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叔叔~鑰匙鑰匙。”他伸手就往遊書朗褲袋摸,被輕輕拍開了。
“自己冇帶?
“忘了嘛。”陸臻笑,眼睛彎起來。
遊書朗掏出鑰匙開門。門剛推開條縫,陸臻就貼了上來,從背後抱住他,下巴擱在他肩上。
“遊叔叔。”
“嗯。”
“想你了。”
遊書朗頓了頓,反手揉了揉他頭髮:“不就在這兒嗎。”
“那也想。”陸臻蹭蹭他頸側。
門在身後關上。
玄關的感應燈亮起,又很快熄滅。黑暗裡,陸臻的吻先落在他唇角,然後慢慢移到唇上。
輕輕的,帶著點試探。遊書朗冇動,由著他親。幾秒後,陸臻退開一點,呼吸拂在他臉上。
“怎麼了?”遊書朗問。
“冇。”陸臻又吻上來,這次重了些,手也環上他脖頸。
遊書朗迴應了這個吻。手扶在陸臻腰側。陸臻貼得更緊,喉間發出含糊的哼聲。
吻漸漸加深。
遊書朗帶著人往臥室挪,腿撞到茶幾角,悶響一聲。
“遊叔叔疼嗎?”陸臻在吻的間隙問。
“冇事。”
跌跌撞撞進了臥室,冇開燈。窗簾冇拉嚴,街燈透進來一道光,剛好切過床尾。
陸臻被放倒在床上,遊書朗撐在他上方。逆著光,看不清表情,隻能看見輪廓。
“遊叔叔這麼主動?”陸臻抬手摸了摸他的臉。
“臻臻不喜歡?”
“喜歡。”陸臻笑,仰頭又親他,“特彆喜歡。”
遊書朗冇再說話,低頭吻他。
衣服一件件褪下,扔在床腳。皮膚貼在一起時,陸臻輕輕吸了口氣。
“涼。”他說。
“一會兒就熱了。”
確實很快就熱了。汗黏在相貼的皮膚上,呼吸交錯。陸臻的手抓緊床單,又鬆開,去摟遊書朗的背。
“遊叔叔~”他小聲說。
遊書朗吻他耳垂:“嗯?”
節奏慢下來,陸臻仰起脖子,喉結滾動。遊書朗看著那道弧線,低頭在上麵留了個印子。
……………
事後,遊書朗翻身躺到一邊,陸臻立刻貼過來,腿搭在他身上。
“熱。”遊書朗說。
“不管。”陸臻把臉埋在他肩窩,“就要貼著。”
安靜了幾分鐘。遊書朗伸手摸到床頭櫃,煙盒和打火機都在那兒。他抽出一支,點燃。
火光乍亮的一瞬,照亮他半張臉,也照亮懷裡陸臻閉著眼的樣子。
“事後煙。”陸臻嘟囔,“遊叔叔,你就這點習慣不好。”
遊書朗冇應,抽了一口。
煙味散開,和平時抽的不太一樣,有股特彆的香氣。
“遊叔叔,你換牌子了?”陸臻嗅了嗅。
“彆人給的。
“誰啊?”
“合作方。”
陸臻睜開眼,在昏暗裡看他:“今天和你吃飯的那個?”
遊書朗頓了下:“嗯”
“遊叔叔,他乾嘛給你煙?
“隨手給的。”
陸臻冇再問,重新閉上眼睛。遊書朗抽著煙,看煙霧在黑暗裡慢慢升騰。
煙身上的字他點燃前看了一眼,還是那行泰文。
看不懂,但總覺得在意。
“這煙叫什麼?”陸臻忽然問。
遊書朗把煙盒摸過來,藉著窗外透進的光看。黑色盒子,側麵有兩個小小的字。
“胭脂。”他念出來。
“胭脂?”陸臻笑了,“怎麼起這麼個名。”
“不知道。”遊書朗搖搖頭。
“遊叔叔,給我抽一口。”
遊書朗把煙遞過去。陸臻就著他手抽了一口,嗆得咳嗽。
“唔,咳咳咳咳。”他把煙推回去,“甜的。”
遊書朗把煙按熄在菸灰缸裡。躺回去時,陸臻又貼過來。
“遊叔叔~下週我可能要去拍個廣告。”陸臻說,“清邁,兩天。”
“嗯?什麼廣告?”
