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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府，燭火通明。
如今鯨油蠟燭價格一降再降，長孫家也有船隊捕鯨，所以用起來毫不心疼。
“父親，情況便是如此，兒子實在不清楚李想到底要做什麼！據我所知，燕王府鍊鐵作坊並未擴建，即便增加了幾個爐子，產量得以增加，依舊有限，他冇有理由打壓鋼鐵的價格啊。”
長孫衝聽完長孫吉的稟報，立刻回到家。
如此大事，自然是要請教長孫無忌的。
“河東道北部的燕王府鍊鐵作坊，產出據傳是長安的兩倍，算一下時間，也該全麵投產了。李想恐怕是打算藉此擠垮彆家的作坊，但他想得簡單了……”
長孫無忌琢磨了一下，並冇有覺得李想這麼做是有彆的打算，隻當是一件尋常的商戰。
“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明天打算繼續吃進鋼鐵合約。他們敢賣，咱們就敢買！燕王府的產量有限，縱使把全年的合約都賣了，數量也有限。總不能連明年的也提前賣吧？隔那麼久，也得有人肯要才行。”
得了長孫無忌的肯定，長孫衝底氣當即足起來。
“你放手去做！要是燕王府敢壞規矩，冇有貨就賣合約，我們買入後立刻去他們的倉庫提貨，到時他們交不出，看如何收場！”
長孫無忌也擔心李想玩數字遊戲，寅吃卯糧，迷惑大家的眼睛。
“父親提醒得是！燕王府倒真可能如此行事。”
長孫衝心中冷笑，彷彿已經看到李想搬起石頭砸自己的一幕。
春意漸濃。
大唐交易中心門外有一株移過來的高大槐樹，王富貴站在樹下，看著老槐樹靜靜地舒展著枝丫。
“當！當！當！”
鐘聲響起，那是股票交易所開市的信號，交易中心也迎來了新的一天。
王富貴徑直走向鋼鐵合約視窗，這裡的交易時間較為隨意，可以晚一點開，也可以早點關閉
“王掌櫃早！”
“王掌櫃來了！”
看到王富貴，先一步到來的金太等人紛紛打著招呼。
這時候，長孫衝也帶著人過來了。
“十萬斤鋼鐵！三十五文一斤！”
很快，一張即在長孫衝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大單掛出來。
“表哥，王富貴果然如你所言。這十萬斤，各位可莫與我爭，我全接了。”
與長孫衝同來的是高赫，高士廉的孫子。
高家也是數一數二的顯赫世家，高赫自然是底氣十足。
“好，這單合約就讓與高賢弟。若王富貴繼續掛出，下一單我來。”鄭海作為長孫衝的摯友，自然也來捧場。
況且，這也是一個賺錢的良機。
高赫迅速接下王富貴的單子。
緊接著，王富貴又拋十萬斤，旋即再拋十萬斤。
短短片刻，三大單儘數成交。
觀望的商人們當即躁動起來。
“師……師父，真要按這價掛出去？”
角落裡，阿牛跟在金太後頭，聽著金太的指示，手心冒汗。他原以為師父帶他來是為了買貨，誰知竟是低價掛出。
師父到底怎麼了，冇看到如今所有人都在買入嗎？
“我一直在作坊裡強調執行力。”
金太麵沉如水，冇有理會阿牛的擔憂。
其實他心中卻有些忐忑，但既然應承了王富貴，便絕不能反悔。
即便此番吃了虧，燕王府亦不會坐視金太作坊倒閉。
“哦？這時候竟然還有人跟著王富貴一塊兒送死？”
長孫衝立刻發現了阿牛拋出的五萬斤鋼鐵合約賣單，與王富貴的價格一樣。
哼，你要死，便成全你。
長孫衝冇有片刻思索，便讓長孫吉出手買了下來。
阿牛開了頭，昨日與王富貴通氣的人紛紛出手。
長孫衝這邊也不示弱，你敢掛，我就敢買。
雙方你來我往，不到一個時辰便重新整理鋼鐵合約的交易紀錄。
“郎君，咱們還買嗎？情勢似乎有點不妙。”
人群中，郭深低聲問侯昌。
做為很早就投靠侯家的商人，這一次他受侯昌之名來買鋼鐵合約，本來還打算悄悄的完成，如今卻難以下手。
“買個球！這個時候出手，王富貴就會立馬將你查個底掉。這分明是長孫家與燕王府在鬥法。今日所有買家，都會被歸為長孫家的陣營；所有賣家，則被劃入燕王府。兩家的人一定會調查買家的情況。”
侯昌本來可以自己就完成，假手郭深是為了不惹注目。
畢竟，他買入鋼鐵是有彆的目的，自然不願引人關注。
“今日的局麵也是巧了，可於我卻不一定是壞事。燕王府既然要壓鋼鐵的價格，我們也可以節省下一筆。”
郭深見侯昌不悅，就說了句寬慰的話。
侯昌卻未接話。
如今他缺的不是錢，是時間。
“十萬斤！”
“五萬斤！”
“三萬斤！”
“十萬斤！”
交易一直在繼續。
原本成竹在胸的王富貴，也不由得有些慌了起來。
燕王府今年的鋼鐵產量幾乎全部掛出，長孫衝竟然照單全收。
要是今日鋼鐵價格壓不下去，不但他會成長安城商界笑柄，殿下交托的事也將落空。
就在王富貴琢磨著怎麼把價格往下壓的時候，場上有人掛出四十文的買單。
不好！
要是有了上漲趨勢，那麼王富貴之前所做的一切都將前功儘棄。
“師父，完了！咱們作坊今年掙的銀子，怕是要全賠在鋼鐵價格上了！”阿牛語氣慌張。
“沉住氣。燕王府在商場上，從未失敗過，王掌櫃的一定有辦法。”金太臉色也不好看，卻帶著一絲期望。
燕王府多年樹立下來的不敗戰績可不是吹的。
“二十萬斤！三十文！”
這時，王富貴親自喊出了一單。
“哈！長孫兄，王富貴亮底牌了，這裡完事咱們可以去五合居喝慶功酒了！”
看著這一幕，鄭海麵露笑容。
燕王府總算要吃癟了。
“三十五文一斤咱們都拿下來了，三十文豈能錯過？”
長孫衝胸有成竹，示意長孫吉全數買下。
此時此刻，連交易中心鋪子的夥計都感到了無形壓力。
畢竟，大唐交易中心的夥計嚴格來說，也是燕王府的人。
“王掌櫃，我們手中能掛出的鋼鐵合約已經不多了，再這樣下去恐怕就麻煩了。”
助手見王富貴臉色不好看，還是低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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