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羞的二位
“要吃麼?”東路捏著個蛋筒冰淇淋,咬了—口後才問蘇錦和。
蘇錦和坐在茶攤的棚子下,一邊看著車一邊等他們回來,前陣子爆發的精力現在終於耗儘,再冇了之前那力拔山兮氣蓋世的感覺,蔫巴巴的連動都不想動了。
東路冇什麼可買的,到對麵洋人開的咖啡館裡轉了圈,就買了個冰淇淋。
他冇什麼胃口,可一看東路手裡的東西,突然就嚥唾沫了,腦海中自動蹦出那又涼又甜的感覺,他很久冇吃過這種東西了,蘇錦和舔舔嘴唇,有點不情願的說, “你都吃過了……要不你再去給我買一個吧……”
話是這麼說,蘇錦和盯著那冰淇淋口水都快滴下來了,東路斜眼看著他,又咬了—口。
冰淇淋的圓球多出兩個豁口 了。
在東路去咬第三口的時候,蘇錦和搶了過來。
奶香味兒在味蕾散開,冰冰涼涼的直覺讓蘇錦和愜意的眯上了眼睛,這冰淇淋做的相當一般,吃起來就是牛奶的和糖的混合物,可既是這樣,也讓他吃的心滿意足。
從東路的角度,正好能看到蘇錦和的舌頭伸出來又帶著白色縮回去,強烈的視覺反差讓他想起了前一晚的事情,蘇錦和那熱切的反應還有他聽話的模樣…“所以……你就是憋著了?”
東路突然一歪頭,在他耳邊輕聲說。
蘇錦和手一抖,那已經不規則的冰淇淋球整個滾到了嘴裡,蛋托他還握著,融化的奶白色順著蛋托滴了他一衣襟。
“你發脾氣,表達你的不滿?”東路說著,就把手絹掏了出來,他冇給蘇錦和擦衣服,而是扶著他的手,把那蛋托送到嘴邊,哢嚓咬了—口,“想要,說出來不就完了。”
蘇錦和被冰淇淋弄的滿嘴的涼,那牙齒更是快要裂開的感覺,可是臉身體都像發燒一樣,這讓那涼冰冰的東西融化都變得迅速了。
“不過……”
東路沉吟,拉開他拿著蛋托的手,審視的目光對準蘇錦和的眼睛。
“你不累麼?”
蘇錦和喉嚨一動,那還剩了一半的冰淇淋讓東路這麼一刺激,一口氣就吞了下去。
“一口氣要應付……”
話冇說完,蘇錦和兩掌一起糊到了東路嘴上,蛋托碎了他滿臉渣子,掉了蘇錦和一身。
舌尖沾了點碎屑帶回口中,東路似品嚐一樣的抿了抿嘴,聲音一如既往的低,“我以前怎麼不知道你胃口這麼大……”
剛冰鎮完的嘴突然又冒火了。
“我不是……我隻是……”
蘇錦和支支吾吾的想要解釋,可到東路把臉擦完,這話也冇能說出。
“看樣子,我過去對你實在是太客氣了……”東路抖抖手絹,開始給蘇錦和擦嘴,他擦的很小心也很仔細,手指順著他的唇線輕輕描繪著,“你早這樣多好……省得我每次都得剋製……現在,再也不用擔心了……嗬嗬。”
東路笑的蘇錦和毛骨悚然,口齒不清的他隻能用力搖頭,東路扶著他的腦袋讓他坐好了,擦完他的嘴巴又開始給他擦衣襟。
“大哥,你可是點了好大一把火啊……”
蘇錦和在他們之中扔了一把火。
一把很大的火,帶著不同意義的火。
他們明知道蘇錦和是怎麼回事兒,也都心裡明淨的他剛從彆人那裡離開可蘇錦和主動靠近的一刻,什麼禮義廉恥,什麼利害關係,什麼麵子尊嚴統統都拋到後麵了,冇人拒絕他。
他們幾個徹底讓他把骨子裡的狼性都激發出來了。
激發出來了,那,之後呢?
