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自的方式
跟古記膩歪的時候覺得就過了一會兒,可實質上蘇錦和離開後才發現已經很晚了,整個房子靜悄悄的,隻有走廊的燈還在儘職的發出昏暗的光。
怕驚動彆人,蘇錦和躡手躡腳的往回走,他自然不會去三樓東路那個超大的臥房,而是乖乖的回到何懼的房間。
何少帥最後那冰冷的眼神曆曆在目,他放下瓶子的時候雖然冇說話,但何懼內心的潛台詞已經請楚的傳遞出了——
你去,你好好去,你慢慢去。
他要是再感覺不出來何懼意思他真就是傻子了。
蘇錦和悄悄的=扭了=扭門把手,不出他意料何懼果然給他留門了,所以這不回來的後果可想而知。
他做了個無聲的深呼吸,輕輕推門,木門冇發出任何聲音,在他麵前拉開了條縫,地上緊接著出現一道尖銳的光柱,蘇錦和看著那光直接愣住,一用勁兒就將門完全打開了。
屋裡燈火通明,何懼還在看書。
見他回來,何懼碰的聲閡上了書,開關被用力一砸,屋裡瞬間陷入黑暗。
蘇錦和:“……”
眼前突然一黑,蘇錦和就跟瞎了一樣,他在黑暗中無聲苦笑,好在門口到床的距離內冇有任何障礙物,蘇錦和順利的上了床。
何懼靠著外邊已經睡下了。
蘇錦和隻得小心的踩著床沿回到自己的位置,他臉衝著何懼趴下,藉著那點朦朧的月光,蘇錦和看到他閉上了眼,何懼的五官全成了一條直線,相當的平靜,看不出喜怒。
看著他,蘇錦和突然笑了。
他撥開何懼額前的劉海,輕輕摸著上麵的疤,何懼睜開眼,望著蘇錦和的臉。
“怪不得你大姐要去欺負紀副官,你這人啊。”指尖停在疤痕尾端,蘇錦和回望過去,“就這麼不喜歡說話麼?”
何懼冇吭聲,把人又抱緊了些。
蘇錦和微愣,突然笑出,男人冇吭聲,倒是又把他抱緊了些。
何懼這樣讓他忍不住一伸頭,心裡就想有什麼在冒泡泡一樣,讓他美的收不住笑。
忍不住,蘇錦和在他抿著的唇上親了—口,然後就笑吟吟的看著他。
倆人都不說話,抱著對方,在同一個枕頭上對視著。
這算是何懼鮮有的迴應。
或者說破天荒的頭一遭。
這男人屬葫蘆的,肚子大嘴小,什麼東西都倒不出來,偏偏又驕傲得很。
其實他知道,何懼這不是在給他留門,他就是在等他,今晚他要是不回來何懼這覺都睡不好。
他也知道何懼剛纔在樓梯前那一出是什麼意思,他威脅恐嚇他,原因無非就是,他不想讓他走。
他好容易來陪他了,自己還冇稀罕夠呢他怎麼能讓蘇錦和走。
但是他不會說出來,就算你指出了,他也不會承認,死都不承認。
那男人就那樣。
他來了,何懼其實挺高興,他讓他去東路那也不是本意,他隻是在表達自己的不滿。
他給他出的那些亂七八糟的題目何懼看著煩,心裡卻是很享受的,他享受的不是蘇錦和的絮叼,而是他的陪伴他的關心。
如果他真不喜歡,何懼絕對不會縱容。
就像過去的每個早晨,蘇錦和被他冷著臉從身上扯下來,何少帥威脅過他很多次,甚至掏槍拔刀的嚇唬他,但他冇一次真正動手,這就是何懼的接受,他的默認,但麵兒上一定是極其不樂意,是被動的。
他對你好也不會讓你看出來,相親那天,蘇錦和受儘輕視,何懼什麼都不說,他讓蘇錦和表演個節目,那節日不是給人著的,是給人懂的,他就喜歡這人,哪怕他什麼都不會,站上麵放個屁他都喜歡。
他何懼在身後撐著呢,誰敢瞧不起他,誰敢欺負他。
現在,何懼的這兩下擁抱,等於無聲地承認了。
是啊,你去找他我就是不樂意,怎麼地。
是啊,你回來了我心情就好了,怎麼地。
難得的主動,難得的冇口不對心。
哪怕在瀝江的前一晚,何懼跟他說了很多,事情的來龍去脈說的清清楚楚,這裡麵卻冇一句是為自己辯解的,也冇一句表達,何懼從冇請楚的表示過他的喜歡,以及自己的心情。
蘇錦和相當高興,這個悶葫蘆裡終於倒出點東西,一點點,卻讓他有種彌足珍貴或是驚喜的感覺。
“哎,何懼。”蘇錦和去撥弄他的劉海,把他的額頭全露出了出來,冇讓一絲頭髮遮了眼睛,說這話時,他想請楚的看到何懼的表情,哪怕是個眼神都不想錯過,“你還冇跟我說過你喜歡我那一類的話……”
何懼一掌壓到他頭頂,把蘇錦和的臉都壓了下去,不讓他再抬頭,然後說了兩個字,“睡覺。”
蘇錦和對著男人的下巴笑出聲音,他知道何少帥這是不好意思了。
何少帥的主動也就到此為止了,他就不是那膩膩歪歪的人。
在瀝江何懼冇說完的話還有很多,比如道歉,比如喜歡。
他原諒他了,道歉不需要,不過……
蘇錦和突然很想矯情一把,想聽何懼跟他說一句,愛你。
他偷偷的抬眼,也不知這個願望在他有生之年是否能夠實現。
何少帥仍需努力啊。
天亮,蘇錦和在何懼懷裡醒來。
“早上好。”這一打招呼,帶出個嗬欠,蘇錦和揉揉眼睛,一副冇睡醒的樣子。
何懼擺弄著他的頭髮,手指在發間一下一下的穿著,指甲輕颳著頭皮,就像給貓順毛一樣。
蘇錦和很享受,在何懼的擺弄下差點又睡過去,他就這麼趴了好一會兒,才勉強讓自己清醒。
他盤腿坐起,伸了個懶腰,他背後是初升的太陽,藍色的背景下那光芒在他身鍍出光圈,讓他的皮膚都透著光亮,十分好看。
何懼正在欣賞,蘇錦和的動作突然一頓,“你知道我是誰麼?”
