耍賴溜走,他這個刑部尚書卻是無論如何也躲不過的。
無奈之下,他隻得親自提審紇乾承基。
……
東宮內,李承乾加緊著行動步伐。
“太子殿下,左武衛中已有兩名校尉願棄暗投明,聽候殿下號令;右武衛那邊,臣也接觸了兩人,還冇得到明確答覆。此外,這些日子臣陸續招募了一批江湖遊俠,充入東宮千牛備中,儘可能增添他日……進取大明宮時可調遣的人手。”
賀蘭楚石作為侯君集的代表,正向李承乾稟報籌備進展。
身為朝廷重臣,侯君集若私下頻繁出入東宮,肯定會引起注意,對他們的大事不利,因此最近都是賀蘭楚石在聯絡。
“宮中宿衛方麵,可有進展?”
李承乾的計劃,和旁人不同。
若像李祐那樣叛亂,就需要麵對舉國兵馬的圍剿,而對他來說,首要的敵人就是護衛大明宮的將士。
但一旦訊息泄露,長安城內外的兵馬,都會成為他的敵人。
“有!太子殿下可還記得李安儼?”
說到這裡,賀蘭楚石麵上不禁露出幾分笑意。
“李安儼?可是去年末魏征病重時,父皇派去駐守魏征府上的那位中郎將?”
李承乾作為李世民悉心培養十餘年的儲君,自然有幾分能耐,朝中將領及其出身背景,他大都有所瞭解。
就算是李安儼這種被李世民特意安置在魏征府上、方便及時奏報魏征病況的人物,他也有點印象。
“正是此人。說來,他當年可是隱太子建成的屬官,和隱太子一樣,娶的是滎陽鄭氏之女。玄武門之變時,他曾親率兵馬和陛下真刀真槍拚殺,險些壞了陛下大事。後來陛下覺得他忠勇可嘉,非但冇有追責,反而厚加賞賜,甚為信任,讓他掌管宮中宿衛,授左屯衛中郎將。家父和他相識多年,經過多次籠絡,這才說動他站在殿下這邊。”
左屯衛中郎將於護衛大明宮的力量中,隻算中層將領,雖然比不上李君羨等大將可調動全域性兵馬,但對李承乾而言,這就夠了。
畢竟李君羨不可能天天親自把守宮門,真正掌管一處宮門守衛隊伍的,就是中郎將。
換句話說,關鍵時刻,李承乾的人馬就可以通過這處宮門,悄無聲息攻入大明宮。
“好!甚好!我要是記錯,離東宮最近的建福門,平日守將就是李安儼吧?”
李承乾激動得站起身來。
在他眼中,這一個李安儼,勝過外頭萬馬千軍!
“大明宮諸門守將,不是固定職位,隻是為了防衛方便,大多數時候都由同一將領守衛一門。這些日子,李安儼負責的正是建福門。”
“等大事成功,你們皆是功臣,都當封國公!到時候,你們想要的,我都可賜予!”
李承乾心情舒暢,忍不住向賀蘭楚石許諾。
這些人甘願冒險追隨他,無非就是想要權位財富。
隻要他能成功,這些自然不會吝嗇。
“如今陛下身邊佞臣環繞,已經眼中阻礙我大唐昌盛。清君側,是順應大勢之舉。等太子殿下登基後,再創不世功業,百姓自然感恩戴德。”
“嗯,等一切準備好,我親領兵馬,行此清君側之事!”
此時此刻,李承乾已下定決心,不再等待。
“太子殿下,我們安插在刑部的一名胥吏,正在東宮門外,稱有十萬火急的事。門房問他什麼事,他堅不肯說,說要麵見殿下才說,還說務必通報殿下,否則……大禍臨頭!”
就在這時,太子千牛備身馮孝約從外麵急忙跑進來。
“刑部的胥吏?”
李承乾自然不會記得自己在刑部安插了哪些眼線,這種事還不至於讓他自己安排。
“正是。紇乾承基前兩天被刑部帶走,或許這人要報告的事和紇乾承基有關。至於所謂十萬火急、大禍臨頭,應該是那胥吏為了顯得緊急一些,故意誇大。”
馮孝約覺著這樣冇頭冇腦地稟報,頗損顏麵,但那胥吏這麼說了,他也不敢擅自攔阻,隻好先給那人上點眼藥。
賀蘭楚石則是出言建議道:“紇乾承基是殿下貼身近衛,知道我們很多事,這刑部胥吏前來報信,屬下覺得殿下還是見上一麵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