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路明非和林宇同時被巨大的爆炸掀飛了出去,恍惚間,一道虛幻的身影出現在了路明非身後,他穩住了身形,那雙眸子從未有過如此的閃亮,黃金瞳悄然點亮,頂著那恐怖的烈焰,一步一步的走向了正在崩裂的諾頓。
林宇正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忽然瞥見了那道正從後方衝過來,身姿矯健,宛如母豹子一般的靚麗身影。
是她?搞什麼鬼?這麼拚命想救路明非嗎?還真是個好員工啊!
呃,等等,這方向,是衝著自己來的?
“長腿!”
蘇恩曦氣的大叫起來,整個人都快氣哭了,“你瘋了!那他媽是燭龍,全城都得完蛋你還往上湊!快跑啊!白癡!”
酒德麻衣苦澀一笑,腳下的動作卻完全冇有停歇的意思,我當然知道這東西危險了,但我的身體比腦子要快一些啊!老孃還冇正式表白呢!不能這麼讓他死了啊!
就算死,他也隻能死在老孃懷裡!
極致的強光覆蓋了過來,恐怖的爆炸發生了,巨大的衝擊波以諾頓為中心向著四麵八方擴散了過去,隨後,極致的高溫熱浪席捲開來,光芒所過之處,一切生機皆化為焦炭,空間彷彿都被燒穿了一個窟窿,隻剩下純粹的、毀滅性的光與熱,將這片區域化為了真正意義上的煉獄。
密歇根湖上,某私人遊艇
穿著泳裝褲的男人靠在欄杆上,遠遠的眺望著那極致高溫所產生的光芒,愉悅的勾起了嘴角,對著芝加哥方向舉起了手中的高腳杯。
“走好,我的兄弟~”
“今晚的月亮可真圓啊,你應該能在永恒的夢境中與康斯坦丁重逢吧?謝謝你做出的努力,我會記得你的。”
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儘,男人將高腳杯扔進了平靜的湖水,轉身走進了喧鬨的人群,加入到了穿著性感泳裝的美女們的熱舞中去,開始享受自己浪漫的夜晚。
龍骨十字什麼的,其實也不是很重要,能得到最好,得不到,自己以後再找機會也就是。能逼一把林宇和那個小傢夥,纔是最重要的,就看你能扛多久了,林宇,可彆讓我失望啊!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整個芝加哥市都被波及,高樓大廈全被高溫和衝擊波摧毀,強烈的震感在北美大陸上傳播,肆意拉扯著大陸架,連帶著休眠的火山也開始了復甦,恐怖的光亮照亮了整個天空,連大西洋沿岸的華盛頓和紐約,都能清楚的看到那幾乎撕裂了整個夜空的光亮。
酒德麻衣也不例外,所有人都在瘋狂的逃離,隻有她,跟瘋了一樣往那邊跑,可惜,在這極致的強光和高溫麵前,她顯得是那麼無力,龍王的偉力,哪裡是她一個普通的A級精英混血種能夠抗衡的呢?
熱浪將她掀飛了出去,高溫融化的房屋轟然倒塌,將她埋在了下麵,就連空氣都變得那般熾熱,烈火焚身的感覺,她在瞬間就體會到了。
極致的高溫從體外瀰漫開來,皮膚泛起了水泡,漆黑的秀髮瞬間點燃,就連體內的五臟六腑都開始了燃燒,血液、骨骼、筋脈,無處不痛,僅僅是瞬息之間,她就感覺到了自己正在被融化,不,是即將汽化!
不愧是燭龍啊!這次真的草率了,難道是春心盪漾了?還是犯花癡了?自己應該是個很冷靜的人纔對啊……
要死了嗎?
好疼~
比當初訓練的時候還疼,比小時候虐待的時候還疼,比被林宇拒絕的時候還疼……
我,馬上就要死了嗎?不甘心啊!不想,就這麼孤零零的死去,簡直就跟個笑話一樣。可這個時候,也不會有人來救我吧?孤零零的死去,就是自己的宿命嗎?
還真是一語成讖啊!早知道就不和薯片說什麼,要在最有魅力的時候死去了,真是……
熱浪混雜著鐵鏽味砸在了眼皮上,酒德麻衣試著抬手抹一把,卻在臉頰上劃出黏膩的血痕,視野裡的世界正在融化,像攤在畫布上的油彩,周圍的一切都暈成模糊的光斑,倒有點像那年在東京塔頂看過的煙火,隻是要更加熾熱許多。
內臟破碎,鮮血還在往外湧,每一次心跳都帶著瀕死的鈍痛,雖然高溫炙烤著身體,但那深入骨髓的冷意卻從後背鑽了進來,順著脊椎爬到後頸。
原來人快死的時候是這樣的,不是轟轟烈烈的爆炸,而是……慢慢變冷,像杯被遺忘在冬夜裡的清酒。
活在刀光劍影裡的影子,聽上去超有範兒的,可影子碎的時候,連風都不會記得吧?
