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一刻還饒有興致戲弄獵物的燕瑾,聽聞這般惡毒的咒罵,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猛地一踩馬鐙,身形如鷹隼般騰空而起,手中鋼刀劃過一道寒光,權萬紀的一條手臂便應聲飛出。
“啊!”
劇痛延遲了片刻才襲來,權萬紀低頭看著空蕩蕩的臂膀,發出了淒厲的慘叫。
燕瑾開了頭,他那些急於表功的手下立刻蜂擁而上。
刀光劍影之中,不過幾息功夫,權萬紀便四肢儘斷,成了一個血肉模糊的“人彘”。
年事已高的權萬紀何曾受過這般酷刑,很快便在極致的痛苦中昏死過去,再也冇有醒來。
“哼,倒是便宜他了!”
燕瑾上前一步,割下權萬紀的首級,準備回去向李祐覆命。
“懷恩叔祖萬紀。萬紀性強正,好直言。貞觀中,為治書侍禦史,以公事奏劾魏征、溫彥博等,太宗以為不避豪貴,甚禮之……”
當然,這都是後話了。
……
齊王府內,當燕瑾提著權萬紀血淋淋的頭顱出現時,昝君謨立刻上前一步,對李祐進言:“殿下,事已至此,當斷不斷,反受其亂!我們必須趁朝廷反應過來之前,迅速出兵,控製齊州周邊諸城。”
“屆時即便大軍壓境,我等亦有周旋之地。若能再順勢東進,奪取登州,軍資糧草便再無後顧之憂。有了錢糧,何愁天下勇士不來歸附?”
“昝將軍所言極是。隻要我們能拿下整個河南道,再聯絡山東各地的豪強世家,便可穩固根基。”
“大唐開國不過二十餘載,天下仍有許多人心念前朝,殿下您隻要善加籠絡,大事必成!”
陰弘智心中早已是波濤洶湧,臉上卻依舊維持著成竹在胸的平靜。
他隱忍籌謀二十年,眼看就要得償所願,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可朝中猛將如雲,不說李靖、程咬金那些宿將,單是新崛起的蘇仿、秦安然便非易與之輩。更何況皇家軍校還培養出了一批精銳,我們真能抵擋得住嗎?”
李祐被陰弘智蠱惑多年,說對那個至高無上的位置毫無遐想,絕無可能。
哪個皇子冇有做過九五之尊的夢?
論血統,除了太子李承乾、魏王李泰和晉王李治,他自認不輸於任何兄弟,畢竟他的母親是位列四妃的德妃。
“大王儘管放心!我們兄弟,右手能為大王舉杯,左手便能為大王殺人!長安城就算派來千軍萬馬,我等也視若無物!”
燕瑾自恃武藝高強,言語間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狂傲。
在他看來,自己麾下的昝君謨、梁猛彪等人,箭術超群,隻是缺少一個揚名立萬的機遇,未必就輸給秦安然、蘇仿之流。
至於他自己,更是不輸於衛國公李靖的大將之才。
“祐兒,如今權萬紀已死,我們再無退路!你若不想後半生被囚於長安某處宅院,過著豬狗不如的日子,就必須放手一搏!”
“退一萬步說,即便事敗,我們也可退守泰山,落草為寇,或遠遁海外,尋一島嶼自立為王!”
陰弘智的語氣充滿了煽動性,他根本不在乎李祐是成是敗,他要的,僅僅是李祐必須反叛。
當然,若能成功,自然是錦上添花;即便失敗,他的大仇也算了結。
“好!諸位愛卿上前聽封!”
李祐幻想著自己登臨大明宮龍椅的那一天,臉頰因激動而泛起一陣潮紅。
他模仿著記憶中父皇冊封功臣的模樣,開始了自己的分封部署。
伴隨著他這一聲令下,整個齊州城的天,徹底變了顏色。
……
燕王府的彆院裡,炭火正旺,金黃色的烤乳豬滋滋作響,濃鬱的肉香瀰漫在空氣中。
李想舉杯,看著許久未見的房遺愛、段開山和張猛,這幾位曾經攪動長安的紈絝子弟,如今都已褪去青澀,各自有了擔當,像今天這樣齊聚一堂的機會實屬不易。
房遺愛成了高陽公主的影子,寸步不離;張猛遠在蒲羅中戍邊,歸來不易;段開山也早已不是當年的遊俠少年。
“燕王殿下這手藝真是絕了,咱們今天可是大飽口福!”房遺愛早已按捺不住,夾起一塊焦脆的豬皮便送入口中。
“色如金,入口即化,真乃人間至味。”晉王李治也在此蹭飯,細細品味後,搖頭晃腦地讚歎起來。
“形色俱佳,酥而不柴,嫩而不膩,確是難得的佳肴。”段嫣然坐在李想身側,巧笑嫣然地補充道。
“嘿,這東西得這麼吃!”李想嗬嗬一笑,親自做了個示範。
他夾起一塊薄脆的豬皮,先在甜醬裡滾了一圈,又在細白的砂糖上輕輕一蘸,這才放入口中。
“哢嚓”一聲脆響,清亮得讓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甜醬提鮮,砂糖解膩,兩者相合,才能讓這豬皮的甘香酥脆發揮到極致。”
李想話音未落,段開山等人便迫不及待地效仿起來,一時間隻聽得滿桌脆響,人人臉上都露出滿足的神色。
“有了這道烤乳豬,我家的味之精總算能壓過五合居一頭了。”
房遺愛心滿意足地說道,“最近那五合居不知從哪弄來許多新奇食材,生意火爆,這道菜一出,足以讓味之精在幾個月內穩坐頭把交椅。”
如今,房家的味之精與德香樓、五合居三足鼎立,從長安到地方州府,凡有其中一家,另兩家必在不遠處。
這種奇特的競爭格局,非但冇有讓彼此生意凋敝,反而形成了一片興旺的景象,倒也成了一種心照不宣的默契。
張猛灌了口酒,斜眼看著房遺愛:“也就是你家底厚,有味之精這個錢袋子撐著。不然以高陽公主那花錢的派頭,怕是早就把你掏空了。”
他咂咂嘴,又道:“說真的,咱們這些勳貴子弟,有幾個真心想尚公主的?能娶個五姓七望的嫡女,那才叫臉上有光。”
“你看看晉王殿下,陛下為他選的王妃,不就是太原王氏的嫡女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