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國缺少像樣的遠航船隻,若有必要,捕魚隊可將淘汰的舊船賣給他們。但有一條鐵律,絕不容許倭國及半島任何港口修建造船工坊,此乃底線,不容觸碰。”
李想擔心奈良的貴族們膽子太小,還需在背後推上一把。
當然,有梅川家在倭國國內運作,他並不擔心對方會錯過這個機會。
冇有人比李想更清楚,倭人對擺脫島國宿命的渴望有多麼強烈。
早在數百年前,他們就已將目光投向朝鮮半島。
如今,一個看似天賜的良機擺在眼前,即便明知是毒餌,他們也絕無可能放棄。
這便是一個堂堂正正的陽謀。
“王爺放心,”劉謹心領神會,“無論是倭國,還是新羅、百濟,他們任何試圖建造船塢的舉動,都會遭到‘海盜’的無情打擊,哪怕是一艘小漁船也休想自己造出來。”
“與此同時,我們登州的船廠可以擴大規模,同時允許其他次等船廠生產的船隻賣給他們,以此徹底掌控他們的海上命脈。”
就在此時,一陣翅膀撲動的聲音傳來,一隻信鴿穩穩落在船頭。
劉謹熟練地取下信筒,展開紙條,稟報道:“王爺,公孫明直撤兵了!其兵分兩路,一路直撲漢城,另一路正朝平壤回防!”
李想的臉上,終於露出一抹屬於獵食者的殘酷笑容。
“安然、君買,傳令下去,全軍準備,明日天明,登陸作戰!”
平壤王宮之內,氣氛凝重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淵蓋蘇文端坐高位,目光掃過階下鴉雀無聲的眾臣,商議著如何應對唐軍的威脅。
“唐人的艦隊已經封鎖大同江數日,諸位難道就一點辦法都冇有嗎?”
起初,淵蓋蘇文並未將這支大唐水師放在眼裡,甚至覺得這是送上門來的功績。
然而,當一千多名高句麗勇士的鮮血染紅了江水,他才猛然驚覺,自己的輕敵是何等致命的錯誤。
死寂之中,終於有一名將領小心翼翼地開了口:“莫離支,大同江上唐船密集,我們是否可以效仿《三國演義》中的赤壁之戰,用火攻之計?吳蜀聯軍正是憑此,才大破了曹操的數十萬水師。”
這部來自大唐的小說,如今在半島各國風靡一時,許多文人將其奉為圭臬,甚至用書中的故事來解讀兵法與時局,其聲望遠超正史《三國誌》。
“火攻?”淵蓋蘇文怒極反笑,彷彿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你告訴我怎麼用火攻?周瑜能成功,是因有載滿油料的船隻順風而行。”
“你現在去大同江上看看,還能找到我們高句麗的一片船板嗎?我們的人連靠近唐軍船隊都做不到!難道要指望大火自己從江麵上燒起來不成?”
斥責聲迴盪在殿中,無人敢再言語。
片刻後,淵蓋蘇文的兒子淵服上前一步,試圖緩和氣氛:“莫離支,我已派人催促公孫將軍自新羅前線撤軍回援。數日之內,公孫將軍的大軍便可抵達平壤城外。”
“屆時我們內外夾擊,即便不能將唐軍儘數殲滅,也足以挫其銳氣。”
平壤城雖尚有數萬守軍,但真正的精銳主力,早已被派去征伐新羅。
如今,他們隻能寄望於這支援軍能儘快趕回。
淵服話音剛落,一名探子便急匆匆地闖入殿內:“報!遼東急報!”
這是淵蓋蘇文的命令,任何軍情急報,都必須在第一時間呈到他麵前。
“莫離支,遼東發現大唐主力,唐皇李世民禦駕親征,已連克我數座邊城,兵鋒直指遼東城!”
淵蓋蘇文的臉上反倒不見多少驚慌,隻是歎了口氣:“李世民到底還是來了。”
他對遼東城的防禦,特彆是自己的心腹將領何曼思,抱有十足的信心。
隻是,“李世民禦駕親征”這幾個字,終究還是讓他心頭微微一沉。
“唐軍來了多少人馬?”
“回莫離支,兵力不超過五萬,看規模可能僅有三萬餘人!”
“三萬?”淵蓋蘇文緊繃的神經頓時鬆弛下來,嘴角甚至泛起一絲冷笑,“區區這點兵力,就敢妄圖攻我遼東?李世民未免太小覷我高句麗了。”
如果大唐傾國來犯,他或許還會憂心忡忡,但眼下這點兵力,在他看來不過是螳臂當車。
正此時,又一名探子飛奔而至:“報!公孫將軍已奉命班師,大軍不日即可抵達!”
“好!”淵蓋蘇文一拍扶手,臉上終於露出了勝券在握的神情,“總算是回來了!這次算新羅人運氣好,讓他們多苟延殘喘幾日,下次再一併清算!”
他感覺,一度有些失控的局勢,又重新回到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淵服見狀,立刻進言道:“莫離支,待公孫將軍大軍一到,我軍兵力將遠勝於城外水師。”
“孩兒以為,可遣一軍出城佯攻,引誘唐軍水師登岸。”
“他們在船上,我們奈何不得。可一旦踏上陸地,便是我們的天下了!”
淵蓋蘇文讚許地點了點頭,將這個立功的機會交給了自己的兒子:“好,你即刻率領一萬兵馬出城誘敵。”
“切記,敵不登岸,不可逼近;若敵軍有登岸之勢,你們便佯裝後撤,切勿急於決戰。”
然而,他話音未落,第三名探子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神色驚惶:“報!漢城急報!”
淵蓋蘇文心中陡然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國都平壤的兵力尚且空虛,漢城的情況隻會更糟。
“漢城出了何事?”
“莫離支…漢城……漢城失陷了!”
“什麼?”淵蓋蘇文霍然起身,眼中滿是難以置信,“怎麼可能!唐軍主力不是在遼東和城外嗎?”
“莫離支,不是唐軍……”探子喘著粗氣,聲音發顫,“是高桓權!高桓權在水原舉兵,數日之內連下數城,聚攏了數萬兵馬,一舉攻陷了漢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