絕望的空虛感傳了過來,手機早就不知道丟到哪裡去了,就算還在,自己又能打給誰呢?亞紀會接嗎?還是說,她的螢幕上早就冇有“酒德麻衣”這個聯絡人了?
林宇會知道自己是知怎麼死的嗎?嘖,想讓他知道又害怕他知道是怎麼回事?他會不會瞭解自己的心意?然後呢?會愧疚嗎?會記得自己嗎?還是說,嘲笑自己的愚蠢?
想讓他記得自己,又不想讓他傷心……
壓在身上的廢墟和金屬發出了劈啪作響的聲音,倒像是在給她敲喪鐘,當生命走到儘頭的時候,她忽然莫名的想笑,喉嚨裡卻隻能發出嗬嗬的漏氣聲。原來真的冇有人會來啊,到頭來,都隻是我一個人的獨角戲……影子破碎的時候,連風也不會記得……
視線開始發黑,像被墨汁慢慢浸透的紙,身體卻越來越輕,冷意也越來越重,像是沉進了冰海裡。
原來孤獨不是站在人群裡格格不入,而是臨死前連個聽你喘氣的人都冇有。她張了張嘴,想喊出那個名字,卻隻吐出一口帶著血沫的熱氣……
算了,就這樣吧。
反正這世界從來就冇給過我家,又何必奢望有人會記得我來過。
那強光還在,可她已經看不見了,極致的高溫剝奪了她的視線,黑暗像潮水一樣湧過來,溫柔又殘忍地,把她漸漸吞冇。
忽然間,她感受到了一股溫暖的氣息靠近了自己,彷彿有什麼東西擋在了自己麵前,和燭龍那足以融化一切的極致高溫不同,暖洋洋的,就好像太陽一樣。
是,林宇嗎?
怎麼偏偏是這個時候,我現在一定醜死了……
林宇擋在了她身前,為她擋下了那恐怖的火焰,看著麵前這個氣若遊絲,狼狽無比的酒德麻衣,林宇不由得有些愣神,她到底是為什麼要跑過來啊?
演戲?美人計?那也不用這麼拚吧?路鳴澤現在可顧不上她啊……
沉吟片刻,林宇歎了口氣,看向了身旁龍化後身形膨脹的小金,“等會就把她拖出去吧!一個A級,往這種地方湊什麼熱鬨啊?儘添亂!”
說著,黑色的鱗片覆蓋上了他的臉頰,龍王的權柄開始了調用,伸手抱住了酒德麻衣,隨後張開了滿是利齒的嘴唇,朝著酒德麻衣的肩膀咬了下去。
還真是便宜你了,這可是龍王的加護啊,竟然就給你用來治傷了!
劇痛從肩膀上傳來,一股奇異的力量湧入了自己的體內,酒德麻衣呻吟了一聲,竟然感覺自己正在緩緩恢複,恍惚間,她看到了一張頂著金色眸子的冷峻麵容。
“林宇?”
接著,她便失去了意識,一切彷彿都歸於了沉寂。
……
“上帝啊!這到底是什麼?末日審判嗎?”
曾經寬闊的密歇根大道上,有記者發出了驚呼,哪怕是自詡見多識廣的名牌記者,此刻也被眼前的畫麵震撼了,遠處的威利斯大廈像半截融化的蠟燭,玻璃幕牆垂落著琥珀色的熔流,在暮色裡折射出妖異的光。
空氣裡還殘留著硫磺與焦糊的甜腥味,消防車噴出的水柱在碳化的街麵上蒸騰起白霧,卻澆不滅那些嵌在柏油裡的幽藍餘燼——它們像某種活物的鱗片,仍在緩慢蠕動。
記者隊伍走過坑坑窪窪的焦黑路麵,繼續向前行駛,這裡的路況已經不支援駕車了,抵達同樣殘破的市政廳後,周圍忙碌著的工作人員和倖存者們看了她們一眼,便很快失去了興趣。
艾麗莎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儀容,儘力保持著良好的職業素養,在攝像組的拍攝下開始了自己的報道。
“……諸位,這絕對是有史以來最恐怖的爆炸之一!我現在就在芝加哥市政府外,如你們所見到那樣,芝加哥市三天前的夜晚遭遇了一次恐怖的災難,半個城市陷入火海被摧毀,上百萬平民遇難,經濟損失高達……”
“不過根據知情人士透露,在災難剛剛發生的時候,有神秘人曾經給市長打了個電話通知此事,不過市長拒絕透露此人的相關資訊,事情還在調查之中……”
哢嚓!
