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門的聲響很輕,但遊書朗還是醒了。他幾乎一夜冇怎麼閤眼。
門開了,陸臻躡手躡腳地走進來,把揹包輕輕放在地上,脫下外套。他以為遊書朗還在睡,正打算溜去洗漱,臥室門卻開了。
遊書朗站在門口,穿著睡衣,頭髮有些亂,眼下透著青黑色。
“遊叔叔?你醒啦?”陸臻愣了一下,隨即揚起笑容走過去,“我回來啦!是不是吵到你了?”
他的目光落在遊書朗臉上,笑容頓住了,湊近仔細看:“遊叔叔……你黑眼圈怎麼這麼重?冇睡好嗎?”
遊書朗下意識想抬手遮一下,但忍住了:“冇什麼,昨晚有點失眠了。”
失眠的原因,更多是來自那個猝不及防的擁抱,和擁抱之後久久無法平息的思緒。
但這些,他不能說。
“是不是因為我不在?”陸臻立刻皺起眉,語氣懊惱,“我就知道!我昨晚就該回來的!都怪裴老師…不是,都怪那工作,聊起來冇完冇了……”
他伸手想去摸遊書朗的臉頰,遊書朗微微偏頭躲開了,轉身往廚房走:“餓了嗎?我去弄點吃的。”
“遊叔叔!”陸臻跟在他身後,鍥而不捨,“你回答我嘛,是不是因為想我纔沒睡好的?”
遊書朗打開冰箱,拿出雞蛋和牛奶,背對著他:“彆瞎想。隻是換了床單,有點不習慣。”
陸臻接受了這個說法。
他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遊書朗,嘴角又翹起來:“好吧…那遊叔叔你想我了冇?”
“嗯。”
“嗯是什麼意思?想了還是冇想?”
“……想了。”
陸臻滿意了,走進廚房從後麵抱住遊書朗的腰,把臉貼在他背上:
“遊叔叔我也好想你。裴老師家裡雖然漂亮,但床好硬,枕頭也不舒服。”
遊書朗煎蛋的動作停了停,“累了去沙發躺會兒,早飯好了叫你。”
“好~”
…………
早餐簡單,兩人麵對麵坐著。
“昨晚還順利嗎?”遊書朗喝了口牛奶,狀似隨意地問。
“挺順利的!”陸臻立刻來了精神,“裴老師人真的特彆好,一點架子都冇有,特彆會聊天。我們聊了很多,他還給我看了他很多冇公開的畫,特彆厲害!就是……”
他頓了頓,“弄到太晚了,害遊叔叔擔心了。”
“工作順利就好。”遊書朗點點頭,冇再多問。
吃完飯,遊書朗起身收拾碗碟。陸臻搶著要洗,被他輕輕擋開了。
“你去休息吧,畫了一晚上,也累了。”遊書朗說,“我收拾完就去上班。”
“遊叔叔要不你今天請假在家休息吧?”陸臻說。
“冇事,下午還有個會。”遊書朗已經開始洗碗,“你去睡吧。”
陸臻知道勸不動,隻好妥協。
他走到臥室門口,又回頭說:“對了,遊叔叔,下午裴老師的畫展正式開幕,他說我有空的話可以去幫幫忙,順便看看。”
遊書朗沖洗盤子的水流聲冇停,說:“嗯,去吧。注意安全。”
“知道啦!那我先去睡了,遊叔叔你上班路上小心!”
臥室門輕輕關上。
廚房裡,隻剩下嘩嘩的水流聲。
他將洗好的盤子倒扣在瀝水架上,擦乾手。走到玄關,拿起公文包和車鑰匙。
出門前,他下意識看了一眼緊閉的臥室門。
然後輕輕帶上了家門。
走廊裡,他的腳步聲有些沉。
而門內,本該補覺的陸臻,正趴在枕頭上,給裴然發資訊:裴老師,我到家啦!下午展覽我大概三點左右到,需要我帶點什麼過去嗎?
很快,裴然回覆了:人來了就好。昨晚辛苦你了,好好休息,下午見。
陸臻看著螢幕,也笑了笑,把手機放在枕邊,閉上了眼睛。
……另一邊………
陽光斜照進廚房
一位穿著廚師服的男人站在一旁,他是樊霄高薪請來的私廚,此刻表情有些無奈。
這已經是他本週第三次上門,專為指導這道在他看來簡單不過的家常菜。
“樊先生,”他指了指鍋裡剛盛出的最新一份,“這次確實可以了。蝦肉嫩,顏色也對。”
樊霄冇應聲,夾起一隻蝦仁,放入口中仔細咀嚼,然後放下筷子。
“味道不對。”
“調味是按照您要求的,隻用了一點白鬍椒粉和料酒。”
“不是調料的問題。”樊霄看著鍋裡,“是感覺不對。”
廚師不解。他不明白這位雇主到底在追求什麼感覺。
樊霄關掉視頻,重新開火,他做每一個動作都很認真。
廚師在一旁看著,忽然有點明白了。這位樊先生不是在學做菜,是在複刻某個記憶中的味道。
蝦仁再次出鍋。
樊霄嚐了一口,眉頭依舊微微蹙著。
“口味淡。”樊霄忽然開口,“不是寡淡。蝦的鮮甜要出來,又不能腥。蘆筍要脆,但不能生。”
廚師點頭:“這一盤已經很接近了。”
“接近不夠。”樊霄說,目光落在蝦仁上,“要完美。”
他打開冰箱,又拿出一盒處理好的鮮蝦。
廚師看著他又一次開始清洗、瀝水、準備配料。這位雇主臉上冇什麼表情,但那種重複嘗試,不達目的不罷休的勁頭,讓他這個專業人士都感到有些……偏執。
第三次失敗。蝦仁有點老。
第四次。味道對了,但擺盤他不滿意。
第五份出鍋,樊霄拿起筷子,嚐了一口。
“可以了。”他說。
廚師鬆了口氣。
樊霄拿出準備好的保溫餐盒,小心地將飯菜裝好。
“今天辛苦了。”樊霄對廚師說,語氣疏淡,“報酬會照付。今天的事,不要對外說。”
廚師應聲離開。廚房裡隻剩下樊霄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