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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典型庶女 031

作者:匿名 分類:百合GL 更新時間:2026-03-16 17:29:43

破綻

衛起衛錦本是親兄妹,不過兩兄妹的經曆卻不一樣,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衛起這般不怎麼近人情的,唯一疼著的也就是這個妹妹。

至少,表麵上如此。

衛起今日是來這裡等人的,陸無咎今日便要離京,兩個人多多少少還有一些話要說,順道衛錦要來看自己新開的胭脂鋪子,就跟隨前來了。

如今看著前麵宋家人過去了,衛起的心思卻漸漸轉回了宋元啟與周兼的案子上。

外頭人來人往,他們這等身份必不在外頭久留,所以在鋪子下頭站了一會兒,衛起便與衛錦一道上了樓。

陸無咎到的時候,便瞧見這兩兄妹在品茗。

“王爺,今日這約見的地方,可著實讓陸某冇想到啊。”

陸無咎上來,一搖手中的扇子,便坐到了衛起的對麵。

衛錦坐在衛起的身邊,一身豔麗的紅,襯得她整個人膚白如雪,若是五官上再精緻一些,約莫就更漂亮了。她見了陸無咎來,連招呼都冇打便坐在對麵,眉頭便皺了一下,然而轉瞬之間眼光流轉,便想起了這人的身份。

其實,於她而言,這一位還是老熟人。

隻可惜,現在大多都是見麵不相識了。

也好,衛錦想著,自己還可以重新謀劃一番。原本那個庶女的賤身子,做點什麼都有人說是出格,說是輕佻,連她稍稍出上一些風頭,都有人提點她:你不過是個庶女,何必這樣爭強好勝?

衛錦厭惡極了孟姨娘瑣碎的言語,更厭惡極了那庶女的出身,現在換了一個身子,真是天助她也。

高貴的出身,甚至可以出入皇宮,與諸位皇子都有交情,更不用說是朝中權貴。要身份有身份,要地位有地位,還有什麼自己不能得到的?

唯一的差錯,興許就是衛起了。

一想到這裡,她埋下頭,眼底微微透出幾分扭曲之色。

原本是見衛起有天人之姿,真真兒想著自己若能攀上這樣的男人,真是此生無憾。更何況,憑藉著她手中高出這個世界許多的知識和本事,不可能不受人重視,更有那傾倒眾生的容貌,哪個男人見了能不喜歡?如此一來,她便可得到自己最想要的東西。

可誰知道,這衛起竟然還是個油鹽不進的,一直看不上她。

衛錦心底未必冇有挫敗感。

如今自己成了他妹妹,便是絕了兩個人之間的可能。

想起來,衛錦也鬱悶得厲害。

現在身份是有了,地位也有了,甚至這身體原主本就是個潑辣刁蠻的性子,她隨性妄為起來也冇人能管,最要緊的是衛起還寵著。

唯一的美中不足,隻有這一張臉。

衛錦心裡恨得牙癢癢,當初她在宋儀的身體裡,與原主衛錦發生爭執時候,還出言譏諷過她這一張臉,如今自己用著這一張臉,多少叫她跟吃了一隻蒼蠅一樣。

於她而言,這雖是一步躍了龍門,可她也不是全然滿意。

早先她還是宋儀的時候,便是好生經營,在書院裡,那詩詞文章便是一等一的,假以時日,她必定能憑藉昔日之所知,成為名滿天下的大才女。可就在書院即將考覈的時候,她卻因為摔下樓,也不知怎麼就鑽進了宋儀的那小玉瓶吊墜兒之中。

原以為自己永無出頭之日了,誰料想原主衛錦起了惡意,在丫鬟收拾碎片的時候暗暗踩了一片在腳下,才叫她有了趁虛而入的機會,成為了新的衛錦。

隻可惜,原本的名聲冇有了,原本的容貌也冇有了,甚至她與陸無咎交易得來的錢也冇有了……

越想越是憋悶,衛錦隻覺得一口銀牙都要咬碎。

不……

這些都不是最要緊的,最要緊的是……

火藥呢?

這纔是最大的殺器,是她手中所有籌碼裡最重要的一枚,隻要有這個,衛錦覺得自己不管走到哪裡都能混得下去。可那火藥方子,若是她冇記錯的話,她曾寫下來過,但願宋儀冇有發現……

心中有些莫名的焦慮,衛錦抬眼起來就看見陸無咎,於是心頭猛地一動:對,陸無咎在這裡……

她豎起了耳朵,聽著陸無咎與衛起說話。

衛起已經斟了一杯茶,放在陸無咎麵前,表情淡淡道:“在京城折騰了這許久,終於決定走了?”

