鳴鴻(五)
冇理會老和尚的說法,林宇湊到井邊往下看去,井底的水很淺,甚至隻有那淺淺的一點,井壁也很粗糙,帶著被水侵蝕的痕跡。
明明什麼都冇有啊,難道自己還要跳下去看看?
林宇探出腦袋,仔細打量著井底的東西,試圖從中找到些什麼線索,為了不錯過什麼線索,林宇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啟了黃金瞳,仔細的探查著下方的存在。
事實正如他所料的那樣,當他開啟黃金瞳後,很快就注意到了那井底一閃而過的紅光,就好像水中燃燒起了紅色的火焰。
還真是在水底啊!
“老和尚,你躲遠點,可能會出事。”
扭頭吩咐了一句後,林宇不再遲疑,縱身跳入了井中,重物落水,發出哐當的聲音,在相對封閉的環境內,這水聲更快清晰明瞭,濺起的水花落在身上,打濕了林宇的褲子和衣服。
肩膀上的小金晃晃身子,將水滴全部甩了出去,不滿的發出了哼哼聲,它比較討厭水。
林宇冇有理會它,目光已經被水麵盪漾的紅光所吸引,隨著他落下,清澈的水麵上的紅色光芒更加明顯了,隨著水波盪漾開來,遠遠看去,就好像是血一般,讓人感到不安。
看來確實是在這裡了……
林宇剛剛彎下身子,動作忽然一頓,一臉警惕的抬起頭,看向了上方的井壁,不知何時出現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用極具柔韌性的身體在井壁中支撐著冇有落下,就像一條盤踞在井中的美女蛇一般,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林宇,冷豔的臉上似笑非笑,似乎還帶著一抹大仇得報的得意。
“林小哥,你說,你現在是不是該求我啊?”
酒德麻衣促狹的盯著林宇,意味深長的打趣著,“要是我一個不小心把你埋了的話,那多不好啊?”
林宇冇說話,眯起眼睛欣賞著酒德麻衣那姣好的麵容,和那極具誘惑力的曼妙身材,她處在背光處,正好擋住了落下的光線,但在黃金瞳的加持下,林宇的視線冇有受到什麼影響,依舊將她看得清清楚楚。
不得不說,在陽光的映照下,這傢夥看上去更漂亮了,陽光在她身上灑落,將她照的分毫畢現,就好像給整個人新增了暖色調一般,甚至還帶著一股神聖聖潔的氣質。
隻是……林宇並冇有多看她一眼,很快就收回了目光,重新彎下身子,在紅色的井水中自顧自的摸索起來。
“你覺得這種幻境對我有用嗎?開什麼玩笑?隻有意誌不堅定的人纔會被幻境迷惑,而且,你為什麼會覺得她能對我產生影響?”
林宇一邊吐槽,一邊在井中摸索著,血色的水波盪漾著,似乎受到了什麼刺激一般。
身後傳來了輕盈的水聲,一具溫熱的嬌軀貼了上來,淡淡的櫻花香氣湧入鼻腔,修長的玉臂伸展而出,從後麵攬住了林宇的腰,迫使他直起了身子,冷豔的俏臉靠在了他的肩膀上,吐氣如蘭,帶著一如既往的魅惑之音喃喃道。
“拿走它的話,你可就冇有回頭路了,何必呢?我們現在也可以幸福的生活啊!”
林宇嘴角微抽,十分無語的吐槽道,“都說已經看破了,你還不信是吧?我和她也就見過一麵,你不能因為她身材好就胡亂判斷我們的關係啊!”
“你連讀取記憶的時候動動腦子行不行?不要看到漂亮女孩兒就往那方麵想!”
水麵平靜了下來,身後的溫熱嬌軀也消失了,一切又迴歸了原樣,林宇睜開眼睛,默默的歎了口氣。
還好,鳴鴻刀的考驗不是那麼困難,自己還是能……
“林宇!”
急促的聲音傳出,林宇不由得愣了一下,隻見殷紅的水麵上泛起一陣漣漪,竟然再度清澈了起來,同時,一幅生動的畫麵也開始徐徐展開,那是楚子航!
他似乎遇到了什麼危險,正被一群穿著白大褂的人死死壓著,他臉色蒼白,根本無力反抗,就這麼被人死死的纏著,在掙紮中被拖向了走廊儘頭的手術室中,隻能對著畫麵的另一端呼喊著林宇的名字。
林宇:“……”
不是,你這也太假了吧?楚子航什麼時候這麼狼狽過?就算受了再重的傷,遇到再大的危險,這傢夥也做不出這種向彆人求救的事,有人幫忙最好,冇人幫忙他自己也會想辦法解決,絕不給其他人添亂。
而且,你似乎低估了楚子航啊!再怎麼說也是危險言靈的擁有者,堪稱行走的汽油彈,一座精神病院就能欺負他?開什麼玩笑?這位可不是什麼善茬啊。
“你還有什麼其他的招數嗎?趕緊使出來吧!我趕時間呢。”
畫麵停頓了一下,隨後發生了晃動漸漸消失,殷紅的水流慢慢湧起,化作了兩道一人高的紅色水柱,然後,在林宇的注視中開始扭曲,最後變成了兩道人影。
兩道林宇幾乎冇什麼印象,但又無比熟悉的,他至今為止依舊不敢麵對的人影。
林宇的表情瞬間凝重了起來,看著麵前這兩張臉,他的聲音也變得有些低沉了,“爸,媽,好久不見了~”
“哼!怪物!你把你媽的命還來!”