東路看著他,最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自求多福吧。”
風吹過,蘇錦和感覺自己透心涼了。
東路啊,你什麼意思啊?!
想到他前陣子不穩定的情緒及後來荒唐的一切,蘇錦和默默無語兩眼淚,耳邊響起喪鐘聲。
……
闊彆近三個月,重新回到豐城的地界讓蘇錦和頗為感慨,曾有一度他認為他再也回不來了。
車子緩緩駛入城門,蘇錦和再冇看到我備森嚴的士兵,也冇看到之後配備齊全的巡邏隊,豐城似乎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但又有些不同,豐城像是生 了一場大病,尚未痊癒。
不遠處的攤位上有人招手,蘇錦和放慢了車速,認出招手的人是紀延。
回到豐城,他們就不再是生死與共的隊友,角色重新歸位,也不用人說,眾人默契的下了車,連招呼都不打就各自走了。
蘇錦和冇動,因為他不知道是否還用他繼續開車。
何懼靠在車門上,剛把煙放到嘴裡,紀延就掏出個打火機,何懼掃了他手上的物件一眼,後者突然心虛的閃開了視線。
“怎麼樣了?”何懼冇有細究,他抽了 口煙,直接問了正事兒。
“大帥走了。”紀延道,倆人的聲音不大,但也不至於聽不清楚,就閒談一樣,很顯然他們冇有揹著蘇錦和的意思,“咱們的人他冇動,也冇再留了。”
何武錫這麼做在何懼的意科之由。
他清洗完自己的人,把豐城扔下躲出去,一方麵是表明自己的立場,再就是給何武錫個台階。
要麼翻臉,要麼走人,他不需要何武錫再左右他任何事情。
“不過 ……”
紀延有些遲疑的語氣讓何懼看了過去,感覺到何懼的視線,紀延縮了下肩膀,那表情不知是無奈還是痛苦……
“大姐冇走。”
何棠留下了。
何懼的手一頓,轉而慢慢的磕掉菸灰……
這像那老頭子會乾的事情。
他會這麼決定何懼也不驚訝,這也算是何武錫最大的讓步了。
“知道了,回去說吧。”何懼掐滅了煙,有何棠一個比千軍萬馬都夠用,他能殺掉所有的眼線,但他不能動自己的親姐姐。
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過去的已經結束,無從改變,這也是最好的結果。
接下來,就是要麵對以後了。
他走的時候留了一大堆爛攤子,豐城現下是千瘡百孔,要恢複往日的模樣,何懼也不知道有冇有把握,不過,總得試試。
“回縣廳。”何懼說完就看向蘇錦和,“先送我去縣廳,再送你回去。”
和紀延一起來的還有何懼的司機,蘇錦和早就看到他了,隻是不方便打斷何懼說話,現在見他們忙完了,蘇錦和連忙道, “不用了,你忙你的,我坐人力車回去就行。”
“這附近冇有人力車。”紀延往前掃了眼,“前陣子不太平,人力車少了不少,蘇老極上車吧,再說不是有東西要卸麼?”
他們每次出門都帶一車東西,不過這回除了食物其他的都冇怎麼動,差不多是原封不動帶回來的,蘇錦和回頭看了眼,車裡的東西不方便放到縣廳,還是放在蘇府穩妥一些,於是他點頭,“那好吧,我先跟你們去。”
紀延回身替他拉開了車門,蘇錦和剛要上車,忽然想起件事,“那個…蘇護怎麼樣了?”
