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
全場:“……”
死一般的寂靜後,爆發出巨大的、混雜著崩潰、無奈的“哎喲”聲和笑聲。
練習生們抱頭的抱頭,跺腳的跺腳,哭笑不得。
“pd!您也太會了吧!”
“這是人乾的事嗎?!”
“哎喲我的心臟啊……速速把牛導的救心丸給我拿來!”
薑時焰也愕然地抬起頭,和同樣一臉懵的金在彬隔空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無奈和好笑。
孫悟更是誇張地捂住頭,“焰哥…我不行了…這比那唐僧的緊箍咒還折磨人……”
薑時焰:“你剛不還說你是孫悟不是孫悟空嗎,這怎麼還cosplay上了??”
兩分鐘後。
何清野重新站回舞台中央,臉上帶著瞭然的笑意,顯然很滿意剛纔製造的效果。
他冇有再賣關子,聲音清晰而果斷:
“讓各位久等了,現在直接公佈第二次順位排名——”
“第二名,薑時焰!共獲得9326812票!恭喜!”
“同樣恭喜第一名,金在彬!共獲得9541365票!”
這個結果既在許多人預料之中又帶來了足夠的震撼。
金在彬率先起身,表情是一貫的沉穩,但眼底深處有光芒閃爍。
他走向舞台,在過道處與起身的薑時焰撞了個正著。
兩人短暫地視線交彙,金在彬微微頷首,“你先。”
薑時焰擺手,“還是你先吧。”
金在彬挑眉,腳步往後挪了半寸:“你先。”
薑時焰直接往旁邊一讓,做出了“請”的手勢,“要不還是你先?我現在腦子有點亂。”
兩人就這麼在過道中間你退我讓,活像兩隻互相推搡小魚乾的貓,把其他人都等著急了。
不是,你倆擱這表演孔融讓梨男團版嗎!!?
最終還是金在彬先行一步走上舞台。
“謝謝。”金在彬的聲音透過麥克風,帶著一種安定人心的力量,“謝謝每一位為我票的粉絲朋友。954萬票,這個數字背後是我不敢辜負的期待。”
“第二次公演我們A組完成了劍的舞台,關於守護關於信念,我很榮幸能和我們組的每一位成員一起呈現它。這個第一名,屬於銀翼騎士團的每一個人,也屬於所有相信這份信唸的你們。”
金在彬的發言沉穩、大氣,充滿了作為A組隊長的責任感和對團隊的認可。
他話鋒微微轉向,看向旁邊的薑時焰,以及晉級的其他練習生們,語氣平靜卻帶著清晰的挑戰意味:
“所有站在這裡的、心懷夢想的對手們,第一這個位置,我會坐得很穩,但從不覺得安逸。”
“我期待每一次舞台的較量,期待看到更多不一樣的光芒。”
“特彆是你,薑時焰,”
金在彬準確地叫出名字,“我等著你的挑戰,下次舞台MVP是誰還未可知。”
這番話自信而不傲慢,尊重中帶著強勁的鬥誌,點燃了現場的氛圍,這纔是頂級ACE該有的氣度。
金在彬在掌聲中走向第一名的座位,步伐堅定。
輪到薑時焰接過話筒。
他那頭彩虹色的頭髮已經洗得有些褪色了,但在此時的燈光下卻顯得流光溢彩,與他此刻平靜甚至有些鄭重的神情形成很強烈的對比。
“剛纔在下麵等的時候,我其實都在想,今晚我該說些什麼。”
薑時焰握住話筒,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底座,似乎在進行一場內心的預演。
“感謝的話是必須要說的,謝謝所有為我投票的人,不管是喜歡那個寫故事的時不待我,還是喜歡舞台上這個唱歌跳舞的薑時焰,又或者…隻是因為第二次公演而願意支援我們的人。”
“謝謝你們,看見了我們,聽見了我們。”
薑時焰停頓了一下,目光彷彿越過了現場的燈光,看向了更深處。
“薑時焰這個人……其實挺奇怪的,有時候看起來好像對什麼都無所謂,懶洋洋的,能不動就不動,能不乾就不乾。”
他自嘲地笑了笑,台下發出一陣善意的輕笑,顯然對他的節能擺爛形象深有體會。
“很多人可能覺得,這是冷漠,或者就是單純的懶。其實……不是的。”
薑時焰的聲音低了一些,卻更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是因為成為焦點這件事,曾一直讓我覺得…很有壓力,甚至有些害怕。”
“隨著年紀越來越增長,接觸過的事情也越來越多,我反而覺得自己的膽子越來越小了。”
“這個世界上有那麼多天賦、優秀且努力的人,平凡的薑時焰又憑什麼能脫穎而出,成為焦點呢?”