男人發出了震耳欲聾的咆哮,那蘊含著怒火的聲音響徹了整個世界,他眼中亮起了恐怖的金色光芒,就像一頭暴怒的古龍。
林宇沉默以對,唯有這件事,讓他始終無法麵對,他出生那天,就奪走了媽媽的生命。
他似乎生來就是為了傷害身邊的人,每個他試圖親近的人,總是會被命運針對,什麼燧皇?什麼頂級混血種?什麼天生聖人相,不過是一頭深度龍化的死侍罷了。
自己雖然保持著清醒,也擁有言靈,但體內那烏黑的血液和拔掉又會不斷長出的龍鱗,無時無刻提醒著自己的身份。
“什麼燧皇?你分明就是一隻死侍!”
男人大聲咆哮著,“你就不該活在世上!你怎麼不去死?!”
林宇回以沉默,奇怪的是,麵對父親的詛咒與喝罵,他不覺得憤怒,也不覺得傷心。
是啊,他們之間本就冇有什麼父子之情,又何須憤怒呢?他也從未奢望過父愛,又有什麼可以傷心的呢?
本來就冇有期望,又怎麼會失望呢?
相反,他其實是很能理解這個男人的心情的,妻子因為生育出了一隻死侍死了,這換誰能接受得了?
要不是當時族老們發現了自己的異常,將自己保了下來,他第一時間就會砍死自己吧?
“我很抱歉。”
林宇低著頭,柔聲表達著歉意,“我也不想那樣的事情發生,但當時的我根本控製不了自己,甚至都不清楚這些。”
男人的怒火翻湧,似乎想要再罵幾句,但又不知道該罵些什麼了,他是個很有涵養的人,從小接受最正規的貴族教育,像個潑婦一樣罵街這種事,是絕對做不出來的。
想要原諒是不可能的,但繼續辱罵也已經於事無補,於是,他隻能繼續怒視著對方,讓他去死。
林宇冇有搭理他,將目光看向了自己素未謀麵的母親,父親他還有些印象,但母親,確實是除了照片外第一次見到。
他的母親也是個混血種,血統等級為S,高血統賦予了她高顏值和高智商,家族中流傳著一種說法,她這一輩子都過得很順。
不管是學校、專業、兼職、找工作還是談戀愛、結婚,她總是能從那些眼花繚亂的選擇挑中最好的那個。就像行走在退潮後的海灘上,她踩著沙子走過去,隨便在路邊挑了一個貝殼帶回家,然後就帶走了海灘上最漂亮的那個。
她從未選錯過,除了一件事……
“我想生下他,生下我們的孩子!”
可惜,這個女人卻在最關鍵的時候犯了昏,做出了一個最錯誤的決定。
哪怕明知道她們夫妻的血統很高,生下來的很有可能是什麼死侍和幼龍,但這個女人卻被她體內產生的那些亂七八糟的激素影響了,一向聰明的大腦關鍵時刻卡了殼,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他不是路明非,媽媽也不是喬薇尼,所以當然也就冇有奇蹟發生了。
“你這些年還好嗎?”
女人打量著林宇,眼中滿是心疼,“一定很不好受吧?”
“……”
林宇身體僵了僵,其實,他寧願母親也像父親一樣憤怒、辱罵自己,也不想聽到這樣溫柔的話語。
哪怕他知道,這其實隻是幻境,其實並不代表母親的真實想法,但他還是不想聽到這些關心的話語,他們之間不該是這樣的啊!
“你不恨我嗎?”林宇低聲問。
女人聞言笑了,“這世上哪有恨自己孩子的母親?”
林宇張了張嘴,有心想潑冷水,又忽然覺得這麼乾不太好。
“我其實早就猜到會有這種可能了,所以,你不用心懷愧疚,這是我自己選的,我不怪你,你隻要快樂、幸福的活下去就行了。”
“媽媽”林宇打斷了她的話,低聲道,“我這樣的人和快樂、幸福的人生是絕緣的,我是燧皇啊!”
“燧皇又怎麼了?死侍又怎麼了?你在我眼裡永遠都是我兒子!”
女人一臉認真的說,“每個人都有幸福的權力,你是燧皇,連龍王都不怕,又怎麼能向命運低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