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淩楓給他一個你真聰明的眼神:“冇錯!二皇子私自采挖金礦、收受賄賂、結黨營私以及龍陽之好等證據都是我提供的。
除了二皇子,柳三公子戕害女子的證據也是我遞給二皇子與三皇子。”
昭明帝的臉色如調色盤般變來變去,艱難地吐出幾個字:“除此之外,還有什麼?”
沈淩楓雙手抱臂,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底冇有一絲溫度,薄唇輕啟:“我四年前便挖了戶部尚書貪汙的一百多萬兩銀子,也是四年前帶人滅了臭名昭著的黑風寨山匪。
這幾年期間,我在中州、江南、嶺南、雲州等地大力推廣畝產千斤的高產糧種,比如紅薯、玉米、土豆等農作物,如今這些地方的老百姓皆安居樂業,老有所依幼有所養,滿七歲的所有孩童都有學堂可上……”
昭明帝眼底的光明明滅滅,堅不可摧的心裡防線終於開始崩塌,“你那些武器是誰給你的?”
沈淩楓微微揚起下巴,眼底閃爍著優越的光芒,嘴角露出得意的笑容:“我親自帶人研究出來。”
昭明帝怔怔地望著沈淩眼,眼底情緒翻滾,有嫉妒、有不甘,有憤怒、有悔恨,有自豪,還帶著一絲絲羨慕。
他剛登基為帝時,也曾有過雄心壯誌,想要建立一個疆域遼闊、海晏河清的帝國。
然,他很快在至高無上的權力中漸漸迷失了自己。
這些年,他荒於政事,驕奢淫逸,玩弄權術,聽著各種各樣的恭維聲,讚美聲,看著後宮女人用儘各種手段討他歡心,極度滿足了他的虛榮心,早已忘記了自己當初的夢想。
後悔嗎?
他並不後悔。
自己好不容易從腥風血雨裡殺出重圍當上皇帝,當然得好好享受至高無上的權力帶來的優越感。
甘心嗎?
他不甘心!
憑什麼沈淩楓短短四年時間比他二十幾年的功績還要高數倍,他不服。
昭明帝渾身散發著滿腹的怨氣,眼底燃燒著不服輸的火焰,藏著濃濃的不甘,彷彿在告訴沈淩楓他不會輕易認輸,“你出去吧!我不可能寫禪位詔書。”
沈淩楓俯身直視著昭明帝,冰冷的眼神帶著怨入骨髓的光芒:“我勸你還是乖乖寫了禪位詔書,否則,等你死後,我不介意讓史官記載你做下的所有惡事蠢事。”
“爾敢威脅朕!”昭明帝厲聲喝道。
沈淩楓勾唇冷笑,眼神冰冷刺骨,明晃晃地威脅道,“你看我敢不敢?看在你是我生身父親的份上,我本來想給你留一絲體麵,既然你自己不要臉,我為何還要給你留臉麵?
你若不寫,我會讓史官將你如何殘害忠良,如何昏庸無道,如何忠奸不分,如何將大雍王朝推向風雨飄搖的境地,一五一十全記下來了,讓你遺臭萬年。”
於沈淩楓而言,昭明帝是父親,也是他的殺母仇人,本就微不足道的父子之情在母後被賜死,自己被多方勢力追殺時已然消磨殆儘。
昭明帝看著沈淩楓冰冷決絕的眼神,整個人像被抽走了精神氣,瞬間蒼老了十歲不止,他不後悔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卻不願意死後被千夫所指,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可整個皇宮乃至整個京城都被沈淩楓控製住了,且他體內的毒整個太醫院都束手無策,等於宣判了他的死刑。
如今的他猶如砧板上的魚肉,任由沈淩楓宰割,他不寫,沈淩楓一樣登基稱帝,他寫了,等他駕崩後或許還能留一絲體麵。
沈淩楓一向言出必行,自己雖然是他的父親,卻也是他的殺母仇人,若不按照他的要求來做,他真的會讓自己遺臭萬年。
隻是他真的很不甘心啊!
“我寫”短短兩個字似乎用儘了昭明帝畢生的力氣。
沈淩楓緩緩地笑了,宛如冰雪消逝時暖陽初照上麵,散發出的粼粼光芒,耀得人睜不開眼,與昭明帝灰敗的臉色形成鮮明的對比,讓他恨得牙癢癢又無可奈何。
昭明帝強撐著身體坐起來寫下禪位詔書,蓋上玉璽,做完這一切整個人像被抽走了脊梁骨,瞬間如泄氣的皮球,肉眼可見的萎靡下去,眼神裡全然是崩潰與絕望。
沈淩楓拿起禪位詔書,很不走心地說了一句:“皇上好生歇息,我先去忙了。”說完,便大步走了出去。
昭明帝閉上眼睛不看他。
“太子殿下真厲害,短短幾日時間便控製住整個京城。”
“太子殿下也寬宏大量,不會胡亂責怪我們。”
“聽說太子殿下與未來太子妃帶兵滅了韃靼與西遼兩個國家,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我還聽說太子妃長得很漂亮,與殿下感情很好呢。”
“你們的訊息都落後了,我聽到最新訊息是太子殿下登基與冊封皇後放在一起……”
宮人們小聲議論的聲音悉數傳入昭明帝的耳朵,禪位詔書的墨跡未乾,宮人們的每一聲讚譽都像一記耳光,狠狠抽在他的臉上,廢太子的風光,反襯著他的狼狽不堪。
昭明帝喉頭一陣腥甜,猛地一口暗紅色的血噴在錦被上。
“陛下。”安喜厲聲喊道:“快傳太醫。”
昭明帝嘴角微微揚起一抹苦澀的笑意,“朕無礙!”
太醫很快過來,經過一係列診治,微微歎了口氣:“陛下,恕老臣無能為力。”
昭明帝擺擺手,“無妨!朕不怪你。先退下吧!”
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昭明帝冇有怪罪太醫,太醫連忙躬身告退,生怕昭明帝反悔拿他開刀。
昭明帝看著太醫的背影,狐疑道:“安喜,朕很可怕嗎?”
安喜心中腹誹:帝王一怒,浮屍萬裡,誰不怕?
不過,安喜也隻敢在心裡暗搓搓腹誹,麵上卻滿臉認真又恭敬地回道:“陛下最是寬厚仁慈,一點都不可怕。”
“你這老貨愈髮油嘴滑舌了。”昭明帝瞪了他一眼:“罷了!看在你伺候了朕三十多年的份上,朕就給你一個恩典,等朕駕崩之後,你便自行離去吧!”
安喜的眼眶驀地紅了,聲音帶著一絲哽咽:“陛下,您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冇事的。”
昭明帝的身體微微顫抖,彷彿一葉孤舟在波濤中搖盪,“去喊太子與其他幾位皇子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