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芸：王者浴血 第2章 鬼穀風雲壇（貳）

第二章：鬼穀風雲壇（貳）

第二回：雲夢山鬼穀收徒石洞中天書現世（下）

書接上回！

三月之後，鬼穀子開始正式傳授兩人兵法。這日，在石洞中，他取出一張七國輿圖，鋪在石桌上。

“今日，就來考較你二人。”鬼穀子指著地圖上秦國與魏國交界處，“若秦以五萬兵犯魏，魏隻有三萬兵，當如何應對？”

龐涓不假思索，大聲道：“當據函穀關之險，分兵兩路，一路正麵迎敵，一路繞後斷其糧道。”

鬼穀子不置可否，看向孫伯靈。

孫伯靈沉思片刻，方道：“若能說動韓、趙援手，形成合圍之勢為上；若不能，當棄函穀，誘敵深入，在安邑平原以車陣對之。屆時天時地利皆在我方，可一戰而勝。”

鬼穀子微微頷首：“龐涓善用奇，孫伯靈善用正。奇正相生，方為兵法大道。”

龐涓麵上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

轉眼，一年過去。這日深夜，孫伯靈在洞中研讀兵書，忽見龐涓悄悄起身，向洞外走去。孫伯靈心生好奇，悄悄跟隨。

隻見龐涓來到後山一處隱秘的瀑布前，從懷中取出一卷竹簡，就著月光刻苦攻讀。孫伯靈遠遠瞥見，那竹簡上赫然是“劍術”二字。

“師兄，好生勤奮。”孫伯靈出聲招呼。

龐涓吃了一驚，迅速將竹簡揣入懷中，強笑道：“師弟不也未曾安寢麼？”

孫伯靈走至近前，誠懇道：“師兄若是在修習劍術，何不光明正大示人？先生從不禁我等學習武藝。”

龐涓麵色變幻，終歎道：“不瞞師弟，我出身寒微，若不能出人頭地，有何麵目立於天地之間？兵法謀略固然重要，但亂世之中，武藝更是立身之本。”

孫伯靈這才知道，龐涓因出身而深藏自卑，故而加倍努力，不願落於人後。

翌日，孫伯靈將此事告知鬼穀子。鬼穀子默然片刻，道：“涓兒誌大而量狹，日後恐難容人。你既與他有同門之誼，當多規勸。”

又過半年，鬼穀子開始傳授縱橫之術。

“縱橫者，捭闔也。”鬼穀子在石壁上畫出七國形勢圖，“蘇秦、張儀之前，已有公孫衍、惠施等人行合縱連橫之事。然真正的縱橫大家，不憑口舌之利，而靠形勢之判。”

他指著地圖道：“天下如棋局，七國如棋子。為縱橫者，當明各國利害，知君主心思，察民心向背。然後或合縱以抗強，或連橫以事大，無不中的。”

龐涓問道：“先生，合縱與連橫，孰優孰劣？”

鬼穀子微微一笑：“無絕對優劣。勢強則連橫，勢弱則合縱。然今日之盟友，可能是明日之仇敵，切記不可拘泥。”

孫伯靈若有所悟：“如此說來，縱橫之術，實則是對天下大勢的判斷與利用。”

“正是。”鬼穀子讚許地點頭，“你二人性格迥異，將來或各行其道，但需記住：同門之誼，不可或忘。”

然而，就在他說這話時，龐涓與孫伯靈都未曾注意到老師眼中一閃而過的憂色。

這日練習辯術，龐涓與孫伯靈模擬秦使與魏王的對話。龐涓扮演秦使，氣勢淩人；孫伯靈扮演魏王，不卑不亢。辯論至激烈處，龐涓忽然詞窮，麵紅耳赤。

課後，龐涓獨坐洞中，悶悶不樂。孫伯靈前來安慰：“師兄何必掛懷？今日之辯，不過練習而已。”

龐涓卻道：“師弟天資聰穎，自然說得輕鬆。我若有你一半悟性，又何至如此？”

孫伯靈這才察覺，原來龐涓一直暗中與他較勁。

時光荏苒，轉眼二人入山已近兩年。這日，鬼穀子將他們叫到麵前，神色凝重。

“你二人學藝將成，不日當下山各奔前程。臨彆之際，為師有一言相贈。”

二人恭聽。

“涓兒誌在稱霸，靈兒心繫仁政，本無對錯。然切記：權謀不可濫施，仁德不可迂腐。他日若在戰場上相逢，望念同門之誼，手下留情。”

龐涓與孫伯靈對視一眼，齊聲道：“弟子，謹記老師教誨！”

當夜，鬼穀子單獨喚孫伯靈至石洞，鄭重交代：“你師兄龐涓，才高而量窄，他日若得勢，恐難容你。你下山後，當隱姓埋名，觀察時事，非到萬不得已，不可顯露真才實學。”

孫伯靈心中震驚，卻知老師所言非虛，鄭重應下。

而在另一間石室中，鬼穀子也對龐涓諄諄告誡：“你師弟孫伯靈，纔不在你之下，而仁厚過之。他日若在戰場相逢，當存三分餘地，日後好相見。”

龐涓口中稱是，心中卻不以為然。

次日清晨，龐涓先行下山。孫伯靈送他至山口。

“師弟留步。”龐涓拱手道，“他日，我們有緣在魏國相逢，師兄定當厚待師弟。”

孫伯靈還禮：“師兄保重。但願他日同輔明主，共安天下。”

龐涓大笑而去，身影漸漸消失在晨霧中。

孫伯靈返回草廬，卻見鬼穀子獨立崖邊，望著龐涓遠去的方向，神色複雜。

“先生，師兄已下山了。”

鬼穀子輕歎一聲：“猛虎出柙，不知是福是禍。”

孫伯靈心中一動：“先生，是否早已預見未來？”

鬼穀子不答，隻道：“你也該準備下山了。記住，你本名孫伯靈，下山後當改名為孫臏，以防不測。”

“為何改名孫臏？”

“天機不可泄露。”鬼穀子目光深遠，“隻需記住，不論遭遇何等困厄，汝自是守住仁心，方得始終。”

三月後，孫臏也拜彆鬼穀子，下山歸齊。臨行前，鬼穀子特意贈他一個錦囊，囑咐道：“危難之時，方可開啟。”

孫臏恭敬收下，依依不捨地離開了雲夢山。

就在孫臏下山的那一夜，鬼穀子獨坐石洞，望著壁上閃爍的《陰符七術》篆文，喃喃自語：“湯湯天下如棋，芸芸眾生如子。這明晦莫測的一局，纔剛剛開始……”

洞外，又傳來一聲虎嘯，震徹山穀，久經不息。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