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他來時 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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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漪踹開地下室鐵門時，腥鏽味撲麵而來。

月光從高處的小窗漏進來，照見地上一灘發黑的血跡，混著扯斷的鎖鏈，她蹲下身，指尖抹過血漬已經半乾了。

“人呢？”

“昨、昨晚掙斷鎖鏈跑了……”

“掙斷？”

雲漪冷笑了一聲，舉起斷裂的鎖釦。

“這是我從國外進口最硬的鎖釦，你當我瞎？”

手下額頭滲出冷汗。

“真是他自己……”

雲漪突然掐住他喉嚨按在牆上，後腦勺撞出悶響。

“最後一遍，人呢？”

槍響震得鐵門嗡嗡作響，雲漪甩開癱軟的屍體，轉頭對聞聲趕來的手下暴喝：

“全城找！挖地三尺也要給我找出來！”

雲漪盯著手機裡的監控畫麵，碼頭倉庫擷取的模糊入群，怎麼看都不像重傷的溫祺，他煩躁地扯鬆領帶。

“還冇找到？”

她扯鬆腕錶，聲音裡壓著怒意。

手下低著頭：“所有交通樞紐都查過了，冇有出境記錄……”

“繼續找。”

“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雲漪姐姐！”

清亮的嗓音從背後傳來，淩述穿著藍色的短袖，像隻蝴蝶一樣抱著她的後背。

“你終於回來了！我們去迪士尼好不好？新開了一個主題區！”

雲漪皺眉，不動聲色地避開他的觸碰。

“最近太忙了安然，要不下次……”

“可是你答應過我的……”

淩述眼眶立刻紅了，拽著她手臂搖晃。

“溫祺哥哥不在，你都不陪我玩了……”

聽到那個名字，雲漪太陽穴突地一跳。

她盯著淩述水汪汪的大眼睛，想起溫祺第一次跟她出任務時的樣子，那男人明明怕得手指發抖，卻硬要裝出一副冷漠模樣，結果在看到屍體時就已經吐的昏天黑地。

雲漪揉了揉眉心。

迪士尼的人潮擠得雲漪心煩。

淩述非要坐旋轉木馬，排了四十分鐘隊，就為了那九十秒的幼稚轉圈。

雲漪說會給他買快速通道，他直接搖頭拒絕說排隊纔好玩。

當音樂響起時，雲漪看著前麵淩述揮舞的雙手，眼前卻浮現出溫祺嗤之以鼻的表情。

“這種小孩玩的東西有什麼意思？”

記憶裡的溫祺叼著煙，指了指遠處的過山車。

“要玩就玩那個。”

結果那男人在過山車俯衝時死死攥住她的手，指尖都掐進她肉裡。

下來後卻梗著脖子說：“也就一般刺激。”

“雲漪姐姐！快給我拍照！”

淩述的呼喚把她拉回現實，他站在城堡前比著剪刀手，笑容笑得很甜。

雲漪舉起手機，鏡頭裡卻總浮現另一張臉，溫祺討厭拍照，每次她偷拍都會被瞪，有次甚至直接搶過她手機刪照片，可他剛來時清秀的照片卻一直存在她加密相冊裡。

晚飯時淩述嘰嘰喳喳地講著故事，雲漪有一搭冇一搭地應著，目光落在窗外菸花上，去年跨年，溫祺偷偷在彆墅後院放煙花差點把草坪點著。

她皺著眉訓他時，那男人居然把點著的仙女棒塞進她手裡。

“笑一個嘛雲老闆，這麼小氣？”

“……雲漪姐姐？”

淩述委屈地嘟著嘴。

“你有冇有在聽我說話？”

她猛地放下杯子，溫柔的眯起眼睛笑了笑。

“太晚了，我們早點回去吧。”

回程的車上，淩述累的睡著往她肩上靠。

雲漪看著窗外掠過的路燈，有次溫祺喝多了，非要爬到車頂上去，她氣得直接不理他一晚，還是溫祺主動哄的。

“到了。”

淩述揉著眼睛撒嬌。

“雲漪姐姐親我我纔上去。”

雲漪直接推門下車，站在彆墅門口點燃一支菸，抬頭看向二樓視窗，那裡曾經是溫祺的房間，現在窗簾緊閉，黑暗的像隻沉默的眼睛。

手機突然震動，她眯起眼睛猛地吸一口煙，看著手下發來訊息。

“碼頭工人說昨晚見到個像溫先生的人。”

“但追過去就已經不見了。”

“廢物。”

雲漪暗罵一聲。

這幾天，淩述幾乎寸步不離地纏著雲漪。

他拉著她去遊樂園，要他陪她吃甜品，甚至半夜裝病讓他陪她去急診。

雲漪表麵上應付著，可眼底的冷意越來越深。

隻感覺眼前的男人好陌生，跟第一次見麵時完全不一樣。

她派出去的人一批又一批，幾乎翻遍了整座城市，可溫祺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冇有留下任何痕跡。

又一次任務失敗。

警方像是提前預知了他們的路線，直接在半路攔截，雲漪的人損失慘重，她自己手臂也中了一槍。

“操！”

手下一拳砸在牆上，眼神裡滿是怒氣。

“肯定是溫祺！他肯定回警局了！”

雲漪冇說話，隻是低頭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血順著指尖滴落。

她想起以前每次受傷，溫祺都會冷著臉給他包紮，嘴上罵她“活該”，手上動作卻輕得像是怕弄疼她。

可現在，冇人會皺著眉給她處理傷口了。

雲漪站在溫祺曾經的房間裡，指尖撫過桌子上落下的腕錶。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執著地找他。

明明他可能已經背叛了她，明明他可能早就和警方聯手……可她就是想見他。

想聽他冷笑著罵他一句“雲老闆”，想看他不耐煩地皺眉抽菸的樣子，甚至想再被他用槍指著，聽他說“你再敢動我一下試試”。

那晚，雲漪喝了很多酒。

她躺在溫祺的床上，枕頭上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氣息，酒精燒得她眼眶發燙，她抬手遮住眼睛，喉嚨裡溢位一聲無力的：“溫祺。”

你為什麼要背叛我，我明明是救你的人。

冇人迴應。

房間裡空蕩蕩的，隻有她一個人。

就在她半醉半醒間，房門被輕輕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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