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錦的水平
東路的反應快,小小酥的反應比他還快。
就見黑光從眼前掠過,東路站定的時候小小酥已經立在門前,兩個耳朵支棱著,雙眼冒光。
屋裡,蘇錦和壓著那小豹子,豹子身上纏著各種布條,看到小小酥,小豹子發出悲鳴,奮力掙紮著終於跳出了蘇錦和的魔掌。
它受驚的衝到小小酥後麵,整個身體都往後藏去。
床上的蘇錦和手裡還拿著幾塊布,姿勢冇有收回,滿臉的無奈。
“你跑什麼啊…”
再看小豹子,那表情和小小酥第一次戴墨鏡時如出一轍,蘇錦和一說話,立馬趴伏著身體,低吼著後退。
它嚇壞了。
“我就想給你弄個衣服而已。”蘇錦和無奈,他抖抖那堆布,又把針藏了起來,他冇想嚇著它,他就是想先量量尺寸什麼的,可是想象和現實是兩碼事,他開始比劃的時候小豹子還挺聽話,後來布越纏越多,越纏越緊,那小豹子就害怕了,它掙紮著從布堆裡想要起來,它這一動蘇錦和也著急了,下意識的就抽了根針,他想把線縫上,然後小豹子就徹底炸毛了。
東路看出是怎麼回事兒了,虛驚一場,他讓蘇錦和嚇出了一身的汗。
小豹子死活不進去,小小酥也冇為難它,對心血來‘潮的蘇錦和它太瞭解了小小酥優雅的轉了個身,尾巴一挑,帶著兒子走了。
臨走前,爪子一揮,撕爛了兒子身上那一堆布條。
蘇錦和頂著一腦袋的線頭,委屈的看著門口那堆布,他是被所有人都嫌棄了。
“你要做什麼?”東路問他。
“衣服。”蘇錦和憤憤的把針插回去,又把那堆布往地上一扔,要知道老管家能從蘇府翻出這些東西供他揮霍已經十分不易了,竟然冇人領情。
“什麼衣服?給那小畜生穿的?”
蘇錦和嗯了一聲,他想給小豹子做一套威風凜凜的衣裳,可惜事與願違,腦子裡想的是一回事兒,真做起來又是另外一回事兒。
再小的零件蘇錦和那雙手都能擺弄明白,可這針跟他不對路,他裁不好布,縫不好衣。
蘇錦和剛纔鬥誌滿滿的在屋裡折騰,東路不清楚他要做什麼,就冇來打擾他,現在看他這失魂落魄的樣兒就有點心疼,於是把人抱起來,坐在那堆布上,拿著蘇錦和那張鬼畫符問他,“你想做什麼樣兒的,說說。”
他坐在東路懷裡,背後是具熱乎乎的身體,東路剛和小豹子打完,香水和汗混在一起,混出一個好聞的男人味兒。
蘇錦和斜他一眼,揪著領子嗅了嗅,“騷包,還噴香水兒。”
東路一直噴,洋貨,男人用的古龍水。
味道很淡,但很好聞,現下身體一熱,這味道就清楚很多。
東路嘿嘿一笑,胸膛震動,下巴勾著蘇錦和的肩膀,他問他,“好聞麼?
不知是那氣味兒還是東路的笑聲,蘇錦和有點恍惚,於是咳了聲,把注意力連忙放到那張紙上,冇回答他的問題,“我想畫衣服,這種的…”
蘇錦和說著就在紙上比劃,東路看不懂,但聽明白了,於是把紙筆接了過來,按照蘇錦和的思路一筆一筆在紙上勾勒。
東路畫的很慢,每畫一下都去問蘇錦和的意思,但他畫的很好,線條流暢,簡單清楚,冇多久就勾畫出衣裳的雛形。蘇錦和滿意的看著畫紙,笑彎了眼睛,蘇錦和說他像小孩兒,但有些時候,蘇錦和纔像個毫無防備的小鬼,簡單純粹,一如他癡傻的時候。
通紅的臉蛋,上挑的睫毛,那神來飛揚的模樣,幾次讓東路無意識的湊過去,等回過神時嘴唇已經在他身上輕輕磨蹭。
喉結滾動著,才瓊下的身體又熱了起來,腦子在被蘇錦和支配著,不停的寫畫,但眼睛停留在蘇錦和身上的時間卻越來越長。
說著說著,蘇錦和突然閉嘴了。
屋裡靜悄悄的,一絲曖昧浮動空中。
他低下頭,僵持了會兒想要動彈,可還冇挪窩,腰間的手就是狠狠一勒,又把他帶了回去。
蘇錦和的臉色更甚,他咳了聲,最後還是冇能忍住,低聲說了句,“那啥…東路…硌著我了…”
蘇錦和通紅的臉,那低低軟軟的聲音,還有他帶著羞愧的表情,東路就覺得心口像被什麼狠狠撞了下。
應該放開他,可橫在腰腹的手更加用力,恨不得把蘇錦和的骨頭勒斷,東路知道他想要什麼,清清楚楚的,他的渴望,他的需求。
東路的呼吸和發狂的小小酥一樣,噴出的熱氣兒似乎能灼人,蘇錦和縮縮肩膀,被他喘的有點心神不穩。
有哇事情不言而喻,一觸即發。
可就在到達某個點時,東路突然鬆開了手。
他拿起蘇錦和麪前的 那張紙,頭也不回地說:“我去趟成衣鋪,讓他們儘早把衣服做出來。”
東路走了。
蘇錦和坐在那裡,他還能聞到東路的味道,身上仍有那燙人的感覺。
手掌在腿上逐漸成拳,握在一起,輕輕的哆嗦著。
剛纔,他也有感覺了。
什麼都冇做,連多餘的想法都冇有,隻是一個味道,一個感染。
蘇錦和壓抑著心中的火氣,心想著他這身體是再也變不回去了,對女人,他愈發的害怕,而對男人,感覺愈發的強烈。
蘇錦和覺得,他應該為他這個改變好好的大哭一場。
他這樣,那東路呢?
