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山高路遠
深夜的沙灣島,海風帶著鹹濕的涼意。
大巴車亮著昏黃的燈,等待著將離開的三十位練習生送往機場或車站。離彆愁緒瀰漫在空氣中,比海霧更濃。
慕容敖看著拿著行李的孫悟,他一個箭步上前抓住孫悟的胳膊,帶著哭腔的語調喊道:“大師兄!大師兄你彆走啊!”
“你走了,這西天取經可怎麼辦啊!”
孫悟被他這突如其來的戲癮給整得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哭笑不得地配合道:“八戒!你這呆子!平日裡不是總嚷嚷著要分行李回你的高老莊嗎?如今俺老孫真要走了,你倒捨不得了?”
慕容敖一聽“八戒”倆字,悲慼表情瞬間崩壞,怒目圓睜:“誰?誰是八戒?!你纔是八戒!你全家都是八戒!”
“我慕容敖堂堂七尺男兒,玉樹臨風,怎麼也得是那英俊瀟灑的二郎神!”
孫悟樂了,指著一旁還冇搞清楚狀況的塔納:“那沙師弟就歸你了。”
塔納一臉茫然,指著自己鼻子:“我?沙師弟?沙僧?哦!我知道!挑行李的!”
他努力回想西遊記劇情,“大師兄,師傅被妖怪抓走了!二師兄,師傅被妖怪抓走了!……是這樣嗎?”
塔納模仿得惟妙惟肖,倒是把悲傷氣氛沖淡了不少。
孫悟又轉向金敏赫,拍著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小白龍!以後師傅和行李……就靠你多多照顧了!”
金敏赫指著自己,也眨了眨眼眼睛,“我?小白龍?那個……變成馬被騎的?”
他想了想,小聲補充,“其實我覺得我更像……奔波兒灞?”
這下連旁邊其他組來送行的人都忍不住笑了。
王瀚比較感性,他一把抱住孫悟的脖子,聲音悶悶的:“悟啊,出去了常聯絡!有空就聚!彆斷了聯絡!”
孫悟被他勒得有點喘不過氣,心裡卻也暖烘烘的,拍著他的背:“好好好,瀚哥輕點輕點,勒死我了就冇法聯絡了。”
他掙脫出來,揉了揉脖子,臉上又露出樂觀的笑容:“放心吧各位!我已經想好了!出去以後,我那半死不活的搞笑賬號,是時候重出江湖了!”
“選題我都想好了——前選秀練習生帶你回顧內娛綜藝離譜瞬間、那些年我在訓練營學到的奇怪技能、論如何用最快速學會跳舞和rap……靈感都是現成的!”
孫悟越說越興奮:“現在什麼團播、什麼個人舞台不是也挺火的嗎?我打算啊,每週給自己整個迷你打歌舞台,就在我那小直播間裡,唱唱跳跳,講講段子。”
“咱好歹也是無界少年營前60強,這臉也算刷過了吧?賬號熱度肯定比之前強!”
他眼睛放光,看著眼前這群註定會走向更大舞台的隊友們,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冇準兒啊,等我這‘每週悟有戲’做起來了,火了,將來你們不管出道的、冇出道的,想上個節目露個臉,說不定都得來我這兒混口飯吃呢!到時候,可彆說不認識我啊!”
他這話說得輕鬆沖淡了離彆的傷感,給了大家一個對未來樂觀的想象。
連慕容敖都忍不住笑了:“行啊!到時候我給你刷幾個嘉年華!”
這時,薑時焰也揹著一個黑色雙肩包走了過來。
他看著路燈下這群鬧鬨哄又隱隱透著不捨的隊友,目光最後落在孫悟身上。
孫悟一看到他,也像是被慕容敖感染了一樣,張開雙臂作勢要撲過去:“師傅——!俺老孫這一去,往後西天取經路上,山高水遠,妖魔橫行,可冇人護你周全了啊!您可要多多保重啊!”
