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伸出手,從後麵環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上。這個姿勢過於親密,越過了他們之間該有的界限。
“書朗。”樊霄的唇貼近他的耳朵,“你剛纔吻我的時候,可不是這樣的。”
遊書朗身體僵了僵。他能感覺到樊霄的呼吸噴在耳側,溫熱,帶著酒氣。還有那隻環在他腰上的手……
樊霄轉過他的身體,讓他麵對自己。
他低頭,又吻了上去。
這次不是凶狠的吻,而是溫柔試探。嘴唇相貼,輕輕摩擦,然後慢慢加深。遊書朗的手垂在身側,冇有迴應,也冇有推開。
他隻是站在那裡,任由樊霄吻他。
吻了很久,久到兩人的呼吸都亂了。樊霄退開一點,額頭抵著遊書朗的額頭,看著他迷濛的眼睛。
“樊霄,你喝醉了。”遊書朗說,聲音很啞。
“你也醉了。”樊霄笑了,“所以我們扯平了。”
遊書朗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後說:“樊霄,不早了你該走了。”
“走嗎?”樊霄挑眉,“我現在這樣,怎麼走?”
他鬆開環在遊書朗腰上的手,退後一步,腳步故意晃了一下。然後他靠在牆上,揉了揉太陽穴。
“我也喝多了,書朗。”他的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疲憊,“現在開車不安全。”
遊書朗看著他。
樊霄靠在牆上,頭髮有些亂,眼神迷離。確實像喝多了的樣子。
但遊書朗知道不完全是。
“叫代駕。”他說。
“這麼晚了,”樊霄苦笑,“你捨得讓我一個人走嗎?”
遊書朗心一顫。他盯著樊霄,樊霄也看著他。
客廳裡很安靜,遠處隱約傳來夜車駛過的聲音。
許久,遊書朗移開視線:“沙發。”
樊霄眼睛亮了一下,又很快掩飾過去:“嗯?”
“睡沙發。”遊書朗說,轉身往臥室走,“我去拿被子。”
“書朗。”樊霄叫住他。
遊書朗停下腳步,冇回頭。
“謝謝。”樊霄說,聲音很輕。
遊書朗冇應聲,走進臥室。幾分鐘後,他抱著一床薄被和一個枕頭出來,放在沙發上。
“衛生間在那邊。”他指了指方向,“櫃子裡有新的毛巾。”
“好。”樊霄點頭,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不打擾你休息了,晚安。”
遊書朗看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晚安。”
他轉身走進臥室,關上門。但冇有鎖——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冇鎖。
客廳裡,樊霄看著那扇關上的臥室門,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他在沙發上躺下,蓋上遊書朗拿來的薄被。被子上有洗衣液的清香,還有一點遊書朗身上的味道。
他閉上眼睛。
…………
臥室裡,遊書朗躺了十分鐘,還是冇睡著。
客廳裡很安靜,一點聲音都冇有,但他就是睡不著。腦子裡像塞了一團亂麻,理不清,也不想理。
他翻了個身,麵向臥室門。
又躺了幾分鐘,他坐起身,下了床,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猶豫了一下,還是輕輕拉開了門。
客廳裡隻有月光。樊霄側躺在沙發上,背對著他,薄被蓋到腰間,露出肩背的輪廓。
遊書朗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轉身想回房間。
“冷。”
遊書朗的腳步頓住。他轉過頭,樊霄還保持著側躺的姿勢,冇動。
“空調開高了。”他說。
“不是空調。”樊霄翻了個身,麵朝他,“是沙發硬,不舒服。”
遊書朗的手指在門框上輕輕敲了敲:“那怎麼辦?”
“你床上不硬。”
遊書朗冇說話。他靠在門框上,看著樊霄,看了很久。
“樊霄,”他聲音平靜,“適可而止。”
“我止了。”樊霄說,語氣很無辜,“我就在這躺著,什麼都冇做。”
遊書朗盯著他。月光下,樊霄的表情看起來很真誠,真誠得讓人相信他是真的隻是在抱怨沙發硬。
“那你繼續躺著。”遊書朗說,轉身要回房間。
“書朗。”樊霄叫住他。
遊書朗停下腳步,冇回頭。
“外麵真的冷。”樊霄的聲音低下來,帶著點恰到好處的委屈,“我睡不著。”
遊書朗閉上眼睛……不該心軟。他知道。心軟一次,就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但他還是轉過了身。
“隻有一張床。”他說。
“我不占地方。”樊霄立刻說,坐起身,薄被滑到腿上,“我睡邊兒上就行。”
遊書朗看著他。
許久,他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兩個被子。”
樊霄的眼睛亮了,“好。”
遊書朗轉身走進臥室。幾秒後,樊霄跟了進來,手裡抱著被子。
臥室裡冇開燈,隻有月光。遊書朗躺到靠窗的一側,背對著另一邊。樊霄在另一側鋪好被子,躺下。床墊微微下陷,遊書朗能感覺到身後的重量。
很安靜,隻有兩人的呼吸聲在黑暗裡交錯。
“書朗。”樊霄忽然開口,聲音很低。
“嗯?”
“謝謝。”樊霄說,聲音很輕。
遊書朗冇應聲。他隻是閉著眼,聽著自己的心跳。
很快,很快。
“睡吧。”他說。
“嗯。”樊霄應了一聲。
臥室裡重新安靜下來。但那種安靜和剛纔不一樣——多了另一個人的呼吸,另一個人的體溫,另一個人的存在感。
遊書朗背對著樊霄,睜著眼睛看著窗外的月光。
他不知道樊霄睡了冇有。
也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能睡著。
隻知道,今晚的一切,都越界了,越了很多界。但他…並不想拉回來。
身後傳來窸窣聲。
樊霄翻了個身,麵朝他這邊。遊書朗身體微微僵硬,但冇動。
“書朗。”樊霄的聲音貼近他耳邊。
遊書朗心一跳。他閉著眼,冇應聲。
“你睡了嗎?”樊霄問,聲音很輕。
“……冇。”
樊霄沉默了幾秒,然後說:“那說說話?”
“說什麼?”
“隨便。”樊霄的聲音裡帶著笑意,“比如……你為什麼讓我上床?”
遊書朗的手指收緊。他睜開眼,看著窗外的月光,許久纔開口:“你裝可憐。”
“我哪有。”樊霄笑出聲,“我是真的冷。”
“那你現在冷嗎?”遊書朗問。
“現在不冷了。”樊霄說,“你的床很暖和。”
遊書朗冇再說話。他能感覺到樊霄的呼吸,噴在他後頸上,溫熱,帶著酒氣。
太近了。
“書朗。”樊霄又叫了他一聲。
“又怎麼了?”
“冇什麼。”樊霄說,“就叫叫你。”
遊書朗閉上眼睛。他感覺自己的心跳越來越快,快得有些失控。
“樊霄。”他開口,聲音有些啞。
“嗯?”
“睡覺。”
“好。”樊霄應得很乖,“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