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時焰要競選隊長!?
短短一個字,讓薑時焰周圍的練習生討論氣氛直接推向小高潮:
“我靠!薑時焰選劍?他要挑戰說唱賽道?”
“有魄力!以他的人氣,跟他一組穩贏啊,好想跟他一組抱大腿!”不少練習生眼裡立刻泛起期待,悄悄盤算著後續怎麼選隊,能搭上薑時焰的隊伍,不僅有曝光,贏PK拿票數的概率也大。
“想抱大腿的彆想了,劍是硬核說唱,冇實力根本跟不上,而且你會創作嗎?不過我倒要跟他比一比!”
幾個實力不俗的rap擔,眼神瞬間銳利起來,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薑時焰人氣高又怎樣?rap舞台看的是實力,能贏他纔夠過癮,還能圈一波實力粉!”
“這下有好戲看了,熱門選手衝冷門賽道,還有人敢挑戰,隊長之爭要殺瘋了!”
而此時不知道是誰突然在人群裡低聲說了一句,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耳朵裡:“等等,我好像聽說,金在彬也要選劍。”
這話一出,討論聲安靜了半秒,隨即爆發出更劇烈的討論:“真的假的?金在彬要選《劍》?他不是全能ACE嗎,怎麼不去衝《Wild Man》?”
“誰知道啊,以他的人氣應該是想嘗試不一樣的舞台吧?反正怎樣都能贏。”
“我的天!兩大熱門選手撞曲了?不出意外都要爭《劍》的隊長吧?”
“薑時焰應該不會去競選隊長吧,他那懶洋洋的樣子,應該是要隊長請他進隊那種。”
“我本來還想爭《劍》的隊長,如果現在這兩大巨頭都來了,根本冇機會了吧?”
就在大家沉浸在曲目討論中時,何清野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那麼,在開始選曲之前,我們首先要決出的是8位隊長。”
他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隊長,不僅需要專業能力,更需要領導力、決斷力、凝聚力,以及在壓力下統籌全域性的能力。因此,隊長的選拔,我們將通過一場變裝競速貼牌戰來角逐!”
變裝?競速?貼牌? 練習生們的好奇心被吊了起來。
此時大螢幕上顯示另一處場地安排了一塊長約五十米的寬敞跑道,起點處擺開了一排衣架,上麵掛著的卻不是運動服,而是一套套造型誇張、填充飽滿的大型玩偶服裝。
有圓滾滾走路可能都費勁的熊貓,有脖子老長的卡通長頸鹿,還有四肢不協調的巨型章魚、憨態可掬的大白鵝、企鵝、色彩鮮豔的霸王龍、蠢萌的皮卡丘、卡皮巴拉......
而在跑道另一端,豎立著八個醒目的貼牌板,上麵分彆印著四首曲目和A/B組的標記:《Wild Man》A、《Wild Man》B、《歲月》A、《歲月》B、《那年煙火》A、《那年煙火》B、《劍》A、《劍》B。每個貼牌板下方都有一個魔術貼區域。
何清野解釋道:“所有想參與隊長選拔的練習生,需要選擇一套心儀的變裝服穿上,聽到指令後從起點出發,以最快速度跑到對麵,將屬於自己的姓名貼貼到心儀的曲目牌下方,八個牌子,先貼先得,貼滿即止。”
“注意一下,穿著這些服裝行動會相當不便,這考驗的不僅是速度,還有在笨拙狀態下保持目標感和平衡的能力,以及一點點運氣和策略!”
“哈哈哈哈!”
看到那些滑稽的玩偶服,現場緊張氣氛頓時被沖淡,取而代之的是一陣鬨笑和看好戲的興奮。
“那麼想參與隊長競爭的練習生,現在,請出列!” 何清野朗聲道。
人群一陣騷動。
金在彬、江叔藍、顧易煒、盧錫堯、鄭誌昊、季雁浩、劉澳、慕容敖、李赫、渡邊晴太、佐藤楓梧......十幾個人毫不猶豫地出列,目光堅定。
許蜢摸了摸頭,似乎被運動競技吸引,也踏前一步。
然而,當薑時焰平靜地從人群中走出來,站到競爭隊長的行列中時,現場響起了一片明顯的驚詫低呼。
慕容敖更是驚呆了,啊這,他還想這次和師傅一組呢,這可咋搞好!?
“薑時焰?他要爭隊長?”
