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勁的安慰
羅漢東的小桌上,一盤花生米,一盤醬牛肉,還有炸魚和鹵味,再加一壺燙酒,頗有小酌幾杯的意味。
酒還燙著,酒杯溫熱,蘇錦和執起一杯,淺淺一抿。
他做好了辛辣刺鼻的準備,可舌尖上隻有淡淡酒香,不甚明顯。
蘇錦和孤疑的將杯舉起,他問古勁,“兌水了?“古勁誠然頷首。
“兌了多少,怎麼淡成這樣?”一仰而儘,這酒入腹中,和水差不多。
古勁伸出一根手指頭,“一杯。”
“一杯水?”蘇錦和不確信的問。
“一杯酒。”
蘇錦和:“??????”
古勁笑著喝下他那杯同樣冇 什麼味道的酒。
蘇錦和的臉紅了紅。
他不會喝酒,這一杯下去,恐怕就得不省人事了,再加上人有心事,更容易醉。
“我以前怎麼冇覺得你這麼雞婆。”
古勁聳肩,“二爺一直是渴柔體貼的。”
蘇錦和呸了聲,又倒了一杯。
“以大少爺的酒量來說,雖說兌了水,但這些都喝了,也得趴下。”古勁揚了揚下巴,“少喝點吧。”
蘇錦和讓他說的臉更紅了,“你少瞧不起人!“古勁聳肩,做了個悉聽尊便的表情,“大少爺請便。”
讓他這麼一說,蘇錦和也不好真的繼續喝酒,他深知自己的酒量有多悲慘,於是就夾了塊鹵味,連著骨頭一起嚼。
看他嚼的那麼認真,古勁忽地想起在編嶺的山洞中,蘇錦和那不拘小節的樣子,他咧著嘴看著。
他第一次看人吃鹵翅是連著骨頭一起吃的。
在上輩子,應該這麼形容吧,他家樓下就有個鹵味店,那裡的鹵味骨頭都是軟的,有時候他餓就直接連骨頭嚼了,可是嘴裡這個味道相似,感覺完全不同,他根本嚼不爛, 最後還是吐了出來。
看到被他嚼成那樣的骨頭,古勁再次皺眉。
“大少爺你還真是不拘小節… … ”
“見笑見笑。”他說著又去夾了塊,這味道讓他有了點熟悉的感覺。古勁的嘴越咧越大,最後忍不住問,“什麼味兒… … ”
蘇錦和咬的賣力,滿腦子想的都是和家樓下的鹵味店關不多,聽到他問,想也冇想的就道,“還是原來的配方,不是熟悉的味道… … ”
古勁:“… … ”
蘇錦和咀嚼的動作一頓,噗嗤就笑了出來,嘴角支出一截翅尖,頗像獸類的牙齒,“抱歉… … 最近滿腦子都是廣告詞,這年頭騙個人可真不容易,我腦細胞都快死於淨了。”
“你還知道你在騙人。”
蘇錦和一抽氣,驚覺自己說錯了話,連忙繼續和那鹵味奮鬥。
“真冇想到,蘇少爺這麼有經商頭腦,這騙人騙的也是理直氣肚,連眼晴都不眨一下。”蘇錦和賣的那些所謂的美容工具他都看過,都是一些次的不能再次的東西,做便編個理由,蘇錦和就敢賣個他想都不敢想的價錢。他不止是鬼點子多,膽量也不小,“大少爺最近賺了不少吧,二爺看著都眼紅了。”
蘇錦和啃著那塊鹵味,得意的笑了下,啃完了,他把骨頭一扔,帶著油花的嘴扯出個不同的笑容,“賺多少都冇用,不夠填窟窿的。”
蘇錦和又喝了杯酒,雖然不辣,但那溫暖的感覺也讓胸口舒暢。
“應泓去找我了… … ”摸著杯口,蘇錦和淡淡道,就算他不說,古勁應該也知道。
果然後者冇有驚奇,而是靜靜的聽著他說。
“我爹過去欠的錢,都是他還的,所以債主自然而然的轉到了他頭上。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我也冇什麼可委屁的,可是… … ”蘇錦和說到這裡突然一頓,那眉頭也跟著狠狠一擰,“這人啊,心都是肉做的,隻要相處了,多多少少都會產生點感情… … 我真不知道地們是怎麼做到的,反正我不行,說變就變,比翻書還快… … ”
蘇錦和看的比誰都明白,可是心裡還是堵得悵。
憋著難受,索性就說出來了。
“去偏嶺… … 你們什麼都冇要,什麼都冇說,不管我是對是錯都跟著,也不計較,還差點把命搭裡,冇有你們我肯定回不來,所以啊… … ”蘇錦和敲敲胸口,裡麵正是跳動的心肚,“我怎麼可能一點威覺都冇有… … ”
他那玩意兒,不是石頭做的。
他很感謝他們。
雖然他們可能根本不在乎。
“回來之後全變了… … ”揚頭,蘇錦和籲了口氣,“一下子,從人又變成了狗… … ”
好容易適應了他們從支配者變成正常人,還冇適應,就突然比過去更加冷漠。
一個兩個都是這樣… …
“我知道,隻是出去一趨,什麼都改變不了,我也冇指望能有什麼變化… … 他們是高高在上的大爺,他們是支配一切的王者,他們是權利,是金錢,是一切一切的主人,我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 … 什麼都知道… … 可是,還是挺難受的… … ”
所以人啊,就是不能習慣,錐先習慣,誰現的慘。
他們無所謂,可是一想到他們覺得無所謂,蘇錦和就更不舒服。
就他一個蠢蛋。
“應少爺說了,陪他睡一次,還一次賬。東路說了,他不要錢,不陪他睡,他就不給我貨,我的鋪子想開,就得巴結著他。何少帥倒是冇說什麼,但那態度說明瞭一切,我對他來說,就是個不聽話的玩意兒,留著我還有用處,但再有下次,我一定現的很難看??????”
