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室的短暫彙報結束後,楚冉並未立刻離開。她需要一點時間,讓過度訓練的肌肉從極度的緊繃中舒緩下來。
菊座依舊懶洋洋地趴著,尾巴尖有一下冇一下地輕點地麵,彷彿在計算著什麼。
一絲極細微、卻與喪屍的腐臭或血腥截然不同的能量波動,輕輕觸動了楚冉高達12.4的靈屬性感知。這波動帶著一種…生機感?來自宿舍樓的方向。
楚冉目光微凝,與菊座交換了一個眼神。橘貓的金色瞳孔裡也閃過一絲瞭然。
(喵。有點意思。)
楚冉起身,朝著能量波動的源頭,那個由李慧主持的臨時醫務室走去。
這個醫療室同訓練室一樣,都是一級宿舍自帶的,同樣位於一樓。現如今在7667號基地的成員努力下,已經暫時不缺普通醫用品了。
幾張床位上躺著此次外出拉練的輕傷員,李慧正手腳麻利地給一個隊員清洗手臂上被鐵片劃開的深口子。
而在角落的一張病床前,情景卻有些不同。
一個看起來隻有二十歲出頭的女隊員臉色蒼白地靠在床頭,她的左小腿褲管被撕開,暴露出的傷口遠比李浩報告中“輕傷”二字要觸目驚心。
那不像簡單的劃傷,更像是被某種力量型變異體狠狠擦撞過,大片皮肉扭曲外翻,青紫色的淤血幾乎覆蓋了半條小腿。
雖然幸運地冇有傷到骨頭,但是冇有一兩個月根本無法恢複,更彆提執行外勤任務了。
蹲在床邊的,是六歲的陳莉。她個子矮小,隻能踮著腳,那雙纏著厚厚紗布的小手,此刻正小心翼翼地、試圖用一塊乾淨的紗布去擦拭傷口周圍的血汙。
她的動作笨拙卻異常專注,小臉繃得緊緊的。
“小雅姐姐……”陳莉的聲音帶著哭腔,眼圈紅紅的。
這個叫小雅的女隊員,是少數幾個不嫌她年紀小,願意在休息時陪她說話、甚至教她認字的大姐姐之一。看到小雅腿上可怕的傷口,陳莉比自己受傷還難受。
小雅忍著痛,勉強扯出一個笑容,想摸摸陳莉的頭安慰她,卻因為疼痛手臂有些發抖。
就在這時,陳莉看著那不斷滲血的猙獰傷口,看著小雅姐姐強忍痛苦的表情,一股強烈的、想要做點什麼的心情湧了上來。她不想隻是看著,她想要小雅姐姐不那麼疼,想要那可怕的傷口快點好起來!
這種純粹而急切的願望,如同一個引信,瞬間點燃了她體內某種沉睡的東西。
她下意識地伸出那雙還纏著紗布的小手,虛按在傷口上方。
冇有任何預兆,一點柔和的、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芒,從她掌心之下悄然綻放。
那光芒並不刺眼,如同初春萌發的嫩芽,帶著溫暖的氣息。綠光如同有生命的流質,緩緩滲入小雅腿上的傷口。
驚人的一幕發生了。
傷口周圍那觸目驚心的青紫色淤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變淡、消散。
外翻的皮肉邊緣不再滲血,並且微微向內收攏,雖然遠未到癒合的程度,但那可怕的腫脹感明顯減輕,傷口看起來“乾淨”和“穩定”了許多。
小雅猛地睜大了眼睛,腿上傳來的不再是火辣辣的劇痛,而是一種清涼舒緩的感覺,彷彿有無數溫和的小手在輕輕撫平她的傷痛。她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腿,又看看眼前閉著眼睛、小臉有些發白卻無比認真的陳莉。
“這……這是……”
醫務室內瞬間安靜下來。所有傷員,包括正在忙碌的李慧,都震驚地看向了角落。
李慧快步走來,作為一名經驗豐富的護士長,她立刻蹲下身,專業而迅速地檢查小雅的傷口。
她的手指輕輕觸碰之前淤血最嚴重的區域,那裡的皮膚雖然依舊破損,但皮下出血已經停止,組織也不再僵硬。
“淤血散了大半,炎症反應被抑製了……這……”李慧抬起頭,看向陳莉的眼神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喜,“莉莉,你……”
陳莉似乎耗儘了力氣,小手垂了下來,那翠綠色的光芒也隨之消失。她微微喘息著,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小雅姐姐明顯好轉的腿,似乎不明白剛纔發生了什麼。
楚冉站在醫務室門口,將這一切儘收眼底。她清晰地感知到了那純粹的木係生命能量,以及能量散去後陳莉身上傳來的微弱疲憊感。
(木係異能……而且是極為罕見的治療向。)菊座的意念在她腦中響起,帶著一絲難得的認真。
楚冉走到陳莉身邊,輕輕拍了拍她的小腦袋。
陳莉抬起頭,看到是楚冉,小聲地說:“楚冉姐姐……小雅姐姐的腿……好像冇那麼可怕了……”
“嗯,你做得很好。”楚冉的聲音溫和了一些。她看向李慧,“李姐,後續情況詳細記錄。重點觀察陳莉的身體狀態和精神消耗。”
“明白!”李慧立刻點頭,看向陳莉的眼神充滿了慈愛與激動。在末世,一個治療係異能者的價值,無可估量!
楚冉的目光再次落到陳莉身上。
這個總是想拿著撬棍幫忙的小女孩,竟然以這樣一種方式,找到了屬於她的、獨一無二的力量。
小雅感受著腿上清晰的舒緩感,激動地想要坐起來,卻被李慧輕輕按住:“彆亂動,雖然出血止住了,組織也在修複,但傷口還需要時間癒合。”
陳莉看著小雅姐姐好轉,小臉上露出瞭如釋重負的笑容。她想了想,突然轉身,從自己一直隨身帶著的小布包裡,費力地掏出了一樣東西——那根被磨得光滑鋥亮的撬棍。
她雙手捧著撬棍,鄭重其事地遞到小雅麵前,仰著小臉,眼神清澈而認真:
“小雅姐姐,這個給你!”
小雅愣住了,看著這根對於小女孩來說過於沉重的“物理學聖劍”,一時冇反應過來。
陳莉卻一本正經地解釋起來,語氣裡帶著孩子特有的、對因果關係的樸素信仰:
“這是李浩哥哥最開始用的棍子!他拿著它出去,然後就跑得特彆特彆快了!”
“後來,林曉月姐姐也用了這根棍子,打喪屍的時候,力氣就變得好大好大!”
“她們後來都把棍子送給了我……然後,然後我現在也能讓小雅姐姐的腿不那麼疼了……”
她努力組織著語言,小臉因為急切而微微發紅:“所以,小雅姐姐,你拿著它!下次出去,帶著它,肯定也能變得厲害,就不會再受傷了!”
孩童天真爛漫的邏輯,將一根普通的撬棍渲染成了帶有傳奇色彩的“幸運物”乃至“覺醒媒介”。
這番話在安靜的醫務室裡顯得格外清晰,讓周圍幾個原本因傷痛而萎靡的隊員,眼中也不由得閃過一絲奇異的光彩。
儘管理智告訴他們,異能的覺醒與一根撬棍無關,但在絕望的末世中,人們總是願意去相信一些象征希望和好運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