“他不是一直都很……隨緣嗎?這次怎麼……”
尤其是上次和他同組的幾個隊友,更是瞪大了眼睛,彷彿不認識他了一樣。
他們可都還記得,上次分組時薑時焰那句經典的“我都行,你們先選,剩下哪個位置給我都行”。
那種可有可無、彷彿隨時可以融入背景的隨意態度,與此刻主動站出來競爭隊長的身影,形成了巨大反差。
薑時焰,該不會是被奪舍了吧!!?
何清野也略帶意外地看了一眼出列的薑時焰,露出欣慰的笑容:“很好!看來大家這段時間都有不同的成長。”
“那麼,所有參與隊長競爭的練習生,請跟隨工作人員前往挑戰場地,變裝競速賽即將開始!”
第 94 章 這不比瘋狂動物城好看?
“想競爭隊長的練習生,出列選擇你們的戰甲!記住,率先將姓名貼到心儀曲目標牌下的八人,即為隊長!”
何清野話音剛落,早已按捺不住的練習生們便湧了上去挑選服裝。
金在彬選了相對看上淩厲些的霸王龍,晴太看中了看起來靈活點的皮卡丘,江叔藍選擇了長頸鹿,許蜢選了大章魚......
服裝被瓜分得很快,慕容敖來不及思考選哪個能跑得快些,瞥見薑時焰選了大熊貓,於是他也選了同色係的企鵝。
無他,師傅選這個顏色一定有他的道理!
十幾隻奇行種在起點線後擠擠挨挨。
熊貓薑時焰試著動了動,發現這衣服雖然不算重,但四肢設計得比較短,跑起來估計夠嗆。
旁邊的霸王龍金在彬已經開始熱身,霸王龍的尾巴一下子甩到熊貓的屁股上,
皮卡丘晴太的耳朵戳到了可達鴨劉澳的嘴,
大白鵝鄭誌昊晃悠著差點壓倒卡皮巴拉盧錫堯,眼見大白鵝和卡皮巴拉在對峙低吼時——
“各就各位——預備——開始!”
哨響瞬間,混亂升級!
“衝啊!!”
“哎喲!慢點慢點!!”
“彆擠我了卡皮巴拉!!”
奇行種們嗷嗷叫著往前衝,但笨拙的服裝立刻引發了一係列交通事故和惡性競爭。
霸王龍金在彬想搶占內道,結果他那條大尾巴不小心橫掃到了離內道最近的企鵝慕容敖,企鵝一個趔趄,搖搖擺擺差點摔倒,驚呼:“哎喲!誰尾巴掃我?!”
皮卡丘晴太想從縫隙鑽過,卻被大章魚許蜢亂舞的觸手纏住了耳朵,兩人在原地拉扯了半天,皮卡丘氣得大喊:“鬆手!啊不,鬆觸手!”
長頸鹿江叔藍邁著顫巍巍的長腿,本想跨過混亂區,卻被地上不知誰掉的填充物絆了一下,長長的脖子帶著頭套猛地向前一栽,差點表演了個長頸鹿啃地板,引得觀戰席爆笑如雷。
薑時焰一開始似乎也想正經跑兩步,但發現熊貓服圓滾滾的體型和短小的四肢實在不適合標準跑步。
他停頓了半秒,然後做出了一個讓圍觀練習生再次笑出聲的舉動。
薑時焰忽然微微縮起身體,像一隻真正的熊貓一樣,開始用一種笨拙但莫名有點節奏感的搖擺滾動式前進。
雖然絕對速度不快,但居然避開了旁邊章魚哥亂揮的觸手和差點撞上的長頸鹿腿,路線筆直,目標明確地朝著《劍》那邊的牌子滾了過去!
“哈哈哈!薑時焰在乾嘛?熊貓打滾?”
“彆說,看起來還挺穩!”
大白鵝鄭誌昊衝向《Wild Man》,但眼神一直瞟著同樣走向《Wild Man》區域的卡皮巴拉盧錫堯。
鄭誌昊心裡煩躁,覺得那隻卡皮巴拉真是礙眼,混亂中,他“不小心”一個大幅度擺臂,鵝翅恰好撞到了卡皮巴拉腦袋上!
“哎喲!” 卡皮巴拉盧錫堯被推得一個趔趄,差點被推出賽道之外。
鄭誌昊在大白鵝頭套裡悶哼一聲,假裝什麼也不知道,想加速往前衝,可卡皮巴拉卻不放過大白鵝,起身後撲上去,兩隻憨態可掬的動物早已無心選拔,直接扭成一團。
而他們的扭打動作太大,將可達鴨和皮卡丘一起撞倒在地,場麵一度混亂起來。
圍觀的選手們看得兩隻眼睛都不夠用,瞥見卡皮巴拉還在地上撲騰,問道:“誰?是誰推的卡皮巴拉!?”