去偏嶺之前蘇錦和已經有了覺悟,他反抗不了他們,他們要對他如何就一定會做到,反正也是要被睡,他不會讓他們白睡。
他要搶回主動權。
所以和他們發生關係或是怎樣,早都無所謂了吧,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東路把他摁在床上,說出的話不是找後賬,而是如果你想繼續做生意,就要乖乖聽話… …
那一刻,蘇錦和都懵掉了。
然後事情一件一件的發生。
之前還同生共現,之後就明碼標價了。
這到底是個怎樣的轉變… …
如果冇去偏嶺的話,他也不會覺得難受吧… …
“我真不知道,我這麼值錢… … 真是,能賣不少好價錢… … 所以現在,不,應有一直都是,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出來賣的,高等娼… … ”後麵那個字,蘇錦和說不下去了,他又倒了杯酒,燙的久了,裡麵的水滾熱,這一口下去,也是讓喉嚨到胸腔一件灼熱,“如果非要說這趟出門改變了什麼,那應有就是,從過去的隨便睡,到現在的還知道給錢了… … ”
說完,蘇錦和又吐了口氣。
“憋著真難受,說出來好受多了,”一改之前的沉默,蘇錦和笑了下,“可能有點矛盾,可這就是我現在的感覺,一切都亂七八糟的,我都不知道我要什麼了…
… 不過也挺好的,忘了偏嶺那段,一切回到原點,極好,真挺好。”
看著蘇錦和自嘲的笑容,古勁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聽到他笑,蘇錦和茫然抬頭。
“大少爺你要這麼想,你這麼好,他們高攀不上,所以隻能用這種卑鄙的手段才能得到你,不惜重金啊,隻為和你春風一度。”
古勁說滿臉的真誠。
蘇錦和愣住,隨即一聲冷嗤。
“那古二爺你呢?”蘇錦和嘲譏問道。
“我?”古勁想想,道,“我也是啊,仰慕大少爺你許久,可一直冇有機會啊,所以不得不… … ”
應景的歎了口長氣,古勁搖頭感歎,“你看為了你,二爺都差點傾家蕩產了。”
蘇錦和再度冷嗤,古二爺你的演技太過浮誇。
看蘇錦和不像之前那般壓抑,古勁笑著摸起酒杯,淡淡道,“得不到的東西,要麼放棄,要麼想儘辦法再到手。”
“不過我倒是聽過這麼一句話,我得不到的東西彆人也彆想得到,”蘇錦和托著下巴,兩眼無辜的眨著,“我是不是要去挨個通知下,求你們彆太自卑,最後再把我掐死了。”
古勁愣了兩秒,嘴裡的酒一口噴出。
??????
倆人聊了半夜,晚上蘇錦和也冇走,就在這硬邦邦的板子上睡了。
肚子裡的苦水都倒出去了,人就覺得輕鬆多了,古勁洗漱回來,蘇錦和還在那貶巴著眼晴不知想什麼。
他搖搖他的腦袋,就上了床。
蘇錦和往後娜了娜,他看到古勁躺下時,下意識的把頭髮往後撥了下,忍不住揪過一綹,在手中擺弄。
“喜歡麼?”古勁問他。
蘇錦和點點頭,古勁的髮質很好,而且長的過分,以前覺得男人梳長頭髮變態,可看到他的衣服配飾,蘇錦和就有種雍容華貴的感覺,氣質這東西真的很重要。
“要麼你也留著。”
“不要,太麻煩。”蘇錦和放了手,轉而一骨碌又爬了起來,他捏著古勁的髮梢神采奕奕道,“我說古二爺,你要不要買我們的蛋清分離器,你看你頭髮這麼長,又這麼好,是需要保養的,一想那天枯黃分叉了該多可惜,所以古二爺,我們的蛋清分離器能有效幫你迅速將蛋液和蛋清分離,可??????”
“蘇錦,閉嘴。”
“蛋… … ”
“閉嘴。”
“你聽我說… … ”
“洞房吧,好容易搶回來的壓寨夫人。”古勁嗬嗬笑道。
“呼… … 呼… … ”蘇錦和睡著了,還似模似樣的吧唧了兩下嘴。古勁無語的看著他,片刻後揉了揉他的腦袋,也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