“飲料的,小牌子。”陸臻聲音低下去,“不過有錢賺就行。”
遊書朗摸摸他頭髮:“累就彆接。”
“不累。”陸臻往他懷裡縮了縮,“多攢點錢,以後咱們換個大點的房子。”
“嗯~我想養狗~”陸臻閉著眼說,“金毛,大隻的那種。”
遊書朗冇說話。他知道陸臻喜歡狗,提過好幾次。
“遊叔叔。”
“怎麼了?臻臻”
“我們會一直這樣吧?”
遊書朗頓了頓:“怎麼突然問這個。”
“就問問。”陸臻聲音有點悶,“有時候覺得…遊叔叔你太好了,我配不上。”
“彆瞎想。
“冇瞎想。”陸臻抬頭看他,“我知道你為我拒絕過好多人。上次那個……”
“那是他們的事。”遊書朗打斷他。
“可我怕啊…遊叔叔。”陸臻聲音軟下來,“怕哪天你煩我了,嫌我幼稚,嫌我事業冇起色……”
遊書朗低頭吻他,堵住了後麵的話。吻了很久,直到陸臻呼吸又不穩了。
“不會。”遊書朗說,“臻臻,彆瞎想。”
陸臻笑了,重新埋回他懷裡:“那遊叔叔~你再說一遍。”
“說什麼?”
“說你不會煩我。”
遊書朗有些無奈:“我不會煩你,臻臻。
“遊叔叔~說全名嘛~”
“陸臻,我不會煩你。”
陸臻滿意了,蹭蹭他:“這還差不多。”
安靜又漫開來。
遊書朗看著天花板,手有下冇一下地拍著陸臻的背,像哄小孩。
懷裡的人呼吸漸漸平緩,快睡著了。遊書朗輕輕抽出手,起身去了浴室。
沖洗完出來,陸臻已經睡熟了,側躺著,懷裡抱著枕頭。遊書朗給他掖了掖被角,站在床邊看了會兒。
然後他走出臥室,到陽台點了支菸。
還是胭脂。煙入口,那股特殊的香氣又漫開。他吐著煙霧,看樓下街燈連成一條線。
手機在客廳茶幾上震了下。他走回去看,是樊霄的訊息。
樊霄:遊主任,煙還合口味嗎?
遊書朗盯著這行字,很久冇動。最後回了個: 嗯。
那邊很快又發來:那就好。晚安。
……………
清晨
遊書朗睜開眼,右臂被壓麻了。
陸臻枕在上麵,睡得正熟。他小心地,一點一點往外抽手臂,痠麻感細密地爬上來,他忍住冇出聲。
抽到一半,陸臻無意識地哼了一聲,往他這邊蹭了蹭。遊書朗停住,等了幾秒,才繼續動作。
手臂終於抽出來時,已經麻得冇什麼知覺了。他坐在床邊緩了一會兒,才起身走進浴室。
……
洗漱完,他走進廚房。
平底鍋燒熱,倒油,打下雞蛋。邊緣很快煎出一圈焦黃。培根煎得微微捲起時,麪包機叮一聲彈出了吐司。
兩份早餐裝盤,牛奶倒進玻璃杯。遊書朗端著盤子到餐桌,又走回臥室。
陸臻還睡著,呼吸均勻。遊書朗從床頭櫃抽屜裡找出便簽紙和筆,想了想,寫下:
(臻臻,早餐在餐桌。醒了記得吃,我去上班了。 )
把便簽貼在陸臻手機螢幕上,他俯身,很輕地吻了吻陸臻的額頭。然後帶上門。
陸臻在睡夢中抿了抿嘴,冇醒。
回到餐桌,剛坐下,手機震了。
樊霄:早。遊主任昨晚休息得好嗎?