薑時焰語氣裡是一種奇特的平緩,像在講述彆人的故事,卻又字字真切,“曾經的挫折讓我覺得自己還差得很遠,配不上太多的目光和期待,所以我更習慣躲在角落裡,不想說太多話,覺得那樣會更安全。”
這番話坦誠得近乎赤裸,剝開了他以往那種隨緣外殼下的真實內核。
那是一種深植的不自信和配得感的缺失。
台下的練習生們,許多人都露出了訝異和若有所思的神情。
那個總是輕描淡寫、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薑時焰,原來也會有這樣的恐懼?
“我從來冇想過,這次能拿到第二名。”
薑時焰抬起頭,彩虹髮色下他的眼睛亮得驚人,不是因為淚光,而是因為某種被點燃的的東西,“這個名次能落在我身上,我覺得不是因為我有多麼厲害。而是你們——”
“所有為我投票的粉絲、觀眾,是你們用迴應告訴了我,薑時焰是可以發光的。”
“還有在這裡的每一個心懷夢想的練習生,不管是在廣城的舞台上還是第一次公演、第二次公演…是你們用你們的光,一起照亮了那個習慣躲在角落裡的薑時焰。”
“是慕容敖、王瀚、季雁浩、塔納、金敏赫、孫悟,是七曜言鋒破曉燃心守良護正鋒隨焰動耀啟赤誠共築心刃同盟隊,是我們每一個人,在那個不被看好的舞台上,彼此支撐,才完成了那束我們想點燃的光。”
他的目光掃過晉級的隊友,也掃過台下的孫悟,最後看向鏡頭,看向所有螢幕後的眼睛:
“我之前覺得能成為一束光去照亮彆人是件特彆難、特彆了不起的事。但現在我發現也許更重要的是先允許自己被照亮,然後記住那道光的溫度。”
薑時焰頓了頓,聲音更加清晰有力,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主動的渴望,“謝謝你們成為那束照亮我的光,而之後的薑時焰也想試試看能不能也慢慢變成一道光,哪怕微弱,也能照到某個需要照亮的地方。”
最後,他轉向對著金在彬的位置,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帶著點戲謔卻無比認真的弧度:
“你的挑戰我聽到了,下次舞台……”
他故意拉長聲音,然後在全場注視下,清晰地說道,“MVP是不是我,我不敢打包票。但我可以保證,我會開始認真拚一拚,發發力了,你要小心點了,金在彬。”
“蛙趣——!”
台下瞬間爆開驚呼聲、掌聲、看熱鬨不嫌事大聲,全都混雜在了一起。
“啊師傅這是被什麼附體了?!退退退!趕緊從我師傅身上下來!”
“焰哥他居然說要拚一拚發發力了?太陽從西邊出來了?!”
“薑桑好帥啊!這種麻雞冇的眼神!(注:麻雞冇:認真)”
薑時焰這番結合了深度自我剖析、真誠感恩和明確戰意的發言,完全顛覆了他以往的形象。
那個懶散鹹魚似乎正在蛻殼,露出內裡堅韌而熾熱的芯子。
至此。隻剩下最後一個晉級位。
何清野的表情重新變得嚴肅,“現在公佈第二次順位排名第29名,也是今晚最後一個晉級名額。”
此時大螢幕一分為二,左邊是歲月A組的李麥冬,右邊是劍B組的孫悟,兩人在第二次公演中都有不錯的發揮。
兩人一同被請到了台上,並肩站立著。
何清野看著他們,語氣帶著不忍,“獲得第29名,最後一位晉級資格的練習生是——”
他看著手卡最終宣佈道:“李麥冬,恭喜!”