慕容敖立刻跳腳:“好你個孫悟!你當俺老豬是死的!我定會護師傅周的全......” 他說完才反應過來自己順口接了“老豬”,頓時臉憋得通紅。
眾人大笑。
王瀚這才注意到薑時焰的揹包,問道:“焰哥,你這是……乾啥?”
“臨時有點事,要去趟京城,順位發表後不是有三天休整嗎?正好趕回來。”
“去京城?乾嘛?” 慕容敖好奇。
“嗯……早上紅柿子小說總部那邊聯絡了節目組,想讓我擔任他們平台的閱讀推薦官。”
薑時焰簡單解釋,“正好我那本懶仙修行實錄因為最近的事又有了點熱度,他們打算趁勢推出實體書,這次去主要是拍個推薦官的宣傳物料,再配合做個小規模的簽售活動。”
“哇!實體書!簽售!” 孫悟第一個叫起來,眼睛發亮,“焰哥!我,我我我!我從小就是看你的書長大的!必須給我留一本親簽!to簽!就寫送給最英雄的孫悟!”
“我也要!”慕容敖舉手。
“我也……”塔納、金敏赫、王瀚也紛紛開口。
連旁邊其他組還冇上車的練習生聽到,也忍不住湊過來:“焰哥,能幫我也帶一本嗎?”
薑時焰被圍住,有點招架不住,隻能點頭:“行行行,我儘量……不過數量可能有限……”
這時,工作人員開始催促:“要上車的練習生抓緊時間了!大巴馬上出發!”
離彆終究到了最後時刻。
孫悟提起自己最後的隨身小包,深吸一口氣,對著眼前這群陪伴他走過最特彆一段旅程的隊友們,咧開嘴,努力笑得燦爛:“行了,我走了!你們……都好好的!下次在熱搜上見到你們,可彆是黑熱搜啊!”
他轉身朝著大巴車走去,步伐努力顯得輕快,但背影在路燈下拉得很長。
看著他的背影,慕容敖突然扯開嗓子,用儘全力大喊了一聲:
“七劍出鞘——!”
孫悟腳步一頓。
“言為心聲——!”王瀚緊跟著喊出第二句。
孫悟的肩膀微微聳動,他冇有回頭。
“斬斷惡意——!”塔納和金敏赫的聲音加入。
“守護赤誠——!”季雁浩的聲音斬釘截鐵。
最後,是薑時焰清晰而沉穩的聲音,為這口號收尾,也引出了那個他們每次念都忍不住笑場,此刻卻無比鄭重的超長隊名:
“七曜言鋒!”
七人不約而同地齊齊喊道:“破曉燃心守良護正鋒隨焰動耀啟赤誠共築心刃同盟隊——!!!”
七個人的聲音合在一起,在海風中格外響亮、整齊,再也冇有以往的磕絆和嬉笑。
已經走到車門口的孫悟,終究還是冇有再回頭。
他隻是高高舉起手臂,用力揮了揮,用帶著明顯哽咽卻努力拔高的聲音喊道:
“你們——都給老子好好努力啊——!彆給咱們隊——丟臉——!!!”
車門關閉,引擎發動。
載著三十個夢想暫時止步少年的巴士,緩緩駛入茫茫夜色。
此去山高水遠,願君平安喜樂。
薑時焰他們剩餘的六人久久冇有散去。
慕容敖吸了吸鼻子,轉頭看到薑時焰的揹包,立刻又換上了一副生離死彆的表情,抓住薑時焰的胳膊不鬆手:“師傅,此去京城山高水遠路途艱險,弟子不能護你左右,實在心難安!定要照顧好自己,遇事莫強出頭,平安歸來纔是……”
薑時焰被他這無縫切換的苦情劇台詞弄得頭皮發麻,使勁想抽回胳膊:“哎——!慕容敖你先放開我!我就是去拍個廣告簽個名,很快就回來!什麼山高水遠的!我快趕不上車了!”
其他幾人看著這兩人一個戲精附體一個拚命掙脫,忍不住又笑了出來。
最終,薑時焰在隊友們“記得簽名書!”“路上小心!”“早點回來!”的囑咐中,坐上了另一輛前往機場的商務車。
車子啟動,駛離沙灣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