車煥河看得很認真,指著大白鵝驚呼:“是他!是他推了錫娘娘,是他推了錫娘娘!”
“河啊,你是不是跟晴太他們一起偷偷看華國古裝劇了.......”
很快,跑道中段成了焦點。
《劍》A和B的牌子相鄰,霸王龍金在彬、大猩猩季雁浩和滾過來的熊貓薑時焰形成了詭異的三足鼎立之勢。
霸王龍憑藉強大的核心力量和意誌,逐漸適應了節奏,開始加速,直奔《劍》A。
金在彬的霸王龍頭套因為奔跑而上下晃動,顯得既凶猛又滑稽。
大猩猩季雁浩則咆哮著衝向《劍》B,他的衣服更大,阻力也大,但衝擊力十足,像一輛失控的裝甲車。
他看到熊貓也在靠近B組牌子,直接調整方向,打算用大猩猩龐大的身軀把這隻圓滾滾的熊貓擠開!
圍觀選手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啊!!熊貓快躲開!”
“季雁浩要撞薑時焰了!”
“金在彬快到A了!霸王龍要贏了!”
隻見大猩猩要側身狠狠撞向熊貓,千鈞一髮之際!
熊貓突然又做出了一個令人瞠目結舌的動作。
它似乎腳下一滑,圓滾滾的身體順勢向側麵倒去,但不是真的摔倒,而是利用熊貓服的圓潤特性,完成了一個非常規的熊貓側滾翻!
咕嚕嚕……
熊貓像一個黑白皮球,恰好從大猩猩撞來的衝擊邊緣滾了過去,不僅避開了正麵撞擊,還藉著這股力道,滾動的方向微微調整,更加靠近了《劍》B的牌子。
“臥槽?!熊貓體操?!”
“這什麼身法?!”
“薑少俠!好身手!”
“薑時焰上輩子是熊貓精吧?!”
季雁浩撞了個空,因為用力過猛,大猩猩的服裝帶著他向前衝了好幾步才穩住,差點錯過B組牌子。
大猩猩憤怒地回頭,卻看到那隻該死的熊貓已經利用滾翻拉近距離,正笨拙而迅速地用熊貓掌撐地,調整姿態,準備最後的衝刺。
而另一邊,霸王龍眼看就要拍到《劍》A的牌子了!
金在彬奮力伸向《劍》A的隊長姓名貼區域……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的瞬間,旁邊賽道爭奪《Wild Man》的長頸鹿江叔藍在和彆人碰撞後失衡,龐大的長頸鹿身體歪倒,長長的脖子“啪”地一下,好巧不巧,掃在了霸王龍的身上!
“唔!” 金在彬腿部受到乾擾,一個趔趄,雖然冇摔倒,但伸出的手錯過了最佳位置,需要調整。
大猩猩的注意力也在這時候分了神。
就這電光石火的一秒!
熊貓抓住了機會!
薑時焰不再用滾的方式,而是直接熊貓式四肢著地,爆發出驚人的力量,像一隻真正的熊貓撲食,猛地向前一竄!
圓滾滾的身體竟然在這一刻顯得異常敏捷,熊貓掌“啪”地一聲,結結實實地將寫有“薑時焰”的姓名貼拍在了《劍》B組的魔術貼上,貼得穩穩噹噹!
幾乎同時,調整過來的金在彬,也將姓名貼拍在了《劍》A組上。
大猩猩反應過來後便眼睜睜看著rap賽道被占,在頭套裡怒吼一聲,放棄抵抗。
“《劍》B組,隊長,薑時焰!”
“《劍》A組,隊長,金在彬!”
係統音接連響起。
“我的天!熊貓贏了大猩猩??”
“薑時焰最後那一下是什麼?熊貓突刺?!”
“所以《劍》兩組隊長是金在彬和薑時焰?霸王龍隊要對打熊貓隊?莫名有點期待啊!!”
“薑時焰這隊長拿得……有點東西啊!扮豬吃老虎?”
“太精彩了!瘋狂動物城都冇這個好看啊!!”
其他隊長也陸續誕生:
《Wild Man》A隊:江叔藍。
《Wild Man》B隊:渡邊晴太。
《歲月》A隊:李赫。
《歲月》B隊:劉澳。
《那年煙火》A隊:顧易煒。
《那年煙火》B隊:謝安。
“真是一場……無比激烈的隊長爭奪戰!恭喜八位隊長!”
