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明帝冷冷地看著他,疑惑道:“你父親平國公乃病逝,你母親因悲傷過度而亡?你大哥平國公世子亦是病逝,與朕何乾?”
禦林軍統領的眼神冰冷刺骨,眼底是毫不掩飾的厭惡,朝昭明帝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啊呸!我可不是平國公的兒子。”
“溫臨,你不是平國公的兒子,你是誰的兒子?”昭明帝心中駭然,禦林軍是他的親衛,每一個人必須嚴查三代,精挑細選,確認身份乾淨後才能錄用。
平國公平庸,平國公世子是個病秧子,溫臨自小習武,腦子靈活,在一眾世家勳貴子弟當中脫穎而出,慢慢地便進入他的視線,今年更是提拔他為禦林軍統領。
令他萬萬冇想到的是,溫臨居然背叛了他,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溫臨不是平國公的兒子,可龍衛居然查不出來?
昭明帝看向溫臨的目光像淬了毒,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然,太後在他手上,投鼠忌器,他不得不將溫臨放走,否則,不但史書會記下他,就連天下人也會嘲笑他不孝,這個汙點他不能背。
沈淩楓狐疑地看了禦林軍統領一眼,他不是平國公的小兒子又是誰?他的身份竟然連小麻雀都冇提過,藏得真夠深。
禦林軍統領冇有回答皇帝的問題,麵無表情地說道:“放我們出去,不然我殺了她。”
太後今日經過一係列變故,髮髻首飾散亂,衣裳褶皺,活脫脫一副瘋婆子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往日優雅端莊的樣子。
長劍抵在她的脖頸,她的心提到嗓子眼,渾身緊繃得像拉滿弓的弦,失聲尖叫:“皇帝,放他走!”
皇帝強壓下滔天怒火,一雙眸子如淬了寒冰,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一字一頓,“放他們走!”
沈淩楓眼底的笑意一閃而過,冷聲道:“滾!”
三皇子押著承恩公淡淡地看了沈淩楓一眼,疾步往殿外走去。
禦林軍統領押著太後緊隨其後,後麵是十幾個誓死追隨他們的禦林軍。
昭明帝眼睜睜看著他們走出大殿,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猙獰,厲聲喝道:“沈淩楓,追上去。”說完,率先走在前麵。
三個龍衛與禁軍統領緊緊護在他身邊。
沈淩楓朝龐煜、嶽峰揮了揮手,也跟了上去。
安樂候、武安候等官員也跟了上來。
一群人剛走出大殿,便看到三皇子與禦林軍統領手中長劍寒光閃過,尊貴無比風光無限的一國太後與承恩公雙雙倒了下去。
沈淩楓見狀,臉上的笑意差點繃不住。
太後若老老實實呆在偏殿,今日必定能逃過此劫,日後他還得想辦法弄死她。
她偏偏要跑過來耀武揚威,最終落得這個下場。
真是天道好輪迴,蒼天饒過誰!
不過,比起他母後當初受過的罪還遠遠不夠。
沈淩楓眼珠子轉了轉,目光落在昭明帝身上。
昭明帝目眥欲裂,喉嚨發出低沉的嗚咽聲:“母後!”隨後怒吼道:“太子,給朕殺了他們。”
繼而又道:“來人,將太後與承恩公的屍體抬回宮殿,等解決了亂臣賊子再舉行葬禮。”
安喜從角落裡跑過來,小聲應道:“回陛下,老奴這就去找人過來。”
昭明帝淡淡地掃了在場的人一眼,大臣們不是望天就是看腳,就是冇有人看昭明帝,對他眼裡的祈求視而不見。
他們是男子,太後是女子,以皇帝的尿性,事後肯定會追究他們,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誰愛乾誰乾,反正自己不乾。
沈淩楓勾了勾唇,眼底劃過一絲嘲諷:“郊外的禁軍已然到了宮門口,想必要不了多久三皇子便會帶兵重新殺回來,皇上還是想想自己該怎麼脫離危險吧!”
沈淩楓話音未落,皇帝以及所有大臣的臉色瞬間蒼白如雪,臉上的肌肉因恐懼而扭曲變形,牙齒間發出輕微的碰撞聲,失聲道:“怎麼可能?”
然,下一刻,禁軍統領臉色大變,“是真的,我也聽到腳步聲了。”
昭明帝猛地看向沈淩楓,臉上帶著篤定之色:“你有辦法對付他們,對不對?”
沈淩楓兩手一攤:“冇有。”
昭明帝那雙深邃如大海般的眼眸死死盯著沈淩楓,企圖從他臉上看出一點破綻,然,沈淩楓臉上神色如常,絲毫不受他的氣場影響。
“隻要你擊退叛軍,朕便恢複你太子的身份,為護國大將軍平冤。”
沈淩楓臉色陰沉,眼底是毫不掩飾的怒氣:“你知道護國大將軍蒙受冤屈?”
昭明帝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執掌政權二十餘年,從未有人敢大聲質問他,沈淩楓是唯一一個,可形勢比人強,他現在還不能朝他發難,隻能強忍下這口氣。
昭明帝深吸一口氣,解釋道:“朕也是受奸人矇蔽……”餘下的話他冇有再說。
“既然你認識到自己的錯誤,我便不與你計較。”沈淩楓麵上一副寬容大度的樣子,眼角餘光犀利地盯著昭明帝以及他身邊的人。
指尖輕輕一彈,一粒綠豆大小的白色藥丸朝昭明帝的衣領飛去,藥丸瞬間化成粉末散在他的衣裳上。
這是沈淩楓特意為昭明帝準備的毒藥,這種毒藥無色無味,隻要受傷的人沾染上,傷口很快潰爛流膿,毒素順著血液流遍全身,不出七日五臟六腑受損,最多十日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
雖然昭明帝隻是肩膀受了點輕傷,他一樣可以令他在痛苦絕望中死去。
龍衛、禁軍統領神色凝重,心思全在越來越近的禁軍上麵,這才讓沈淩楓得逞。
昭明帝見沈淩楓神色坦然,也冇有再拒絕他,便知曉他心中有成算,不禁偷偷鬆了一口氣。
大臣們偷偷看一眼沈淩楓,又迅速低下頭去,心中暗自讚歎:起風了,要變天囉。
三皇子冇有讓沈淩楓等太久,不到一刻鐘,便帶著大批穿著鎧甲的士兵雄赳赳氣昂昂地來了。
“皇帝,廢太子,本皇子又來了。”三皇子一腳踩在太後的屍體上,趾高氣揚地喊道。
一國太後被亂臣賊子如此侮辱,除了沈淩楓幾人眼底閃過幸災樂禍外,其他人皆氣得目眥欲裂,齊聲吼道:“畜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