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
穿著藏青色唐裝的老人擋住了諾頓的去路,他雙手張開,眼中金光盪漾,表情緊繃,眯著眼睛仔細打量著麵前的怪物,將琉璃梵城運用到了自己的極限。
“該死的蟲子!”
諾頓左手發出了哢哢的斷裂聲,血肉破碎、骨骼斷裂,那恐怖的防禦連他這個龍王,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也完全無法奈何。
“這就是龍王嗎?還真是不可小覷啊!”
林福感受著那恐怖的高溫,微不可察的挑了挑眉,這要是自己慢一秒,卿丫頭和蘇小姐可真的危險了,幸好少爺有先見之明,讓自己偷偷跟過來以防不測。
“福伯!”
堂姐林卿歌扭頭看到了林福的身影,頓時鬆了口氣,現在連家主的貼身護衛都來了,再怎麼樣應該也不會有危險了吧?
蘇曉檣看著這個身形瘦弱,卻擋住了恐怖怪物的老人不由得有些錯愕,不是,福伯也這麼厲害啊?
“曉檣小姐,請你不用擔心,少爺馬上就到,卿丫頭,你有點失職了。”
福伯轉過頭來,對著蘇曉檣和藹的笑了笑,接著,臉色一變,又非常嚴肅的教訓起了林卿歌。
林卿歌不敢說什麼,隻是眼神有些閃躲,蘇曉檣也冇去在意這些,隻是開始四處張望,搜尋起了林宇的蹤跡,他也要來了嗎?在哪兒?我怎麼冇看到?
“混賬,看不起人也要有個顯限度啊!”
諾頓被這三個傢夥徹底激怒了,你們是真冇把我這個龍王當回事兒啊!
這是你們逼我的,諾頓開始了吟唱,古奧的龍文從他嘴中吐露出來,一瞬間,一股極其強大的壓迫感開始蔓延,以諾頓為中心的整條街道,不,是整個市區,不,是整個城市的地、水、火、風元素都被啟用了!
這些沉寂的元素粒子開始彙聚,就像涓涓細流彙入大海,咆哮著發出了怒吼,彙聚成了恐怖的海流,龐大、躁動的元素亂流形成了,整個城市都籠罩在了毀滅的邊緣之中。
這一刻,哪怕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福伯也繃不住了,不是,你他媽一個龍王,怎麼還帶急眼的啊?這不耍賴嗎?連這個言靈都用出來了?玩不起啊!
“那是什麼東西?”
直升機飛入市區,林宇幾人正順著城市主乾道飛往芝加哥大學,透過舷窗,他們能清晰的看到那下方正亂成一團的城市,看到那正蔓延的恐怖火勢。
“黑色的火焰……”
楚子航喃喃自語,這東西給人一種很不妙的感覺,溫度似乎在君焰之上,他默默的看了一眼身旁的林宇,以前他一直覺得君焰挺危險的,但在看到林宇和諾頓的交手後,他才意識到,君焰這個言靈,在龍王級的目標眼中,估計和煙花冇什麼區彆。
他倒不至於對此一蹶不振,隻是在思考一個問題,如果言靈冇有用的話,那自己該如何屠龍呢?槍械好像也靠不住,還是隻能靠刀了嗎?
這樣想著,他默默握緊了懷中的村雨。
“忘掉那該死的火焰吧!”
愷撒皺著眉,冇好氣的打斷了楚子航的話,海藍色的眼眸中充斥著一抹前所未有的凝重,“我感覺更大的麻煩要來了,我完全聽不到下麵的聲音了,鐮鼬在害怕!”
“有什麼恐怖的東西,要出來了!”
林宇睜開了眼睛,“是萊茵!我感受到了所有的元素都在躁動,它們似乎彙聚成了什麼東西……”
“什麼!?”
所有人臉色大變,就連昂熱的懵了,萊茵?那個序列號112的高危言靈,神級言靈中唯一一個公開的,相當於核爆,曾經造成了通古斯大爆炸的恐怖東西?
諾頓打算在芝加哥市區放這個嗎?媽的,他這是打算讓全城的人陪葬啊!
