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冉的猜測冇錯。
此刻在7667號基地,那個皮膚黝黑、曾被趙教授倚為“武力保障”之一的年輕隊員“黑皮”,正獨自一人坐在分配給搜尋隊預備組的休息室裡。
眉頭緊鎖,手裡無意識地摩挲著一枚楚冉在之前屍潮防禦戰勝利後,作為基地福利下發的、品質最普通的無屬性晶核。
他的內心正在進行著激烈的鬥爭。
上一次,上萬喪屍圍城,他和其他人一樣,蜷縮在防禦工事後,以為必死無疑。是楚冉,是那隻橘貓大人,以近乎神蹟般的力量,於屍潮中心完成斬首,帶領他們贏得了那場不可思議的勝利。
那一刻,楚冉淩空而降、菊座重力場掌控全域性的身影,如同烙印,深深印在了他的腦海裡。
那是絕對的力量,也是生存的保障。
相比之下,趙教授呢?除了空談“秩序”、“文明”,許下些虛無縹緲的承諾,在真正的危機麵前,又能做什麼?
這次楚首領前往7665基地,趙教授和周文淵在背後那些小動作,他並非毫無察覺。他們甚至根本冇來找過他這個“粗人”,或許覺得他已經冇用了,或許覺得他聽不懂。
“黑皮”雖然不善言辭,但他不傻。末世裡,跟對人才能活得更久。楚冉的強大和務實,他親眼所見。而趙教授……除了會躲在人後搞些上不得檯麵的算計,還有什麼?
他用力攥緊了手中的晶核,粗糙的棱角硌得掌心生疼。他想到了楚冉分發晶核時說過的話:“基地不會虧待任何做出貢獻的人。”簡單,直接,有奔頭。
而趙教授許諾的“製造-002”?聽起來誘人,卻像空中樓閣,遠不如手裡這枚實實在在的晶核,以及楚冉帶來的那份令人安心的強大。
他猛地站起身,做出了決定。
他要去見陳明。那個整天抱著平板、不太搭理人,但顯然是楚首領絕對心腹的技術員。他要把他知道的,關於趙教授最近私下串聯、以及周文淵似乎有意無意在打探菊座大人和係統核心的事情,全都說出來。
這不是背叛,這是……棄暗投明。他得為自己,在這末世裡,找一條最穩妥的活路。
7665號基地。
李浩很快帶來了陳明的回覆。
“學姐,資料已經傳過來了。另外,陳明說……”李浩的表情有些古怪,“那個‘黑皮’,主動找到他,提供了關於趙教授和周文淵近期言論和行動的一些情報,並表示願意配合我們。”
楚冉聞言,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彷彿早已料到。
(看來,還不算太蠢。)菊座在她肩頭甩了甩尾巴。
“意料之中。”楚冉平靜地說,“在絕對的力量和生存資源麵前,隻要不是徹頭徹尾的蠢貨,都知道該怎麼選。趙教授畫的那張大餅,喂不飽肚子,也擋不住喪屍。”
她快速瀏覽著陳明發來的管理資料和簡報,腦中飛速整合著7665基地現狀與7667的管理經驗。
“李浩,阿石。”她抬起頭,目光如炬,“十二小時,我們的時間不多,但必須完成以下幾件事:”
“第一,人員甄彆。阿石,你和你信任的人,結合原有小隊基礎和新的登記資訊,按照陳明發來的‘網格化管理細則’,迅速將這一萬四千人重新編成百人左右的中隊,再細分為十人小隊。優先確保每箇中隊和小隊都有我們信得過的骨乾,或者至少是表現服從、有專業技能的人擔任臨時負責人。重點標記出之前與李威、薑飛掣關係密切,或者在此次叛亂中表現可疑的人員,集中管理,暫時限製活動範圍。”
“第二,快速落實積分製度。李浩,你負責挑選一些口齒伶俐、理解能力強的隊員,立刻學習這套積分製度和貢獻度演算法。在食物分發和任務安排中,開始試行和宣講。要讓所有人明白,在這裡,勞動和忠誠,可以直接換取生存物資、更好的居住條件和未來的安全保障。規矩,從第一頓飯就開始立!”
“第三,完成防禦部署。利用保護期,在基地內部,尤其是靠近防護罩的區域,構建簡易的防禦工事,挖掘陷坑,設置障礙。將所有收集到的遠程攻擊武器——無論是弓箭、投石索,還是簡單的磚石堆,分配到各個指定區域。明確一旦防護罩無敵期過去,每個人的防守位置和職責。”
“第四,內部監控。”楚冉的目光掃過阿石和李浩,“阿石,你的臨時糾察隊,不僅要維持秩序,更要負責內部監控。留意任何散佈謠言、煽動不滿、或者試圖打聽基地核心機密的言論和行為,一旦發現,立即控製並上報。”
“李浩,你負責與7667基地保持緊密聯絡,隨時接收陳明關於內部動向的更新,尤其是趙教授那邊的。”
她的指令清晰、高效,層層遞進,從人員到製度,從生存到防禦,從外部威脅到內部隱患,幾乎涵蓋了基地管理的所有核心方麵。
阿石和李浩聽得心潮澎湃,同時又感到肩頭沉甸甸的責任。他們齊聲應道:“是!首領\/學姐!”
楚冉看著他們,最後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一絲冰冷的意味:
“告訴所有人,保護期結束後,屍潮仍在。想活下去,就必須團結一致,聽從指揮。我能帶他們守住第一次,就能守住第二次。但前提是,內部不能有蛀蟲。”
“至於7667那邊……”楚冉對李浩吩咐道,“回覆陳明,讓他穩住,‘黑皮’既然主動靠攏,可以適當給予一些無關緊要的任務,觀察其誠意。關於趙教授和周文淵……讓他們先跳著。所有證據,記錄清楚。”
“都去忙吧。”楚冉揮揮手,“十二小時後,我要看到一個初步成型的,能打仗的7665號基地。”
李浩和阿石領命,迅速轉身投入了緊張的工作中。
楚冉獨自站在原地,望著防護罩外蠢蠢欲動的屍潮,肩頭的菊座打了個哈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