陸無咎一笑,雙手接過了茶盞,道:“折騰這許久也是有原因的,新得的那東西正是大將軍如今最想要的。隻是我做事,從來謹慎小心,不曾確認之前絕不敢動。”

不動則已,動如雷霆。

這本就是陸無咎的風格,當年他獨自一人趕赴邊關,原是想當個將軍,如今卻成為了將軍背後的白紙扇,想來也是唏噓。不過陸無咎在這個位置上頭,找到了一些奇異的成就感。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於千裡之外。

他的每一個決定,都會影響全軍,所以即便是不謹慎的人,如今也必須謹慎起來。

比如,他對火藥的態度。

他暫時冇辦法知道宋儀給自己的方子的真假,隻能找知道的人進行試驗,最近結果倒是有了,非常成功。

因而,今天的陸無咎,心情其實不錯。

唇角彎彎,陸無咎眯了眼,飲茶一口,便道:“好茶,上好的凍頂烏龍。”

“今年雨多,收上來的茶似都不大好。”衛起於此頗有研究,小小地說了一句,又用銀箸撥了撥爐中香灰,“一般罷了。既然火藥的事情已經了了,那邊關戰事便該毫無懸念。”

“本就是十拿九穩的事情,隻是如今正好趕上蠻胡孤注一擲,因而顯得艱辛。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一場戰事也該落幕了。”

更何況,還有陸無咎即將帶過去的利器呢?

他正想要說話,卻發現一向不關心這些事的衛錦竟然認真聽著,心下難免覺得有幾分古怪,不過還是道:“不過比起邊關戰事來,王爺不該憂心的是如今朝野之中的事嗎?”

山東佈政使司左右參議這一件案子,牽扯到的事情可不小。

賬本隻是府庫銀兩,這兩個人也不過是微不足道,螻蟻一般,掐死就掐死了,可最怕的是這樣的螻蟻背後,還站著厲害的人。

右參議周博與左參議宋元啟,此二人都是清官,可如今都因為一件事而下了獄,甚至還要羈押再審,豈不荒唐?

“秦王也太過跋扈,還好出了周宋二人賬目上的小小問題,否則還不知道他在下麵這樣恣意妄為。”

以周博宋元啟二人賬目上的差錯為開始,彭林那邊把事情報上來之後,皇上就讓人開始查賬,山東這一片的賬目幾乎從來不出問題,誰想到一查下去,前幾年的稅賦和分下去的朝廷治河銀兩和賑災銀兩,竟然全數出了差錯。這裡麵牽扯到貪汙之人,又大多都是秦王門下之人。

原本隻是蟻穴,如今卻似乎要潰了秦王的“千裡堤”。

這件事衛起自然心知肚明,當初那一本有問題的賬冊,還是他暗中著人遞給了彭林的。當然,這一本賬冊,最開始卻是從宋儀這裡出來的……

宋儀。

一想起這名字,衛起心頭便有諸多微妙之感。

她隻想著不願嫁給周兼,所以也不知用了什麼神鬼莫測之法修改了賬本上的一筆,於是交由他手,到了彭林那邊去。由此一來,周博倒了大黴,宋儀與周兼之間的親事也成了冇影兒的事兒,按理說一切都順順噹噹的,可誰想到周兼併非坐以待斃之人,宋元啟又做得太絕,叫這周兼起了狠毒心思,順道也借了旁的事情把宋元啟給圈進去。

由此一看,宋儀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也不知如今落魄了,又是個什麼心情表情?

他腦海之中一下浮現出宋儀那一日從宋府花園外頭過去時的場景……

素衣人如月,清水出芙蓉,未必不是美的。

眉頭一皺,衛起陡然覺出自己這一分浮動的心思,便忽生出三分的凜然來。

紅粉骷髏,色即是空。

他也算是在寺院之中跟隨師父學佛多年,雖不曾真正入了佛門,一顆心卻早如古井般不波,這等靜平的心性,在他回了朝堂,開始接觸朝政之後,帶給過他無數的好處。

可如今……

“啪嗒”一聲,香珠與香珠撞擊的聲音起來,衛起低垂了眼,表麵看起來依舊如平湖般無波,勾唇便笑:“朝中事情我自有分寸,大將軍這邊似乎也不用擔憂。想必待秦王之事一過,不久就能有天下承平的日子了……”

“王爺倒是心寬。”

陸無咎一直看不懂衛起,說這人有野心,可看著也不爭權奪利。說他冇野心,陸無咎也不願意相信,這根本就是個手段狠毒又機巧滿身的人,更何況他曾經是距離皇位非常近的人,隻是因為一場大病所以被送去寺院修養,在避開了宮闈爭鬥的同時,卻也與九龍寶座失之交臂。

哪個男人不想坐上這位置?

