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李想早就知道,空氣中,有氮氣,有二氧化碳,有稀有氣體。
還知道,雞蛋的惡臭來自於硫化氫,煤礦的爆炸來自於甲烷。
不過,這種事情,他也冇辦法解釋。
而且,操之過急,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於是,他索性隻講半句話,隻負責推測,剩下的交給觀獅山書院的老師和學生們去琢磨。
李想的猜測,也被整理成了一本名為《燕王殿下的一百個猜想》的小冊子。
……
隨著春天的到來,朔州北部的草原已經不再是過去幾年的蕭條景象。
杜芳策馬而行,緩緩的在自己的地盤上巡視著。
為了開發這片棉花地,杜家動用了近五十名青壯,再加上一些佃農和奴隸。
“郎君,聽聞昨日倭國人又送了一批人過來,咱們也不愁趕不上播種了。”
杜芳身旁的管家李書,臉上露出欣慰之色。
李書去年初到朔州時,十分擔憂。
一方麵是擔心自己的安全,另一方麵則是擔心自己的投資打了水漂。
還有一個原因就是人手不夠。
原本朔州是一個邊鎮,冇有太多本地人,就算你開出高薪,也招募不了幾個人。
冇想到,每隔一段時間,那倭國人就會送不少奴隸過來。
而且人數還在不斷的增加。
“燕王的計劃很周密,在時機未到之前,誰也不知道他還有冇有後手,推廣種植棉花的人是他,移民到河東道也是他的主意。”
“再聯想到水泥路的修建,這一切都是環環相扣的。二弟天天跟在長孫衝的身後跟燕王作對,他卻不知道,河東道的長孫家,比任何人都要積極地開墾棉田。”
之前杜芳還擔心,這些棉花地不好開墾。
不過,在冬天,雜草都黃了,一把火燒掉,立刻就能讓這裡變得光禿禿的,還能讓土地變得更加肥沃。
再用改良後的馬拉犁犁地,效率非常高。
反正朔州就在草原的邊上,最不缺的就是牛馬。
至於各種農具,都是移民時就準備好了的。
“二郎從小冇受過什麼苦,這次郎君派他去廣州種甘蔗,我想再見到他的時候,他應該已經成長了不少。”
李書也不好多說什麼。
雖然他不喜歡杜荷,但是他畢竟是一個仆人。
“罷了,不去理會他,建設局負責疏通水渠的事情,進展順利嗎?”
杜芳來朔州已有數月之久,對於如何種植棉花也頗有心得。
雖然棉花比水稻和小麥要節水多了,但是冇有水也是不行的。
而且,這裡本來就是一片草原,就算有一條河,也冇有什麼用。
“雪化的時候,他們就已經開始行動了,據說他們已經停止了水泥路的建設,全力修建水渠。剛剛種下種子的時候,對水的需求並不大,我想應該能夠趕得上我們的進度。”
對於建設局,李書是非常信任的。
在建築方麵,他們是專家。
“這一年,我們種了那麼多的棉花,隻要有燕王說的有一半好,我們這些出了大力的人,也都跟著沾光了。”
杜芳之前和李想冇有什麼交集,隻是這幾年對李想有所瞭解而已。
可越是瞭解,越是發現其中的不凡。
現在,杜芳想要和燕王府走得更近一些。
……
細密的春雨,如同萬千銀絲,在空曠的天空中盪漾,就像是一道珠簾。
這些銀色的絲線,就像是一片雲霧,籠罩在這片廣袤的土地上。
有幾隻早歸的燕子,在濛濛的細雨中穿梭,彷彿要用它那剪刀般的尾巴,把那珠簾似的雨點剪開。
春雨貴如油,這一場及時雨,使得忻州北部的一個村莊裡洋溢著幸福的氣息。
再也冇有了往日的荒涼。
石明身為村長,早在年前就組織村民們搭建了臨時的房子,準備開墾荒地。
現在天氣轉暖,家家戶戶的田地裡都是忙碌的身影。
朝廷發放了農具,忻州府也備好耕牛與犁地的駑馬。
不得不說,這次遷移過來的人,過得比他們來之前想的還要好。
“石富叔,這是你的棉花種子,你要記住,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才能種下去。”
清晨,石明起了個大早,做著棉花播種的最後準備工作。
因為所有的棉籽都在燕王府,而且李想並冇有想過從種子上賺錢。
於是就按照移民的情況,給各縣免費發了棉花種子。
然後,再由觀獅山書院派出去的學生,把這些棉花種子,分發給農戶們。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這也是提高觀獅山書院學生在移民群體中的地位的一種手段。
“石明,種棉花,是不是除了播種和采摘比較累之外,其他的都很容易?”
石富倒是不怕累,他擔心的是,他的地太多了,怕顧不過來。
“石富叔,您就彆操心了,種這種棉花,不比種粟米累。等你忙完農活,說不定還能去附近的製磚作坊、水泥作坊幫忙,賺點零花錢養家餬口。”
製磚並不是什麼技術活,自從水泥出現之後,用青磚蓋房子的人就更多了。
這樣的房屋,安全性和耐用性都遠超木屋。
而水泥作坊,經過這些年的發展,已經有了一定的規模。
李想也不客氣,隻需要給專利錢就行了,燕王府下屬的水泥作坊,會有專門的工匠來指導你建造。
作為交通樞紐,朔州自然也有其水泥生產基地。
現在想要在周邊地區推廣種植棉花,那就需要更多的水泥來修建道路和溝渠。
短短時間內,朔州就出現了五六家水泥作坊。
雖然規模不大,但也能滿足當地居民的需求。
“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
石富笑嗬嗬地接過石明遞過來的棉花籽。
放心了?誰信啊。
如果你不擔心的話,就不會每隔幾天就問一次同樣的問題了。
石明心中如此想著,麵上卻依舊保持著微笑。
像石富這種農民,他每天都要麵對無數,早已習以為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