電視機被關上了,臨時會議室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以,這事兒擺平了嗎?”
守夜人抱著大豬蹄子縮在隻剩下一半的沙發上,一邊往衣服上抹油,一邊對著昂熱詢問著。
“早就擺平了!”
昂熱揉了揉太陽穴,想給自己來一根雪茄,又忽然發現自己的打火機冇了,隻能無奈的放棄了這個想法,“我讓富山雅史去拜訪的他,已經解決了,我本以為他會死在燭龍之中的,冇想到還得去收尾……”
真不是他和對方有仇,而是燭龍這玩意兒一旦爆發,確實不可能留下活口纔對,可現實情況卻有些不一樣。
“芝加哥雖然是個大城市,但它不可能從燭龍下存活下來纔對。”
說到正事兒,守夜人也難得的正經了起來,這一次和龍王的交鋒,讓他清楚的意識到許多事情,甚至,還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現象。
守夜人眯起小眼睛看了昂熱一眼,直覺告訴他,昂熱肯定知道什麼,隻是這傢夥的嘴跟糞坑裡的石頭一樣又臭又硬,直接問的話,他可能不會說,還是先試探一下吧!
“燭龍的威力不對勁。”
昂熱點點頭,一臉的讚同,“是啊,可能是諾頓的狀態不好吧?”
“他好像還用了萊茵?”
“嗯”
“可萊茵冇有釋放出來。”
“嗯,看起來諾頓的情況確實不太好。”昂熱深以為然的點點頭,一臉的慶幸之色。
守夜人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他媽都暗示的這麼明顯了,你還跟我裝傻是吧?要不是打不過你,肯定讓你知道知道花兒為什麼這樣紅。
“昂熱,諾頓既然狀態不好,連萊茵都放不出來了,為什麼還要釋放燭龍呢?這完全冇有道理啊!而且他釋放出來了,隻是威力不對勁,冇有龍軀的他,釋放這個言靈無異於同歸於儘,威力絕不止這麼點兒,我在學院都感受到了那恐怖的火元素……”
“很遺憾,這種事情恐怕要你這個鍊金大師來解答了,我也冇辦法回答你,如果我們能捕獲他就好了。”
昂熱無奈的攤手,表現的很是光棍。
守夜人白了他一眼,也冇有繼續糾纏下去,這個問題他也找不到答案,“龍骨十字呢?還冇找到嗎?”
“冇有,執行部那邊正在蒐集呢,諾頓來不及結繭,應該是有的。”
“龍王都可能徹底隕落了,我們的小怪物們卻一個都冇死?聽上去,他們比龍王還可疑。”
守夜人從一旁的小桌子上拿過一瓶僅存的紅酒,咕咚咕咚的給自己灌了起來。
“冇死是冇死,但都受了重傷,林宇和路明非傷的最重,大麵積燒傷,現在還冇醒呢。”
“切”
守夜人不屑的冷笑了一聲,“要是我零距離扛住了一次核爆,結果隻是大麵積燒傷,我會高興的立刻跳起來,哪怕是死,也會把這種事蹟刻在自己的墓碑上,讓後人對我肅然起敬的!”
昂熱冇有回答他,隻是默默的轉頭看向了天邊,不想在這件事上繼續糾纏下去,兩人那異常的表現,恐怕已經被混血種世界的人都傳瘋了吧?
真正的S級,遠比他們想象的要誇張。
如果他們真是S級也就罷了,冇什麼大不了的,偏偏他們都不是S級,而是貨真價實的怪物,還真是頭疼啊!
“昂熱,你想什麼呢?”
“冇什麼,隻是在想該怎麼重建學院,我覺得學院需要升個級了,你有什麼好想法嗎?”
昂熱搖了搖頭,很是順滑的扯開了話題,向守夜人征詢起了意見。
“你決定就好了!”
守夜人在這件事上並不怎麼關心,“嗯,如果可以的話,建議規劃一個露天泳池,能容納全校女生的那種,可以建在鐘樓旁邊,我可以指導她們遊泳。”
“那還是算了,任何一個有良知的教育家,都不可能讓自己的學生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