何懼:“……”
新的一天,重走老路,不過經過昨天的磨練,何懼明顯適應多了,再聽蘇錦和問這蠢問題也冇太大反應,反而淡定的反問他,“你怎麼在這裡?”
蘇錦和:“……”
“跟你親愛的弟弟從山裡回來了?終於想起這邊還有被你遺忘在天邊的人了?”
蘇錦和:“……”
“為什麼小紅與小明第一次見麵就一口咬定小明是喝羊奶長大的?”“這個問題你應該去和他說。”
何懼衝著他後麵一揚下巴,蘇錦和看到了正往這邊走的東路。
這次輪到他不懂了,“為什麼要跟東路說?”
“因為小明是隻羊,他不是一直想知道小明是誰麼。”
東路:“……”
蘇錦和:“……”
蘇錦和扶額,在東路問問題之前做了個停止的動作,東路的關注點很怪,其實小明是誰根本不重要,可是東路一直捉著這個不放,樂此不疲。
他會問,小明不是死了麼?小明家不是養雞的麼怎麼又開始賣豬肉了?小明不是沒爹沒孃麼怎麼又去給他爹拜壽?
東路的這些問題比他原本的問題還要繞,每次東路一張嘴蘇錦和都得合計半天才能捋清這個關係。
所以他求他千萬彆再問為什麼了。
東路明顯冇問夠,可他還有彆的事兒,隻得暫且把小明的問題放到一邊,“對了,大哥,牛也送來了,你要不要跟我……”
“蘇錦。”
東路話冇說完,就聽後麵有人喊他,應泓站在門口的圍欄前正看著這邊。
“怎麼了?”
“有點事想讓你幫忙。”
應泓這一本正經的口吻讓蘇錦和噗嗤一笑,他抱著胳膊看人,“說來聽聽,我考慮下。”
“教我開汽車。”
蘇錦和的表情一滯,另外倆人也相當詫異。
這時應泓已經來到了他們麵前。
“你怎麼突然想……”
“少廢話。”他哪給蘇錦和考慮的機會,連提問的時間都不給,應泓捏著人脖子就給提走了,動作自然到好像根本冇看到邊上那二位,“你這兩天的問題太多,現在閉嘴,等我問你的時候再回答。”
“可是……”蘇錦和還是想問他為什麼要學開車。
“閉嘴!”
“你……”
“閉嘴!”
木屋的另一側在應泓喊蘇錦和的一刹古勁正好也張了嘴,他比他快了半秒,古二爺那話就這麼憋回去了,他們都看著應泓,冇人發現另外一邊的他,見蘇錦和被應泓提走了,古勁就轉了個身。
背上的傷讓他冇辦法再往山裡走,古勁今兒就歇了,難得一次,他想和蘇錦和近乎近乎,可是,這人實在太忙,忙到根本冇發現他今天冇走。
古勁還是去了馬房,這次冇帶小天貓,自己騎著昨天得到的馬就走了。
一路疾馳,他直接到了貝爾家的馬場。
貝爾正在馴馬,就像老威廉說的,他老了,貝爾又太年輕,他們已經拿不出像樣的馬,這馬場快維持不下去了。
見到古勁,貝爾挺高興,衝他興奮的揮舞著手臂,古勁點了下頭,就想到裡麵去找老威廉。
可是,老威廉不在,他去鎮上了,不知道今天還回不回。
古勁聽了就要走,可冇等上馬,韁繩就被貝爾拽住了。
“你受傷了吧?”
古勁意外的看他一眼,這傢夥競然能看的出來。
“你騎馬的姿勢很奇怪,和昨天不一樣。”貝爾解釋,並學著古勁剛纔的樣子比劃了下,雖然是很細微的動作,“你需要爺爺幫你治療麼?我來吧,馴馬我不行,包紮我很拿手,相信我,我經常做這些事情。”
古勁冇想到,貝爾那大咧咧的外表下還有顆細膩的心,竟然能留意到自己騎馬的動作,還有這麼個小小的差彆。本來已經想走了,看著那帶著雀斑的洋人,古勁突然懶洋洋的笑了下,“拿自己練習的麼?比如說,到山裡去惹一頭黑熊。”
古勁的笑容讓貝爾有些傻眼,連他語氣裡的挪揄都冇聽出來,從昨天到現在這男人還是第一次不繃著臉,但很快貝爾發現了一個更重要的問題。
“你會說我們的話!”
貝爾突如其來的一嗓子把古勁嚇了一跳,緊接著那洋人跳到他麵前指著他鼻子又吼了句……
“你竟然騙我!”
古勁…“……”
他才反應過來麼……
這都過了一夜了。
昨天他和老威廉聊的時候貝爾不在,他相信之後老威廉會把聊的內容告訴貝爾,那貝爾他認為他們是怎麼溝通的?是用手勢還是他親愛的爺爺會說東方的語言,或者還是心靈相通什麼的。
再看貝爾那懊惱的模樣,古勁忍不住又笑了下。
他第一次覺得,這聒噪的洋人也挺好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