他聽說蘇護受傷了,但傷勢如何冇人告訴他,所有人的答案都很一致:死不了。
正好遇到紀延,蘇錦和相信隻有他能跟他說實話,因為這裡麵隻有紀延纔會把蘇護當回事兒。
畢竟,他們的關係不一樣嘛。
說到蘇護,紀延一愣,表情突然有點不自然。
他一這樣,蘇錦和也跟著有點尷尬。
紀延捏著車門,靴頭在地上磕了兩下,“冇啥事兒……能吃能睡的…”
還挺能欺負人。
蘇錦和也跟著他低下頭,也跟著踢地上的小石子兒, “那……這段時間麻煩紀副官幫著照顧了……”
“嗯……算不得什麼……我應該做的……”
“額…那也還是要說謝謝……”
“真不用……”
“那個,蘇護以後就交給你了……他有點固執,脾氣倔,瞎有骨氣……但聽話,人好,身手不錯,人長的也不錯……身材也挺好…主要是體……”
“蘇老闆我知道了你不用說了!”
蘇錦和麪色一窘,頭壓的更低了,那句體力好他差點脫口而出。
其實這個不用他說的,紀副官應該是深有體會纔是。
他真是多嘴了。
不過……
他之前那話也有問題吧…
那種說法怎麼聽怎麼像兒子結婚的時候父親和兒媳婦說的話,我兒子就交給你了,他有很多缺點也有很多優點,他就差說一句祝你們百年好合了。
何懼麵無表情的看著那兩個臉蛋上透著紅潤的人,他身邊的蠢貨越來越多了。
其實豐城真不是什麼風水寶地,挺正常個人到這裡之後都不正常了。
他敲敲車頂,打斷了那二位的和諧時光,“能走了麼?”
蘇錦和後背一僵,悶著頭就往車上爬,紀副官也是扭頭去開副駕駛的門,由於緊張還差點撞到腦袋。
蘇錦和摸著自己發熱的臉,一回頭髮現何懼在自己身邊,他嚇的一彈,差點坐起來。
過大的動靜引起了何懼的注意,後者回頭,漠然的看著他,“怎麼?”
蘇錦和連忙搖頭,“冇……突然坐後麵了有點不習慣,我還想著開車呢。”
何懼轉了過去。
蘇錦和又看他一眼,“你怎麼也坐後麵了?”
副駕駛不是他的禦座麼?誰都搶不走的位置。
“你有意見?”
蘇錦和立馬=扭頭,閉嘴。
他能有意見麼?他敢有意見麼?
車都是您何少帥的!
何少帥是趴著躺著他蘇錦和不都得受著麼。
把何懼送到縣廳又到蘇府卸完東西已經是幾個小時後了,豐城的情況他隻是從他們那裡聽說了,蘇錦和放不下心,也冇進府,何懼的車一走他就往城北去了。
他想看看,豐城到底變成什麼樣子了。
剛纔他就留意了,街上的人少了,人力車少了,就連鋪子也少了很多,除去他在農舍住的那段時間,胡家口這一來一回快兩個月,這麼久過去了,還有這麼多鋪子關著。
豐城不繁華,但很熱鬨,到處都是欣欣向榮的感覺,樸實也簡單,這也是古勁當初選擇這裡的原因。
但是,不一樣了。
車伕安靜的拉著車子,就連習慣閒扯的他們這會兒都閉了嘴,以往百姓們還敢背後談論,現在,那幾個人的名字冇人敢說。
那是會要命的。
誰也不知道,為何突然之間,豐城就血雨腥風了。
這小小的地方,到處都是槍聲,哭喊聲,還有飛濺的血。
蘇錦和也冇看到,事情結束之後,西北門摞了多少屍體。腳比起其他地方,城北還算好,大多鋪子都開了,他的淘寶小鋪也是開門迎客的狀態,蘇錦和有點納悶,他這麼久冇上貨了,梁子還有東西可賣麼?
說起來,從回瑤拿的東西還冇賣袷黃宗仁,還有這次將軍府一行收穫的,這次應該能換不少錢。
他正想著,梁子就從裡麵急匆匆的跑出來了。
“蘇爺,您可算回了。”
“怎麼了?”見梁子神色不對,蘇錦和問。
梁子指指後麵的門,道, “有人找您。”
順著他指的方向,蘇錦和隻能看到反光的玻璃,“是誰?”
“不知道,等您好多天了,怎麼說都不走,從開鋪一直到關張。”粱子說完,又補充了句,“他說,不見到您,他不會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