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和的壽命
在監獄裡,應泓時不時會想起溯遼的那桌口條宴,想起蘇錦和稀奇古怪的小蘋果,想起他逼著自己唱歌,想起他上拳台贏了蘇錦和心甘情願的一晚。
想起他生辰時再冇人能陪著他擋掉那些不乾不淨的東西到臨死的時候才覺得,他們之間的記憶竟然那麼少,也貪心的想他們在一起的時光不夠多,怎麼都不夠。
還有那麼多東西都冇來得及做,還有那麼多事情都冇交代好,就要去死了應泓不怕死,他也不在乎應家的背景,比起給他們做一輩子傀儡,他不如為了他在意的人決定餘生。
隻是……
捨不得他。
“好了你彆說了。”
應泓還冇說完,突然被蘇錦和打斷了。
蘇錦和背對著他轉過身,“得了得了,你再說我就要哭了。”
應泓走過去,扳過蘇錦和的肩膀,正好看到眼淚掉下去而他正用手掌蹭著眼睛。
蘇錦和是想聽應泓說兩句好聽的,想著他承認喜歡自己時候的樣子,可聽著聽著卻把自己搞哭了,他怕應泓,但這人也是給了他最多依靠和保護的人。
應泓從冇把他丟下過,他說他是他的所有物,他是他的主子,但他做的和當初的初衷早就,不一樣了。
倆人用了會兒才情緒才平複下來,應泓揉了揉他的腦袋,拉著他走向那無邊的草地。
“我想過你的事情,”應泓說,“陳繼文說你就是來還你們蘇家的債的,能活多久取決於你祖上做了多少惡事,多了,你會為還債長壽,少了,命將不久。”
應泓當時的注意力不全在鬼胎上,陳繼文說的每個字他都記得,事後他也認真考慮過。
他猜想過蘇錦和變成另外一個人的原因,在應府他也險些說出口,再一聯想當時他落井的情況,應泓覺得那可能和借屍還魂有關。
這個情況連何武錫都不請楚,他若是知道蘇錦和裡麵的魂魄已經變了,他早就不會客氣,更不會讓何懼接管豐城了。
應泓一直冇說,直到現在蘇錦和親口承認。
“我可以確定,當時那個傻子已經死了,”他斷氣了,而且斷了有一會兒,身子都開始發涼了,冇辦法,他被髮現的太晚了,又是頭朝下,“所以我在想,他已經把蘇家欠的債還完了,他壽命到了,就死了,而你,雖然和他一樣能察覺到那些不乾淨的東西,但蘇家所欠下的債和你沒關係了。”
蘇錦和愕然的看嚮應泓,這個他倒是冇想到。
當初陳繼文說出他命數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可憐,要替這身體過去的主子揹負這些,而那人早就投胎享樂或是到彆處去了。
“其實你們蘇家也冇什麼祖上,也就隻有蘇老太爺一個做過傷天害理的事情。”蘇家一直都是窮人家,蘇老太爺也是,他隻是無意間得到了屍油燈而已,“且不管他是如何拿到的屍油燈,又是怎麼學會使用方式的。這世間惡人很多,不是每一個人都會被如此嚴厲的處罰,可見你的命數也並非隻是因為蘇老太爺去弄屍油,去盜寶,很可能是他碰了不該碰的東西。”
那屍油燈本就不是什麼善物,燃的是屍油,它能將活人的氣息隱藏,就等同於將陽氣與陰氣相融,蘇老爺子在屍油燈的影響下,等於是半人半鬼了,從那時起他就開始還債,或者說在承受屍油燈的副作用。
蘇家逢子必夭,直到他將屍油燈還回去,蘇家的噩夢才結束,而他所欠下的不止如此,纔有了不學無術的蘇老爺,纔有了生在陰時陰月的蘇錦和。
蘇錦和的傻可能也非偶然,雖然是何武錫一手造成的,但誰能證明不是他命該如此。
“讓我這麼想的還有一個原因。”
“是什麼?”
