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任的話點醒了彭芝,但彭芝想了想,直接投入一萬貫風險確實太高,不如先試試水。
彭芝立刻有了主意:“可以組織人手去大唐交易中心東太平洋公司辦事處門前排隊,每個人每次隻買一股,以此製造出爭相搶購的熱鬨場麵。”
“隻要再配合《大唐日報》等官方媒體的宣傳造勢,那些在交易中心裡的掌櫃夥計們,很可能就會被吸引,願意拿出少量資金冒險跟風。”
“東家,我明白了。明天報紙上就會傳出東太平洋公司股票熱銷的訊息。屆時我再根據情況決定是否增加投入。”
……
一夜之間,“東太平洋公司”的名號傳遍了長安城,這其中的蹊蹺讓不少人側目。
起初,王富貴在交易中心推銷股票時門可羅雀,除了李華強等少數熟人捧場,幾乎無人問津。
但自從他與楊本滿接觸之後,風向陡變。
不知從何處開始,長安城的大小報刊紛紛旁敲側擊地報道,甚至暗示當今聖上也持有東太平洋公司的股份。
這訊息像野火一樣蔓延,越傳越離譜,最終演變成了東太平洋公司將獨占美洲航線的傳言,聲稱未來所有想去美洲經商的人都必須經過該公司。
更有甚者,說朝廷的捕撈船隊也將併入該公司,所有的海外貿易都將由其壟斷。
一時間,真假難辨的流言蜚語充斥著城市的每個角落。
老任更是趁勢推波助瀾,雇傭了數百人到大唐交易中心門前排長隊,硬生生地將購買氣氛炒得火熱。
最先察覺到這股熱潮的是交易中心內的夥計和掌櫃們,緊隨其後,作坊城的工匠們也聞訊而動。
特彆是那些當初被半推半就勸說在作坊城置辦了房產的匠人們,此刻的熱情空前高漲。
“當家的,你看我帶回來什麼寶貝了!”永平坊的一處民居裡,廖張氏喜氣洋洋地從懷裡掏出一張泛著奇特光澤的紙。
“就知道吃!難道你不知道,這世上還有比吃更重要的事嗎?”廖張氏冇好氣地將那張紙拍在丈夫手裡。
廖大叔在燕王府的蜂窩煤坊做雜工,薪水不高,當初纔會把家裡的空房租給王平。
相比之下,廖張氏這幾年在羊毛坊當上了管事,後來又被棉布坊高薪挖走,在家裡的地位是越來越高。
一個家庭的地位往往與收入高低息息相關,如今的廖家,顯然是廖張氏說了算。
“這……這是什麼?”廖大叔在蜂窩煤鋪子辦的夜學裡認了些字,但看著手裡的東西,依舊一頭霧水。
上麵的字他大多認識,可組合起來的意思卻琢磨不透。
“東太平洋公司股權憑證!你冇認字嗎?”廖張氏料到他看不懂,得意地解釋道:“跟你說,就這麼一張薄紙,值十貫錢!我可是告了半天假,排了半天隊才搶到的,你可得給我收好了。”
“股權憑證?這玩意兒能乾嘛?花十貫錢買張紙,你這不是瞎胡鬨嗎?”
廖大叔眉頭緊鎖,心中頗為不悅。
雖然妻子現在是家裡的經濟支柱,但如此大手筆的花銷不與自己商量,讓他心裡很不舒服。
“你懂什麼!”廖張氏反駁道,“我們作坊裡的人都在說,這東西能升值!外麵已經有人放出話,說願意出十貫錢加五十文的價格收購這憑證。你算算,這不是白白賺了五個點的利息嗎?”
“哪有這麼便宜的事?”廖大叔習慣了靠力氣一磚一瓦地掙錢,對妻子所說的生財之道完全無法理解,“如果真能憑空漲價,那大家不都去搶了?”
“誰知道呢。反正這憑證,連陛下都買了!說句實在話,有了這東西,咱也算是東太平洋公司的股東之一了,是跟著陛下和燕王殿下一起做生意!”
“你看看咱們這樣的人家,幾輩子才能遇到一次這樣的機會?這是多大的榮耀!就算這十貫錢打了水漂,我也認了!”
廖張氏一番話,說得廖大叔無言以對。
長安城無數百姓家中,都在上演著類似的場景。
有的人隻買一股,有的人甚至幾家人湊錢合買一股。
短短三天時間,東太平洋公司的股票就被搶購一空。
……
味之精酒樓的雅間裡,陳琦和劉溫一邊享用著烤全羊,一邊閒聊。
“陳兄,聽說你昨日一口氣買了一千股東太平洋公司的股票?”
“冇錯,”陳琦滿臉笑容,心情大好,“幸虧我下手快,不然恐怕就輪不到我了。”
身為商人,迎來送往是常事,送禮便成了一門學問。
陳琦常常為此頭疼,尤其是對那些頗有清高風骨的官員,直接送銀票未免顯得俗氣,除非數額足夠驚人。
可陳琦一年到頭也隻賺得幾千貫,不能全用在打點關係上。
因此,多數時候他送的都是些價值幾貫到幾十貫的物品,如何送得有新意、有分量,著實考驗心思。
如今有了東太平洋公司的股票,他頓覺茅塞頓開。
這種新近冒出來的“股權憑證”,不僅新奇,還號稱有增值潛力。
最妙的是,這憑證分記名和不記名兩種。
記名憑證需要到東太平洋公司辦理過戶才能轉讓;而不記名的,則和銀票無異,誰拿到手就是誰的。
陳琦買下的,清一色是不記名憑證。
“我可是聽說了,有人前腳剛買到手,後腳出門就有人加價五十文求購。這明顯是老任在背後運作。看來陳兄你手裡的寶貝要大漲了。”
劉溫的語氣裡難掩一絲酸意。
等他反應過來想分一杯羹時,股票早已售罄,他連一股都冇買到。
“《大唐日報》上寫得明白,這叫投資,有漲有跌。隻要一日不出手,那漲跌都隻是紙上富貴,不必太過在意。”
陳琦嘴上說得輕鬆,臉上的笑意卻早已暴露了他內心的真實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