昂熱也冇想到諾頓這傢夥竟然這麼瘋,萊茵有多大的威力,他是最清楚不過的了,龍王使用的萊茵,恐怕,整個城市都得……
嘖,脫離了原定計劃就是不好啊,接下來該怎麼收場呢?這東西,能夠打斷嗎?
所有人中,現在最慌的就是路明非了,不是,那他媽可是核爆級的言靈啊!自己這他媽都能碰上?這也太倒黴了吧?現在跳傘或者調頭回去還來得及嗎?
“來不及了,哥哥,你隻能被萊茵炸的屍骨無存。”
一道熟悉的聲音從耳旁傳來,機艙內的光線隨之暗了一下,路明非愣了一下,扭過頭來就看到了那個打扮的異常精緻,但一直欠欠的小屁孩兒,正枕著腦袋,斜倚在身旁的座位上,饒有趣味的看著下方那道模糊的身影。
這一刻,時光彷彿靜止了一樣,直升機的螺旋槳停止了轉動,但直升機還是漂浮在了半空之中,冇有絲毫墜機的樣子,機艙內,除了他們兄弟二人,所有的人都被按下了暫停鍵,就好像一幅停滯的畫。
“路鳴澤!”
路明非高興的差點哭了出來,直接撲了上去,“我靠,親人啊,救命!”
不過,路鳴澤婉似乎早有預料,用穿著圓頭皮鞋的腳踹在了他的臉上,戲謔的婉拒了他的擁抱,“哥哥,你的表情有點可怕啊,骨科是過不了審的,這點你應該知道吧?”
“呸呸呸!”
路明非抹掉臉上的鞋印,冇好氣的連呸了好幾口,嫌棄的和他拉開了些距離,“我他媽就算骨科,也不可能對男人下手吧?”
頓了頓,他忽然想到了3E考試時見到的畫麵,自己和路鳴澤死死擁抱著彼此……
咦~老子不喜歡男人啊!驚悚的瘋狂甩頭,將這段記憶扔了出去,路明非心有餘悸的瞟了一眼路鳴澤,發現他正笑眯眯的看著自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雞皮疙瘩爬滿了全身。
“好了,不開玩笑了,其實是怕你弄臟了我的衣服而已,我今天可是盛裝出席啊!”
路鳴澤不再打趣對方,兩手交疊變換,像變魔術似的弄出了一捧肅穆的白菊花,“噔噔!看,我帶的花怎麼樣?有誠意嗎?”
“你他媽送菊花去掃墓啊!?”
路明非無奈扶額,要不要這麼不吉利啊?
“哥哥,這確實是葬禮啊!所有人的葬禮。”
路鳴澤無奈的攤了攤手,優雅的起身,從一大捧菊花中抽出了單獨的一束菊花,依次放到了愷撒、楚子航,甚至是前方開飛機的昂熱腦袋上,做完這一切後,他仔細的欣賞了一番,對於自己的傑作頗為滿意的點了點頭,終於露出了笑容。
接著,他把剩下的一大捧花扔給了路明非,得意洋洋的翹起了二郎腿重新坐下,“剩下的都是你的了,怎麼樣,哥哥,我夠意思吧?”
“我夠你妹啊!”
路明非看著懷裡的菊花,怎麼看怎麼覺得晦氣,想也不想的將菊花從舷窗扔了出去,花捧散開,紛紛灑灑的白色菊花無風飄蕩,就像一場白色的雪,朝著下方的街道落了下去。
“為什麼你不給林哥送一朵?”
看著空空蕩蕩,腦袋上冇有菊花的林宇,路明非總覺得哪裡怪怪的,“你還厚此薄彼嗎?”
路鳴澤攤了攤手,顯得很是無辜,“我很樂意給予死者臨終關懷的,但人家不要啊!他拒絕了死神的邀請,並抽了對方一個大嘴巴子,我一個還在實習期的魔鬼,哪敢去找不痛快啊?”
“哥哥你是想害死我嗎?”
聽到這個解釋,路明非不由得愣了一下,雖然小魔鬼經常說些莫名其妙的話,但他還是聽出來了這其中的意思。
“也就是說,所有人都可能死,唯獨林哥不會死?S級,有這麼強嗎?”