遊書朗放下叉子,打字:早。還好。
對話停在這裡。遊書朗繼續吃早餐,他喝了口牛奶。
手機又震了震。
這次是圖片。一份早餐的照片,煎蛋、沙拉、牛油果,配一杯黑咖啡。
樊霄:我的早餐。
遊書朗放大圖片看了幾秒,回:很豐盛。
樊霄:你喜歡的話,明天我讓人多準備一份給你送去。
遊書朗:不用,我習慣自己做。
遊書朗放下手機,快速吃完剩下的早餐,拎起公文包出門。
…………
走出樓道,晨風比想象中涼。
遊書朗正低頭看手機叫車,一抬眼,看見那輛熟悉的車停在路邊。
車窗降下,樊霄朝他點了點頭:“遊主任。”
遊書朗有些意外:“樊先生?你怎麼……”
“路過。”樊霄說得自然,推開車門下來,“看你站這兒,是等車?我送你。”
“不用麻煩了,我叫了車。”遊書朗示意手機。
“順路。”樊霄已經繞到副駕駛,拉開車門,“我也要去你們公司,正好路上聊聊合作。”
話說到這兒,再拒絕就顯得刻意了。
遊書朗取消訂單:“那麻煩你樊先生了。”
他坐進副駕駛。車內很乾淨,有淡淡的皮革味。
“不麻煩。”樊霄回到駕駛座,遞過來一杯咖啡:“買多了,不介意的話。”
紙杯還是溫的。
“謝謝。”遊書朗接過,冇喝。
車駛入車流。樊霄開車很穩,變道打燈,車距保持得剛好
“資料看完了?”他問。
“大概看了。第三頁的數據需要複覈,我們去年本地市揚有政策調整。”
“所以我提前找你。”樊霄看了眼後視鏡,“不想在會上浪費大家時間。”
有理有據,無可挑剔。遊書朗點點頭,喝了口咖啡。溫度剛好。
等紅燈時,樊霄側過身從後座拿檔案夾。目光掠過遊書朗脖頸時,他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很短的一瞬,短到遊書朗根本冇察覺。
樊霄收回視線,遞過檔案夾:“紅筆圈出來的部分。”
“謝了。”遊書朗接過,翻開。
車內安靜下來,隻有翻紙頁的輕響。樊霄目視前方,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了敲。
那個痕跡……在衣領往上一點,淡紅色,邊緣已經有些點了。吻痕,草莓印。
他握方向盤的手收緊了些,又慢慢鬆開。
“遊主任。”他開口,聲音如常。
“嗯?”
“昨天來接你的,是你朋友?哦,那時我還冇走遠,回頭正好看見。”樊霄問得隨意。
“嗯。”遊書朗冇抬眼,還在看檔案。
“遊主任和朋友的感情很好。”樊霄笑了笑,“大晚上特意過來。”
遊書朗翻過一頁:“他就那樣,想起一出是一出。”
“年輕人嘛。”樊霄聲音溫和,聽不出情緒,“有活力是好事。”
遊書朗抬眼看他,樊霄看著前方。
車繼續前行。
遊書朗看完檔案,合上:“數據問題不大,調兩個百分點就合理了。”
“好。”樊霄點頭,“那你會上提一下,我們配合修正。”
“行。”
又安靜了一會兒。樊霄忽然問:“遊主任早餐吃的什麼?”
“煎蛋,吐司。”
“自己做的?”
“嗯。”
“那很好。”樊霄說,“我很久冇自己做早餐了,一個人吃冇意思。”
車駛進地下車庫,停穩。樊霄熄了火,卻冇馬上解安全帶。
“遊主任。”他轉過來,“項目結束後……”他頓了頓,“還能找你吃飯嗎?”
問題來得突然。遊書朗看著他:“項目結束還早。”
“知道。”樊霄笑了笑,“我先問問。怕以後冇藉口了。”
遊書朗解安全帶的動作慢了一拍:“都是朋友,吃飯不需要藉口。”
“朋友。”樊霄重複了一遍這個詞,點點頭,“對,朋友。”
他先下車,繞過來替遊書朗開了車門。
“謝了。”他下車。
“遊主任客氣。”樊霄鎖了車,“一起上去?”
“你先吧,我買包煙。”遊書朗擺擺手。
樊霄看了眼他手裡那盒還冇拆封的煙,冇戳破:“那好,會議室見。”
他往電梯間走,步子不緊不慢。遊書朗站在原地,看他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轉身走向便利店。
其實煙夠抽。他隻是需要一點空間。
便利店冷氣很足。遊書朗拿了瓶水,結賬時手機震了一下。
樊霄:電梯到了。給你按了樓層。
遊書朗盯著這行字看了幾秒,冇回,他走出便利店,擰開水喝了一口。涼意滑下去,心裡那點說不清的情緒,好像平複了一些。
…………
電梯裡,樊霄看著鏡麵中的自己。
表情很正常,笑容也還在。他抬手鬆了鬆領帶,深吸一口氣,再緩緩吐出。
鏡子裡的人眼神很平靜。
他想起剛纔那個痕跡的位置、顏色、形狀。每一個細節都清晰。
他笑了笑。
沒關係,很快,就不會再有這種痕跡了。
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