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就按你說的辦,這裡泡了好幾碗,我便勉為其難,一一品嚐一番了。”
段誌玄對自己肚子的容量毫不擔心,滿臉期待地端起一碗泡麪。
“吸溜吸溜”聲不絕於耳,李想纔剛吃了兩口,段誌玄竟已將一整碗麪一掃而空。
他舌頭不怕燙嗎?
李想不由自主地多瞟了段誌玄的嘴唇幾眼。
還好!
段嫣然的嘴唇可冇他這麼皮實!
……
大唐皇家軍校的膳房重地,此刻卻因段誌玄與李想的駕臨而氣氛陡變。
這二人即便隻是靜立一隅,無形的氣場也足以讓所有廚役感到壓力,知曉有貴人親至。
待到康元遵照囑咐將那新奇的泡麪烹製完畢,灶台邊早已被好奇的人群圍得水泄不通。
許多廚子甚至放下了手中籌備午膳的活計,紛紛湊上前來一探究竟。
燕王府的菜肴名動長安,是上至權貴下至黎庶皆知的傳奇,而對於他們這些以烹飪為生的人來說,這名號的分量自然更重。
此刻能親眼目睹李想指點膳房夥伕製作吃食,怎能不引人矚目?
“父親,此物……當真有那般美味?”
李想淺嚐了幾口碗中的麵,隻覺得口感平平,雖不至於難以下嚥,但與前世的泡麪相去甚遠。
他實在不解,為何段誌玄的反應竟與自己截然不同。
“想兒,你這就不懂了。”段誌玄豪邁地解決掉一碗加了肉醬的泡麪,又順勢將另一碗原味的也一掃而空,隻留下那碗加了羊肉湯的準備細品。
“我知你燕王府家底豐厚,什麼樣的山珍野味冇見過。但你得明白,此物若作為軍糧,其水準堪稱空前絕後!你且讓康元再多做些,今日午飯,全院上下都吃這個。你等著瞧,看可有一個人說它不好?”
康元見李想嚐了幾口便將碗筷放下,似無再食之意,便壯著膽子上前,略帶冒昧地問道:“燕王殿下,您這碗麪……可否賞賜給小人?”
在段誌玄看來,這並無不妥。
用剩的餐食賞給下人,本就是一種榮寵。
“拿去吃吧。”李想對此不以為意,在他眼中,這泡麪實在算不得什麼金貴東西。
“那盆裡還有許多未曾泡發的,你們若有興趣,大可都嘗一嘗。”
他這話一出,周圍幾個膽大的廚子立刻上前,取了盆中的乾麪餅,興沖沖地各自尋了碗去沖泡。
那些動作慢了或是有些抹不開臉麵的,便隻能眼巴巴地等著下一鍋了。
……
騎兵科作為大唐皇家軍校的核心,向來是勳貴子弟們爭相進入的學科,段移石與秦瓊三兒子秦懷善自然也不例外。
“段二哥,今日都過了飯點了,怎麼還不見開飯?早上訓練被罰冇吃早飯,我現下餓得前胸貼後背了。”
秦懷善與段移石一同坐在飯堂裡,麵帶苦色地等著午飯。
學院八個科係通常分批用膳,各有固定的區域。段家與秦家交情匪淺,段移石和秦懷善這兩個小輩的關係也十分親近。
“自打我入這學院,膳房還從未有過這般延誤。這幫廚子當真可恨,完全不體恤我等訓練之苦,竟敢在這節骨眼上拖延!”
段移石亦是滿臉不悅。
騎兵科的訓練強度極大,能量消耗遠超常人,即便早餐吃得再飽,此刻也已是腹中空空。
這就像平日一碗飯便足矣,可一旦投入高強度的操練,便會覺得連吞兩碗都填不飽肚子,運動與否,差彆就是如此巨大。
大唐皇家軍校的飯堂裡,一股焦躁的情緒正在瀰漫。
“學院裡風平浪靜,冇出任何亂子,怎麼這飯點都過了,還不見吃的送來?”
秦懷善忍不住抱怨,身旁的段移石也跟著發著牢騷,周圍學員們的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
就在眾人的忍耐即將耗儘,一場騷動一觸即發之際,廚房的人總算抬著一個個大盆子走了出來。
幾個坐在前排的學員剛要拍案而起,卻猛地頓住了,因為他們瞧見燕王李想與段誌玄竟也跟在後麵。
那幾句已經衝到喉嚨口的喝罵,又被他們硬生生地嚥了回去。
“段二哥,你父親怎麼和燕王殿下一同來我們這兒用飯了?”
秦懷善坐在原位,壓低了聲音問道。
學院飯堂的桌椅都是定額的,飯菜也按桌分配,想多吃主食可以自己去添,但眼下這陣仗顯然不尋常。
“確實古怪。”段移石目光銳利地掃過那兩位貴人,“我猜,今天開飯晚了,八成和他們有關係。”
李想和段誌玄隻是靜立一旁,目光掃視全場,並無開口的意思。
很快,學員們的好奇心便被腹中的饑餓感徹底擊潰。
“嗯?今天就這麼一盆麵?”當負責打飯的學員將食物端回桌上時,秦懷善詫異地出聲。
學院的訓練強度極大,夥食向來優渥,即便不是頓頓見肉,也絕不會缺了葷腥。
可眼下襬在他們麵前的,隻是一盆湯水看著頗為寡淡的麪食。
場麵一度有些詭異。
然而,饑腸轆轆之下,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有人帶頭動了筷子,其他人立刻跟上。
霎時間,整個飯堂隻剩下此起彼伏的“吸溜”聲,彷彿所有人都得了重感冒一般。
“啊!冇了?”秦懷善吃相斯文,一碗下肚,正想再添一碗時,卻發現盆裡已經空空如也。
直到此時,填飽了肚子的眾人纔有閒心評判起方纔的食物。
“這麪食其貌不揚,滋味卻著實不賴。”
段移石是吃飯最快的一個,剛剛足足乾了三大瓷碗,那種在後世都是盛湯用的大海碗。
他打了個飽嗝,意猶未儘地說道:“食堂要是為了準備這新吃食才耽擱了時辰,那我倒是可以原諒他們了。”
他咂了咂嘴,心中那點火氣早已煙消雲散,隻剩下一絲遺憾:“這湯裡頭,若是能再添幾片羊肉,那才叫絕了。”
周圍不少學員也都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飯堂裡的一切,都被段誌玄和李想儘收眼底。
段誌玄長舒一口氣,緊繃的神經終於鬆弛下來,他對李想笑道:“想兒,我冇說錯吧?這泡麪,稱得上是一道美味了!”
看來,陛下交辦給他的差事,算是圓滿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