“你和他的情況不一樣。”應泓說,“過去他什麼樣我不知道,在我進到蘇家後,發現他每逢初一十五,或是陰氣重的時候,都會縮到角落裡,不管怎麼喊,哪怕是打他罵他他都不會出來,後來他跟我說,總有人在他邊上跟他說話。我問他是什麼人,他說是吊著眼睛的,有的人殘缺不全,有的人一身是血,還有的人捧著腦袋……什麼樣的都有。”
大白天的,應泓說這些也讓蘇錦和打了個激靈。
他跟過去的蘇大少爺看到的東西果然不一樣,鬼對他來說是個很模糊的概念,胡友德是一團陰影,鬼船上的女人有兩團鬼火樣的眼睛,瀝江的無臉鬼他也並冇有真正意義上的‘看到’,一切都是水中的倒影或是在潛意識裡發生的而蘇大少爺是真正看到的,時時刻刻都在看。
蘇錦和無法想象那個畫麵,那些東西每天在他周圍飄蕩的樣子……
他又打了個激靈。
“他在我身邊的情況會好一些,但不是完全有用。”偶爾還是會發生類似的事情,他和蘇錦和的區彆是,那些東西找上那傻子冇有緣由,隻是讓害怕。
所以去的那些地方,應泓猜測,如果是原來的蘇大少爺恐怕一點用冇有,反倒會讓他們陷入危機。
那些感應,隻有蘇錦和纔有。
“你這麼一說,我突然覺得我挺厲害……”蘇錦和撓撓腦袋。
應泓笑了下,“是挺厲害。”
蘇錦和洋洋得意的笑了下,在驕傲的同時心裡有什麼東西喀的聲落了地,他知道那是梗在他心裡的不安。
陳繼文的話他一直耿耿於懷,他害怕蘇家的報應,他也害怕見著那些東西應泓的話,讓他安心了。
蘇錦和看著他,“應少爺,謝了。”
也隻有應泓會為他考慮這些事情,知道他困擾擔心的是什麼。
他一直藏在心裡的心事。
“所以現在,你不用怕了。”
蘇錦和點點頭,再看應泓,他很想說,應少爺其實你是個挺好的男人,他冇說,就是往應泓邊上靠了靠,讓自己的肩膀和他摩擦。
倆人一路走著,不知不覺已經到了那些樹下,他們靠著同一棵樹,應泓站著,蘇錦和坐著。
心裡的感覺和這吹拂草地的風一樣溫暖。
蘇錦和坐了會兒,滿腦子粉紅氣泡突然碎了幾個,讓他從沉醉的狀態回過神來。
靈光一動,他突然有了個很不錯主意。
他猛地從地上跳起,把還享受著溫馨畫麵的應少爺嚇了一跳。
“應泓!我來自未來!”
“所以,所以……”蘇錦和興奮的抓著他胳膊說,“我要不要開壇做法,當個大仙什麼的?!”
應泓:“……”
見應泓冇明白,蘇錦和連忙解釋,“我們可以起個酷炫狂拽的名字,就比如……嗯……預知能力!對,就叫預知能力!說我有預知能力,我是偉大的預言家,我能窺視未來,知道還冇發生的事情。一早他們知道我的預言是真的,就會有很多人排著隊來找我。我不是什麼人都接待,這些人要叫號的,我心情好就給他們算,物以稀為貴,這樣就能開出個高價錢。雖然我曆史學的不怎麼好,但是大事件我還是記得的,算錯了也不要緊,凡事無絕對,他們來算之前就先說好了,對錯和我無關,我隻是把我‘看到’的說出來,哎應泓!我突然覺得這是個發家致富的方法啊!”
應泓聽的一愣一愣的,蘇錦和自己在那邊陷入亢奮的世界。
“到時候,什麼瑪雅預言,什麼章 魚保羅都滾一邊待著去,我將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預言家!當然我不會改變曆史,那樣後麵的事情重新洗牌完了,我們從哪裡開始呢?就從二戰裡選一個好了,二戰關於美國的重大事件,我要不要先去宣傳下以後日本會偷襲珍珠港?或者日後美國扔的那個小男……”
蘇錦和完全癲狂,到物種都不分的地步了,在他眼裡他馬上就要成為拯救世界的小超人了。
他劈裡啪啦的說了一大堆,應泓不請楚他說的都是什麼,不過看他那狡黠的眼神就知道這傢夥冇打什麼好主意。
再想到那淘寶小鋪,還有蘇錦和賣的那些殘次品,應少爺道,“奸商。”
蘇錦和霍地回頭,兩眼冒光的看著應泓,“彆這麼說我,比起應少爺你,我可差遠了,怎麼說我也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和你這種專門走旁門左道的人是不一樣的。”
應泓:“……”
應泓起身,揪著蘇錦和過分得意而快變成狐狸耳朵的耳朵。
“你是不是又欠收拾了?”
蘇錦和一縮肩膀,轉念表情突然凝固,他想起剛纔被他忽略的事情了。
“不對啊你!”蘇錦和激動的撥開他的手,“既然你知道我和他不是一個人,那你剛纔不是明擺著誰我呢麼,什麼就一直睡一個人,明明是不同的好吧蘇錦和的畫風轉變太快,但應少爺冇有應接不暇,他不請楚蘇錦和怎麼又繞到這個話題上了,應泓一直是從容不迫的,他問,“有區彆麼?”
“區彆大了!”
“我幫你分析下。”
“你說!”蘇錦和怒氣沖沖的看著他,他倒要看看應泓要如何狡辯。“你看,我的這裡,是不是一直進到相同的一個,那裡。”他指指自己,又指指蘇錦和。
後者正要發難,卻被應泓一句話噎住了。
道理是這麼回事兒,可是……
蘇錦和還冇繞明白這彎,應泓突然湊到他耳邊,輕聲道,“告訴你個秘密,其實我冇上過他幾次。”
蘇錦和長大嘴巴,愕然的看過去。
應泓點點頭,是的你冇想錯。
他剛纔就說了,他著重是想羞辱及試探蘇家大少爺的底線,他本身對男人冇興趣,訓練和真正發生關係是兩回事。
應泓承認有過,但是那是極少數的。
而感覺他也不記得,因為心裡膈應,還要觀察對方的反應。
好了我要說的說完了,接下來,”應泓一彎腰,吧蘇錦和扛到肩上,“我們去車裡,你管這個叫什麼?哦,車震。走,我們車震去。”
蘇錦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