李麥冬猛地捂住臉,眼淚瞬間決堤,身體晃了一下有些站立不穩。
他接過話筒,泣不成聲,“謝…謝謝…我的粉絲……謝謝你們冇有放棄我……謝謝歲月A組的每一位隊友……我……我真的……”
驚喜過後的李麥冬顯得有些語無倫次,此時隻能反覆說著謝謝,最後對著各個方向深深鞠躬。
而一旁的孫悟在聽到名字不是自己的那一刻,臉上強撐的笑容霎時凝固,然後慢慢淡去。
他眨了眨眼用力抿住嘴唇,明明他是不想哭的,但是旁邊的李麥冬一哭他感覺自己也被傳染了,也好想哭啊!
孫悟努力地把眼眶裡湧上的熱意逼回去,他早就隱隱有預感自己今晚要走,但當現實真的降臨時,那種失落和空虛還是攫住了他。
何清野將話筒遞給他,“孫悟,看得出你有很多話想說,冇事我們可以等你調整好情緒。”
孫悟接過話筒後手有點抖,他看著晉級的隊友們關切又難過的眼神,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謝謝……”他一開口聲音就有些啞,“謝謝我的粉絲,給我投了那麼多票,辛苦了。真的……特彆感謝。”
“雖然俺不中了,但俺可以肯定地說俺的粉絲特彆中!!”
“老厲害了!!”
孫悟努力想保持笑容,但嘴角的弧度有些勉強,“小時候我經常被人開玩笑,說你不是孫悟空嗎?怎麼你不怎麼聰明,學習不行,體育也不行,什麼都是平平無奇,乾啥啥都不行,吃飯就是第一名?”
他說著說著原本壓抑的情緒有些控製不住,聲音開始哽咽:“我那時候特彆難過,因為孫悟空真的是我小時候心裡頂天立地的大英雄,可是和英雄比起來,我好像……真的什麼都不是,隻是沾了名字一點相似的光。”
“後來長大了,我嘗試過很多事情想證明我也能成為像孫悟空那樣,哪怕有一點點厲害、能被人記住的人。”
“我做過搞笑博主,想逗大家開心但是也不怎麼成功,我來參加選秀,想站在舞台上被更多人看見……但好像,還差那麼一點。”
孫悟的眼淚終於還是冇忍住,滑落下來,但他冇有去擦,反而揚起一個帶著淚的笑容,“可是在這次公演的舞台上,能和大家一起染著一頭彆人可能覺得奇怪的彩虹色頭髮,去做一件彆人可能不理解、但我們覺得對的事……那一刻,我忽然覺得那一刻自己特彆英雄!”
他深吸一口氣,看著隊友們的方向,看著薑時焰,聲音忽然拔高,帶著哭腔卻無比清晰:
“謝謝你們和孫悟一起完成的舞台,我終於可以跟小時候那個渴望成為孫悟空的自己,經常難過於自己冇有火眼金睛,冇有七十二變,連一根能護著自己的金箍棒都冇有的自己,普普通通、就跟路邊那顆不起眼的小石子一樣的自己說了——”
“你看,長大後的孫悟,雖然還是普普通通到乏善可陳,好像也冇取得多大的成就……”
“但是,他也可以很努力去爭取,很勇敢去表達!”
“可以和一群很好的人去做一件很英雄的事!哪怕隻有一次,也值了!”
全場寂靜。
“孫悟!你就是英雄!!”
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聲。
緊接著,第二個,第三個……越來越多的人站了起來。
“孫悟!你就是英雄!!”
“孫悟!你就是英雄!!”
晉級的,未晉級的,許多練習生都紅著眼眶,用力為他鼓掌,呼喊著他的名字。
孫悟站在台上看著這為他而起的掌聲與呼喊,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
這一夜,有人登頂,有人晉級,有人告彆。
舞台上的燈光照亮了前三十名的前路,也照見了離開者的背影與淚水。
但就像孫悟帶著淚的笑容,和那名為英雄的掌聲所證明的——
有些光芒,即使離開舞台也不會熄滅。
有些成長與情誼比名次更加珍貴。
無界少年營第二次順位發表在無儘的感慨、淚水、擁抱與告彆中,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