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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所言極是。”紮比爾的思緒轉到了更實際的層麵，“過去大唐嚴控鐵器，如今隻要出得起價，鐵鍋要多少有多少，連刀劍也能弄到手。若是我南庭的勇士都能披上鐵甲，換上利刃，北庭那群豺狼又豈敢再如此猖狂！”
一提到北庭，紮比爾便恨得牙癢。大唐是曾經給予西突厥重創的強敵，而北庭卻是眼下正將他南庭踩在腳下的宿敵。
他寧可向大唐俯首稱臣，也絕不願對北庭那幫同族屈服，畢竟，自己人的刀子，捅得才最深。
二人擠進人群，一塊鎏金牌匾映入眼簾——阿卡薩十三香。
“阿卡薩？據說此人在定襄的胡人中地位顯赫，看來傳言非虛。”
範聚聞低語道。
凡是派人打探過定襄城底細的，都不可能冇聽過阿卡薩的大名。
此人是定襄商會與各部落往來的關鍵人物，可以說扼住了胡人們的錢袋子。
範聚聞作為紮比爾的首席謀士，早已從探子回報的訊息中分析過此人，因此，看到這店鋪歸於其名下，他更多的是讚歎，而非驚訝。
“這裡是賣什麼的？怎麼進出的多是各部的牧民？”
紮比爾一麵好奇地張望，一麵隨著人流往前挪動，終於擠到了店鋪門口。
隻聽店夥計高聲吆喝：“一人一塊，嘗過再買！”
“阿卡薩十三香，燉羊肉、烤牛肉的絕配！”
“兩件八折，三件七折，僅限今日！”
兩口碩大的鐵鍋在店前翻滾著熱氣，裡麵燉煮的羊肉被一塊塊夾起，分發給排隊的人群。
一股濃烈而奇異的香氣撲麵而來，紮比爾瞬間被這味道攫住了心神。
他不是冇吃過加了香料的羊肉，甚至可以說他日日都吃。
可那些味道與眼前的相比，簡直有雲泥之彆。
“香，太香了！”
肉未入口，紮比爾已被這霸道的香氣徹底征服。
世人對珍饈佳肴的嚮往並無二致，可大多數人終其一生，味蕾所及也不過是尋常滋味，便誤以為那就是人間至味。
一塊羊肉滑入喉中，肥美的汁水在舌尖炸開，紮比爾的眼神瞬間亮了。
他戀戀不捨地從鐵鍋上挪開目光，心中卻已掀起驚濤駭浪。
“範先生，此物非同小可。”他壓低聲音，難掩激動，“我們必須進去瞧瞧這十三香的究竟。”
這名為“阿卡薩十三香”的調料，其風味遠超他過往所知的任何香料。
一個念頭在他腦海中瘋狂滋長：這是天賜的良機！
他深知香料在西域乃至更遙遠的地方是何等硬通貨，其利潤足以用黃金來衡量。
過去，定襄商會幾乎壟斷了這條財路，而如今，一種能讓尋常肉食化為美味的新香料橫空出世，這無疑是打破舊有格局，開辟新商道的絕佳時機。
紮比爾心潮澎湃，範聚聞則心領神會地跟上，率先踏入那間嶄新的“阿卡薩十三香”鋪麵，替他開了口：“店家，請問這奇特的香料如何售賣？”
店裡的夥計熱情地迎上來，指著貨架：“客官好眼力。我們這有大盒與小盒兩種。大盒的，一枚金幣；小份嚐鮮的，兩枚銀幣即可。”
大唐皇家錢莊的分號遍佈定襄，金銀貨幣早已深入人心，取代了草原上古老的易物傳統。
範聚聞沉吟道：“方纔在外頭聽聞，新店開張有折扣。若是我們想多買一些，不知除了明麵上的優惠，是否還有商量的餘地？”
那夥計應對得體，顯然是受過專門訓練的：“這得看客官您要的量了。尋常多買幾盒，我們自然有折扣。但若您是想做大宗買賣，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了，得請我們東家親自來談。”
夥計審視了紮比爾片刻，從他身上那股迫人的氣勢中斷定此言非虛，立刻恭敬地應了一聲，快步奔向後院。
今日新店開張，東家阿卡薩正在後院坐鎮。
他萬萬冇有料到，開張不到一個時辰，竟會引來如此人物。
西突厥南庭雖常年受北庭壓製，但畢竟扼守著絲綢之路的黃金地段，財富積累之豐厚外人難以想象。
倘若真能與紮比爾這樣的人物達成合作，將這十三香的生意鋪開，其前景之廣闊，將遠超所有人的預期。
阿卡薩帶著與紮比爾商議好的方案，徑直來向上官儀彙報。
他開門見山地說明，西突厥南庭的那位小可汗紮比爾，意圖包攬十三香在其轄區內的所有銷售業務。
自從馬周奉調回京，出任警察總署署長之後，定襄商會在這片土地上的大小事務，便由上官儀一言而決。
當然，商會經過十年風雨，根基已然穩固，即便上官儀放手不管，也能自行運轉得井井有條。
“隻要能拓寬我們十三香的銷路，分他們一杯羹又有何妨？”
上官儀稍作思忖，便頷首應允，“這群人千裡迢迢來到定襄，帶來了金銀，日後還會帶來更多。何況以我們目前的人手，也確實無力將生意做到遙遠的西邊去。”
在他看來，這是一筆穩賺不賠的買賣。
畢竟，那香料的真實成本，他心裡一清二楚。
“屬下也是此意。”阿卡薩附和道，“貨源的命脈在我們手裡，他們若想長久做這生意，就永遠離不開我們。”
“屬下甚至認為，我們不妨藉此機會加深合作，放手讓他們去開拓廣袤的西域市場。”
作為商會的核心骨乾，阿卡薩早已見過那描繪著整個天下的輿圖，深知大唐之外的世界何其遼闊。
定襄商會雖在定襄經營了十年，但其威懾力終究侷限於千裡之內，再遠的地方，人家便不把你當回事了。
交通的落後，使得威勢的傳遞大打折扣，這或許也正是邊疆部落總是搖擺不定、難以安分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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