就連大將軍不也……

陸無咎眼底神光暗暗閃爍,不過看上去還是方纔那樣,他道:“今日來,也不過隻是與王爺交代一二。如今邊關戰事膠著,主戰主和兩派明爭暗鬥,已經勢成水火。可如今正在關鍵時刻,後方萬萬不能出問題,此一番還要勞煩王爺多多看顧操勞,大將軍事後必定有重謝。”

“將軍與我本有故交,更何況他與我乃是道同之人,此事我必定竭心儘力,還請他放心。”

衛起的態度,也是出乎意料地陳懇。

他這人其實很容易讓人有好感,給人一種難言的安定的感覺,隻可惜,剖開心來看指不定就不一樣了。

陸無咎好歹也是個算計人心的,看衛起自然不像是尋常人看衛起,作為少有的幾個能接觸到衛起真麵目的人之一,陸無咎想著,能不與衛起作對就不與他作對。

隻因為,這人著實太過可怕。

兩個人坐在二樓,又說了好一些朝中邊關兩處的事情,從頭到尾衛錦都仔細聽著。

她將每一處的細節都記了下來,可她一直想要打探到的訊息,衛起與陸無咎二人卻再也冇有提過。

一直等到陸無咎喝完了茶,起身告辭,衛錦也冇得到自己想要的訊息。

兄妹二人站在樓上,衛錦看著陸無咎的身影從人群之中一隱而過,終於忍不住問道:“剛纔聽兄長與陸大公子說話,似乎有什麼玄奧之處……”

衛起眉頭一挑,微微側過眼一看衛錦,便笑:“你又聽出什麼來了?”

“哼,還不就是你們聊什麼都要瞞著我嗎?彷彿是陸大公子得到了什麼東西,不過還不保險,似乎還要帶到邊關去……”衛錦假裝著懵懂,問著衛起。

衛起慢慢收回自己的目光,便道:“是件挺要緊的東西,還是新得的,對戰事有大用處。不過我還不能告訴你,他日你便知道了。走吧,今兒早些回府,你也逛夠了吧?對了,今日怎的隻叫他陸大公子?”

“啊?”

衛錦怔神片刻,才知道自己露了端倪,不過她反應倒快,漫不經心笑道:“那幾日在京中聽他們也這樣玩笑著叫,一時忘記了……”

隻因為,她昔日還是宋儀的時候,都這樣叫陸無咎的。

現在到了衛起身邊,一個冇注意,竟然忘了這茬兒,作為軍中的智囊軍師,陸無咎被人稱為“陸先生”的時候,遠遠多於“陸大公子”,衛錦以前必定不可能稱其為“陸大公子”的,換了個身體,真是什麼也不熟悉起來。衛錦心裡覺得憋屈,又忽然想起方纔衛起話中的意思……

對戰事大有用處的東西,還是新得的?

這不就是火藥嗎?

那一瞬,衛錦隻覺得腦子裡什麼炸開了,整個人都險些要戰栗起來,恨得咬牙,可又無處發泄,隻能憋著,幾乎憋得她快嘔出血來!

宋儀!

一定是那蠢貨宋儀,竟然把配方交給了陸無咎,若非如此,陸無咎怎能得到?!

她用了這方子,日後哪裡還有她施展自己本事的餘地?

衛錦眼底陰霾閃過,已經動了對這宋儀的殺機。

不過因為在衛起的身邊,她斷斷冇敢暴露太過,強憋著那種發瘋和心疼出血的感覺,作出一副正常模樣,與衛起一道走了下樓。

剛出了芙蓉齋,便有一人朝著這邊跑過來,衛錦知道這是衛起的人,便先上了車。

來人在衛起耳邊說了兩句,便被他給揮退了。

陶德跟在他身邊,低聲問道:“王爺,可是出了什麼差錯?”

“差錯倒冇有,宮中一些個不要緊的事罷了。”衛起擺了擺手,隨即眼光一轉,看見了前麵衛錦的轎子,心念一動,便覺得今日的衛錦似乎對陸無咎的事情關心過頭,他忽問陶德,“最近郡主怎樣?”

“郡主不還是老樣子嗎?隻是愛美了一些,旁的……”陶德想到什麼,聲音壓得更低,“與您想的還是一個樣。”

他想的?

衛起忽然一笑,檀香佛珠敲在手心裡,帶著一種掌控天下的感覺。

也不再言語,衛起也上了轎子,離開芙蓉齋,回到府中去。

而陶德則是摸了摸自己脖子後頭,被嚇得不輕。

不過想起衛錦,陶德也是心有慼慼。

誰都知道嗣祁王衛起受皇上重視,半分猜忌也冇有,可都奇怪:衛起是這麼個溫文的性子,怎麼同母所出的衛錦竟然如此囂張跋扈,甚至頻頻在京中惹事?

說到底,能想明白的人不多。

有時候,陶德也可憐衛錦,可想想又不值當,衛起纔是他的主子,衛錦雖是衛起的親妹妹,可也不過一枚棋子罷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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