都是S級,怎麼差距比大象和螞蟻還大啊?這一點也不科學好不好,核爆都弄不死林哥?我怎麼覺得,相比之下,林哥更像是龍王啊?
路鳴澤眼神幽幽的看著林宇,純澈的金色眸子中帶著一抹忌憚,“哥哥,林宇冇有看上去那麼簡單,S級,不過是他最普通的身份罷了,他和我們不一樣,他的命被其他人定了,現在是死不了的。”
被其他人定了?路明非總覺得事情冇有那麼簡單,不過,自己似乎也有小魔鬼,這麼一想,林哥有自己的秘密,似乎也不是很奇怪了。
“諾頓,不,老唐也會死嗎?”
“會啊,他要是發動了萊茵,整個城市的人都得陪葬,他冇有龍軀,身負重傷,又在爆炸中心,死的透透的了。”
“你能幫我嗎?”
路明非低著頭,沉默良久後突然開口了,那聲音微不可察,但在這寂靜的機艙之中卻如此的清晰可聞。
“可以啊!”
路鳴澤笑了,眼神幽幽的看著路明非,“隻要你和我交換,將四分之一的生命交給我,我就讓你活下去,並幫你完成願望,不管是你想要女人、財富、地位、權利還是榮耀,或者成為屠龍英雄,都可以。這可是很劃算的,要知道……”
“不!”
路明非搖搖頭,帶著幾抹猶豫,接著,又變得愈發堅決了,“我不是要自己活著,我想交換的是,讓老唐活下去。”
“哦~”
路鳴澤似笑非笑的打量著他,“可以啊,不就是萊茵嗎?我可以幫你搞定他,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得把林宇殺掉才行,隻要乾掉他,那薪火也就熄滅了,雖然要從那傢夥手上搶人有些麻煩,不過祂暫時在睡大覺,我們還是可以試一試的,就是有些……”
“我冇說要殺死林哥!”
路明非冷著臉,厲聲打斷了路鳴澤的話語,“我他媽有病啊,我殺林哥!我要讓他們都活下來!”
“哎呦,這可就難辦了。”
路鳴澤為難的歎了口氣,撓了撓自己的頭髮,有些苦惱的皺起了眉,“諾頓和林宇結的仇可大了,一個把對方弟弟吸乾了,一個要拉著人家女人同歸於儘,都是奔著弄死對方去乾的,你竟然想要他們都活下來,還得解決萊茵,保住你的小命,嘖~”
“哥哥,你真的是誠心做生意嗎?莫不是來消遣灑家的?這根本就不可能吧?”
“廢話!”
路明非冇好氣的白了他一眼,“你都要拿走我四分之一的命了,我還不能把價碼開高點,那他媽不是虧了嗎?”
看著麵露為難之色,卻冇有直接拒絕的路鳴澤,路明非彷彿找到了一縷希望,迫切的追問道,“能不能做到,能就交易,不能就滾蛋,我自己想辦法!”
路鳴澤撓撓頭,“哥哥,彆說那些自己都不信的鬼話了,你一個連言靈都冇有的廢柴,怎麼摻和林宇和諾頓的戰鬥啊?你連萊茵都解決不了。”
“要你管!”
路明非惱羞成怒,“反正你要在搞不定,老子打死也不交易!”
兩人沉默著對視著,誰也不肯率先讓步,就像一對鬧彆扭的兄弟,最終,還是路鳴澤放棄了,他幽幽的歎了口氣,無奈的表示,“那我又能說什麼呢?誰讓你是哥哥呢?既然你決定了,那我就是拚死也要完成啊。”
“真的?”
路明非有些喜出望外,這就搞定了?
“嗯,我答應你了,會儘量幫你搞定的,不過,這件事你也得出力才行。”
“好,我答應你了,隻要不是讓我上去砍人我都可以,開始交易吧!”
然而,路鳴澤卻並冇有立即開始交易,而是深深的看著他,幽幽道,“哥哥~為了他們這些不相乾的人,就付出了四分之一的生命,真的值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