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生芸：王者浴血 第1章 鬼穀風雲壇（壹）

第一章：鬼穀風雲壇（壹）

第一回：雲夢山鬼穀收徒石洞中天書現世（上）

周顯王七年，天下紛爭已逾二百載。

中原大地硝煙四起，七國諸侯厲兵秣馬，邊陲小邦朝不保夕。在這亂世之中，有一座雲夢山，卻如世外桃源般靜謐安然，不被這世俗的喧囂所打擾。

此山地處魏國邊境，終年雲霧繚繞，鬆柏蒼翠。從山頂流下的清泉潺潺，奇花異草遍佈山澗，時有白鶴翩躚其間。

樵夫間，流傳著這樣一個傳說：山中住著一位白髮童顏的神秘老者，能窺天機，曉陰陽，通兵法，精縱橫。但數十年來，無人真正尋得他的蹤跡。

這日黎明，晨霧尚未消散，一位衣衫襤褸的少年，虔誠的跪在山腰處的草廬前。

老者坐在草廬裡掐指一算，已經三日三夜。

冷峻少年約莫十六七歲年紀，麵色蒼白，嘴脣乾裂，卻仍挺直著脊梁。他名叫龐涓，本是魏國安邑人氏，家道中落，父母雙亡。這些年來，他目睹魏國在諸侯爭霸中漸處下風，內心立下宏願，定要學成絕世本領，重振家門，稱霸列國。

“門外少年，汝求何物？”

忽然，草廬中傳來一聲清越的問話，如玉石相擊，在寂靜的山穀中迴盪。

龐涓渾身一震，連忙以額觸地，恭聲答道：“弟子龐涓，願學屠龍之術，匡扶帝王，成就萬年不拔之偉業。”

話音方落，但見那看似普通的石門緩緩洞開，發出一陣沉重的轟鳴聲。門內立著一位老者，白衣白髮，麵容卻如嬰兒般紅潤，手持一卷竹簡，雙目如寒星般明亮。這便是後世傳頌的鬼穀子了。

“匡扶帝王？”鬼穀子微微一笑，“你可知這四字背後，埋藏著多少白骨累累？”

龐涓昂首道：“弟子不才，願承其重。”

鬼穀子目光如電，在龐涓麵上掃過，似已看透他心中所有的野心與算計。良久，方道：“既然如此，便隨我進來吧。”

就在龐涓拜入鬼穀門下的同一時刻，雲夢山的另一側，一位青衫少年正艱難地在密林中跋涉。

這少年名喚孫伯靈，乃齊國人氏，此番離家，是為尋找外出遊學的兄長。不料在雲夢山中迷了路，也已困了三日，現在是又累又渴，若再找不到地方歇腳，就怕要困死在山中。

“這山林，好生古怪。”孫伯靈拭去額角的汗水，喃喃自語，“明明是按著星位走的，怎麼又繞回了原處？莫不是有高人，在此地布了迷局？”

忽然，前方灌木叢中傳來窸窣聲響，一頭黑熊人立而起，高約丈餘，目露凶光。

孫伯靈心頭一緊，卻不慌亂。他迅速折下幾根樹枝，按照家中祖傳兵書所載，在地上佈下一個簡易的三才陣法。就在黑熊撲來的一刹那，他側身閃避，同時用樹枝點向黑熊肋下。

那黑熊一時被困在陣中，左右衝突不得出，怒吼連連。

“妙哉！以樹枝為兵，化三才為陣，仁心機變，孺子聰慧，可傳兵法。”

孫伯靈聞聲回頭，隻見一位白衣老者不知何時已立在身後，正是鬼穀子。

“晚輩孫伯靈，誤入寶山，還望前輩指點出路。”

鬼穀子撫掌笑道：“出路，便在眼前。你既能困獸而不傷其性命，可見仁心；臨時佈陣而章法不亂，足見機變。老朽鬼穀子，小子可願隨我學習兵法？”

孫伯靈怔了片刻，原來眼前之人居然是傳說中的鬼穀先生，當即拜倒在地：“弟子不才，願意學習先生兵法。”

當夜，鬼穀子將兩位新收的弟子引至草廬後的石洞中。這石洞從外看不過丈許見方，內中卻彆有洞天。四壁光滑如鏡，頂上鑲嵌著夜明珠，發出柔和的光芒。

“你二人既入我門，當知本門宗旨。”鬼穀子肅然道，“吾鬼穀一派，上承黃帝、老子之學，下啟兵法、縱橫之術。學成之後，或可安邦定國，或可攪動風雲。但切記，術為器，道為本。若失其本，必遭天譴。”

龐涓與孫伯靈齊聲應道：“弟子！謹記！”

鬼穀子微微頷袖，但見石壁忽然亮起，浮現出無數篆文，金光流轉，赫然是《陰符七術》的內容。

“此乃本門秘傳，七術各有精妙，但皆得者必大凶，你二人各擇一篇修習，足以受用一生。”

龐涓目光炯炯，迅速鎖定“兵爭篇”，其中記載各種奇正相生的兵法，強調“兵者詭道”，正合他心意。而孫伯靈則被“仁戰篇”吸引，此篇主張“不戰而屈人之兵”，強調以仁為本的用兵之道。

就在二人沉浸於天書奧秘之時，忽然洞外傳來一聲震天虎嘯，聲震山穀，連石壁都微微顫動。

鬼穀子輕歎一聲：“猛虎出山，蒼生何安？”

龐涓不解其意，仍專注默記壁上的文字。而孫伯靈卻注意到老師眉宇間一閃而過的憂色，心中亦隱隱感到不安。

次日清晨，鬼穀子將二人喚至草廬前，指著擺在他們麵前的兩個木桶說道：“今日你二人下山打水，須在午時前返回。”

龐涓與孫伯靈領命而去。山路崎嶇，木桶沉重，待他們返回時，已近午時。鬼穀子看了眼桶中隻剩半桶的水，微微一笑：“不錯……明日再去。”

如此日複一日，轉眼過了月餘。龐涓漸漸不耐煩，這日忍不住問道：“先生，日日打水，何時方能學習真本領？”

鬼穀子不答，隻讓他將水桶舉起。龐涓照做，驚覺自己臂力已大增，山路行走如履平地。這才明白先生的用意。

孫伯靈則在打水途中，細心觀察山林地勢，在心中推演兵法的陣型。這一日，他在溪邊見兩蟻相爭，竟駐足觀瞧了半個時辰。

“師弟，在看什麼？”龐涓不解。

孫伯靈指著蟻群，說道：“師兄請看，這兩群螞蟻相爭，有如兩軍對壘。紅蟻佈陣如長蛇，黑蟻結陣如圓環，正合兵法中的‘常山蛇陣’與‘方圓陣’。”

龐涓細看之下，果然如此，心中暗驚孫伯靈悟性之高。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