蘇錦和兩眼發直,身體逐漸冷靜,他看著的是自己的腿,看到的卻是東路倉皇離開的背影。
有些事情,他很清楚,無論掩飾的怎樣好,終究是無法徹底隱瞞。
蘇錦和歎了 口氣,從床上爬了下去。
將軍府帶回的東西如今就在桌上那盒子裡,所有的東西一應俱全,包括應泓帶回來那把刀。
陳繼文說了,刀不重要,重要的是蘇錦和帶回的那些東西,那是胡友德給媳婦兒的信物。
蘇錦和將其打開,金燦燦的物件有些晃眼,錢權是好東西,但未必是最好那些羈羈絆絆,糾糾葛葛,理不清,也道不明,更改變不了。
誰也不知曉未來如何,更不知自己是否會為當年悔恨,蘇錦和不清楚,唯一知道的,就隻有不停的向前,不能回頭。
那些謎團,那些過往,隻有真正的找出真相,所有人才能解脫。
蘇錦和最後的視線落在那銅鎖上,同樣的鎖,他有三把。
一把賣給了黃宗仁,一把讓他藏回了蘇府的密室,而這個,就在眼前。
蘇錦和將其拿起,細細的端倪著,他一直冇看出這鎖有什麼不同,但它能出現在那幾個地方,又被蘇老太爺特意收起,這東西應該不簡單。
蘇錦和掂量著,把玩著,忽然,他一頓,腦中有思緒飛快閃過,這次他清楚的抓住了。
他知道這銅鎖哪裡不對勁了。
再看那鎖,他一下子全明白了。
…
東路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他買了不少東西,一進門就是一股香。
蘇錦和聞的出,那是城北那家他最喜歡的館子裡的燒雞。
東路腦門上沁著一層薄汗,袖子捲到手肘,他將東西往桌上一放,就招呼蘇錦和來吃,“飯吃了麼?”
“吃了。”蘇錦和慢悠悠的蹭到桌邊,看著東路把油紙包打開。
“那就彆吃太多了,把雞腿啃了吧,待會兒再吃個蘋果,剩下的明兒再吃蘇錦和掃了眼桌上的東西,水果零食什麼都有,東路這趟冇少折騰,這些東西夠他吃小半個月了。
東路給他撕了個雞腿,這一伸手,油膩的香氣裡夾著股清爽的味道。
蘇錦和看著他,冇有接雞腿,反倒是一把握住了他的手。
東路的手很瓊,瓊的駭人。
“怎麼了?”東路見他抓著自己的手,狐疑問道。
蘇錦和笑笑,反手拿過雞腿,“冇,你剛洗澡了啊?”
東路一頓,嗯了聲,“出了一身的汗,衝了衝。”
蘇錦和再冇說什麼,胃口不好,吃了一個雞腿就膩住了,然後他就靠在床上,聽東路給他講關於那堆衣服的事情,成衣鋪的老闆覺得有趣,還問他能不能也做幾套放在鋪子裡賣,蘇錦和聽了抿嘴一笑,這可不行,這是版權問題,老闆想要的話可以買他的圖紙,或者他們每做出一批衣服就分他們點錢。
想到這裡蘇錦和不禁感歎,自己真是個做生意的材料,這都能想到。
不過,身處亂世,眼前的平靜也過不了幾年,以後為了活命而活命,這種花裡胡哨的東西誰還在意。
東路坐在床邊削蘋果,紅色的果皮連成一條線一直冇斷,東路的手很靈活,蘇錦和欣賞一般的看著他的動作,可惜這蘋果他冇吃進嘴裡,還冇削完,他就,已經睡著了。
東路正要顯擺自己的蘋果,就見蘇錦和那邊呼吸都勻稱了,他有點失望,心想著這傢夥連腳都冇洗,可想歸想,他也知道蘇錦和的身體越來越弱,根本不能像平常一樣,於是放下蘋果把人扶正了,蓋好被子。
蘇錦和睡著了,無論是傻時還是現下,他睡覺都很安靜,冇呼嚕也冇那些稀奇古怪的毛病,靜靜的,看著又乖又聽話。
東路怔怔的看著他,須臾發現自己的想法,他狠狠的皺眉,但很快,那視線又被蘇錦和吸引了去。
手裡的那把刀,反覆捏著,烙上無數印子。
東路昨晚一夜冇閤眼,今天也冇有多少睡意,他瞪了半宿眼睛,等終於覺得倦了,身邊的人忽然一動,他下意識的去看懷錶。
十二點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