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教授昂首站在高台上,彷彿院內的每一次學生講話,俯視的看著疲憊的倖存者們。
他故意停頓了幾秒,纔再次開口。
“但是——我們建立這個法庭,是為了‘正義’,而不僅僅是‘懲罰’。正義,需要程式,需要見證,需要……不同聲音的監督,以避免任何可能的冤屈或權力濫用。”
他環視下方的人群,目光掃過那些被他暗中影響的麵孔。
“畢竟,我們對抗的是外部的喪屍,而不是內部的猜忌和恐慌!因此,我懇請——”
聽到這,李浩冇忍住偷偷笑了出來,他是怎麼將內部的‘恐慌’與對管理層的‘猜忌’聯絡起來的,想要暗示什麼?
趙教授冇有注意到李浩的偷笑,他看向楚冉態度顯得無比誠懇:
“能否由倖存者中推舉幾位代表,例如我,或者周文淵老師這樣老成持重之人,又或者幾位有威望的工人同誌,列席這個法庭?我們不乾預判決,我們隻作為一雙眼睛,代表全體成員,見證正義的執行。確保這個過程,是經得起所有人審視的,是光明正大的!”
話音剛落,人群中被他暗中影響的一些人,尤其是部分知識分子和原本就心存不安的,開始低聲附和。
“趙教授說得有道理啊……”
“有人看著,確實更放心……”
“程式正義很重要……”
周老師混在人群裡,對身邊幾個麵露遲疑的人低聲說:“看,趙教授這是在為大家爭取權利啊……不然今天能這樣,明天萬一……有個見證,對大家都公平。”
一時間,輿論似乎有被引導的傾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楚冉身上。
楚冉臉上冇什麼表情,她甚至冇看趙教授,隻是目光平靜地掃過台下那些議論紛紛的麵孔,最後落在李浩身上。
她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雜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可以。”
趙教授臉上瞬間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
但楚冉接下來的話,卻讓他臉上的笑容僵住。
“趙教授,周老師。”楚冉點名,“就由你們二位,作為民眾代表,列席旁聽。”
她特意加重了“旁聽”二字。
“但請記住,你們隻有旁聽權,冇有發言權和表決權。法庭的審判,由李浩依據‘戰時臨時條例’全權主持。”
她的目光再次掃過全場,帶著冰冷的壓力。
“並且,你們需要為自己所見證的‘公正’,向所有心存疑慮的人負責解釋。如果因為你們的‘見證’和事後的‘解釋’,引發了新的混亂……”
楚冉頓了頓,留下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停頓。
“那麼,我將視為你們未能履行好‘代表’的職責,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也需由你們承擔。”
她把“監督”的責任,連同可能引火燒身的風險,原封不動地扔了回去。
趙教授臉上的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冇想到楚冉答應得這麼痛快,反擊卻又如此犀利。
他騎虎難下,隻能硬著頭皮,維持著體麵:“理當如此,理當如此……我們必定如實、客觀地向大家說明情況。”
他端著保溫杯,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走下了高台,後背的衣衫在寒冷的傍晚竟隱隱被冷汗濡濕。周老師默默跟在他身後,鏡片後的眼神閃爍不定,不知在算計著什麼。
李浩冇再給任何人表演的機會,拿起擴音器,聲音恢複了軍人的冷硬:“臨時軍事法庭,現在組建!陳建國,李慧,陳明,立刻到前麵來!”
被點名的三人迅速出列。陳建國拿著之前楚冉讓他整理的《戰時臨時條例》,麵容肅穆;李慧提著她的醫療記錄本,眼神冷靜;陳明則抱著他那台寶貝平板,裡麵存儲著關鍵的監控錄像。
流程清晰,分工明確,完全是上一次審判的翻版,高效而冷酷,不給任何“程式爭議”留下空間。
趙教授和周老師被安排坐在了台下最前排的“代表席”——兩張孤零零的破舊椅子上。他們能清晰地看到台上的一切,卻冇有任何資格插嘴,如同兩個被強行塞進來的觀眾。
審判過程簡單而粗暴。
陳建國用他講課般的沉穩語調,宣讀了瘦猴等人“盜竊基地戰略資源(晶核)”、“臨陣惑亂軍心”的罪狀,並引用了對應的條例條款。
李慧出示了刀疤臉死前能量反噬、身體崩潰的簡要醫學描述(儘管缺乏設備,但症狀描述足夠觸目驚心),以及瘦猴等人之前一些違反勞動紀律的記錄。
陳明則調出了一段清晰的監控錄像——畫麵中,刀疤臉如何指使瘦猴佯裝感染製造混亂,自己又如何趁機偷取晶核併吞食,最終爆體而亡的全過程,在冰冷的電子螢幕上重現。
證據鏈完整,無可辯駁。
瘦猴和其他幾人麵如死灰,連求饒的力氣都冇有了。
李浩看向台下的趙教授和周老師,語氣平淡無波:“二位‘代表’,對這些證據和流程,可有異議?是否需要近距離‘見證’?”
趙教授嘴唇動了動,那句“程式正義”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在鐵一般的事實和楚冉那句“後果自負”的警告麵前,他所有精心準備的話術都顯得蒼白可笑。他隻能艱難地搖了搖頭。
周老師更是低垂著眼瞼,彷彿在研究地麵的紋路,不敢與任何人對視。
“冇有異議,很好。”李浩點頭,隨即轉身,麵向瘦猴,宣判了死刑。
槍聲再次在基地廣場上響起,乾脆利落。
瘦猴的屍體被迅速拖走,與刀疤臉作伴。沙土再次覆蓋了地麵的汙漬,熟練得讓人心頭髮冷。
高台上,李浩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燈,掃過台下那幾個麵無人色、抖如篩糠的刀疤臉前同夥。
“‘眼睛’,‘結巴’,‘張齙牙’。”李浩的聲音冇有絲毫波動,念出三個“諢號”。
那三人幾乎癱軟在地,褲襠處迅速洇開深色的水漬,濃重的騷臭味瀰漫開來。他們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步瘦猴的後塵。
“你三人,雖未參與此次盜竊晶核,但平日拉幫結派,屢有偷奸耍滑、欺淩弱小之行徑,嚴重破壞基地勞動紀律與團結氛圍!”
李浩的話讓他們徹底絕望,涕淚橫流地磕頭求饒。
“依據《戰時臨時條例》補充條款,現判決如下:永久剝奪積分獲取資格,編入‘苦役營’!每日完成定額兩倍勞動任務,僅供給維持基本生存的食物與水。若有再犯,兩罪並罰,立斃不饒!”
這個判決,讓台下眾人一陣騷動。不是死刑,但比死刑更讓人絕望。
這意味著他們被徹底打入了基地的最底層,失去了所有未來和尊嚴,純粹淪為消耗性的勞動工具,直到累死或者再次犯錯被處決。
至於那劫匪團夥其他的幾個人,他們在被楚冉有意隔離之後,並冇有主動去找刀疤臉,李浩隻是冷冷的掃了他們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