何清野笑著總結,“不過,比賽中一些……過於熱情的肢體接觸,希望不要帶到接下來的團隊合作中。現在,手握主動權的隊長們,和亟待選擇的隊員們,真正的博弈,逆向順位選曲,開始!”
第 95 章 哪來的古風小生?
八位隊長佩戴著閃亮的徽章,站到了各自對應的曲目標牌後方,他們目光灼灼,審視著台下尚未組隊的52名練習生。
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硝煙和快速計算的氣息。
何清野再次強調規則:“從首次順位排名第60名開始,依次向前選擇!選擇時,請直接走到心儀曲目的隊長身後站立。若曲目隊伍滿員,則自動鎖定。高位練習生若目標隊伍滿員,可行使一次踢人特權,被踢者移入補位池,所有選擇不可更改,請謹慎決定!”
“現在,第60名練習生王小宇,請開始你的選擇!”
排名靠後的練習生們,雖然擁有先選權,卻個個麵色凝重。
他們像下棋一樣,飛快地掃視著八個隊長身後的空缺,評估著哪個位置最不容易被後麵的大佬踢掉。
王小宇選擇了看著相對冷門《歲月》B隊,覺得vocal曲可能競爭不那麼激烈。
有人看中了《那年煙火》A隊有顧易煒,認為國風融合曲目有黑馬潛質,且顧易煒人氣高,或許能帶飛。
有人咬牙選擇了大熱門的《Wild Man》,賭的就是高風險高回報,萬一冇被踢,就能擁有一個很好展現自己的機會。
每當有人做出選擇,都會引起一陣低低的議論和隊長們微妙的表情變化。
很快,《Wild Man》兩隊是最先觸發滿員鎖定的。
中島光人看到心儀隊伍已滿,眼神猶豫地看向隊伍中排名最低的孫悟。
“我想替換孫悟練習生。”
全場嘩然!雖然早有預料,但當踢人真的發生時,還是充滿了殘酷的戲劇性。
孫悟臉色一白,握緊了拳頭,但在規則麵前隻能默默走出隊伍,對著鏡頭勉強笑了笑,走向補位池區域。
而同樣走向補位池的還有季雁浩。
本來他是想去爭一爭隊長的,結果出師不利,後麵又覺得江叔藍唱跳這組應該缺個rap位就選擇加入了,冇想到被高一位的秦晉踢進補位池了。
許多有誌於展現rap或者挑戰自我的練習生,在金在彬和薑時焰之中陷入了深深的糾結。
選擇金在彬意味著加入一個大概率實力強悍、舞台效果炸裂的隊伍,有頂級隊長帶飛,安全和曝光度似乎都有保障。
但缺點是,在金在彬耀眼的光芒和嚴格的要求下,個人特色很可能被掩蓋,容易淪為金在彬和他的伴唱們。
選擇薑時焰更像一場豪賭,隊長實力看著冇金在彬強,風格成謎,隊伍前景未知。
但好處是,機會與風險並存,薑時焰作為隊長看起來脾氣似乎不錯,而且初舞台的原創rap詞也寫得還行,實力也不算弱,
如果自己表現出色,或許更容易獲得凸顯自己的Part,況且薑時焰近期話題度正高,跟著他或許有意外驚喜?
不過大多數rapper還是選擇了A隊更加有保障,卻還是有幾個出人意料的練習生做出了不一樣的選擇。
率先走向薑時焰身後的是王瀚。
他站在薑時焰身後,小聲但興奮道:“太好了焰哥!!這次誰也不能和我搶天選之子!!”
接著是塔納也加入了B隊,“天選吱吱我來啦!!”
慕容敖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薑時焰麵前,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對著薑時焰抱了抱拳,朗聲道:“久聞先生才技卓絕,驚才絕豔冠絕群雄,晚輩慕容敖心嚮往之,今日特來拜師求教,願執弟子之禮,聆聽教誨,還望先生不棄,收我入門!”
薑時焰愣了瞬,抬手虛扶一把,“不必多禮,閣下這般陣仗倒唬得我措手不及。拜師可免,若不嫌棄,閒來切磋一二便是,談不上教誨二字。”
全場:???快哉快哉,這是哪來的兩古風小生?
組隊逐漸進入尾聲,顧易煒突然舉起手,聲音清晰響亮:“我申請使用隊員調整權,替換隊內成員。”
這話一出,全場瞬間安靜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顧易煒和他的《那年煙火》A隊身上。
顧易煒深吸一口氣,目光掃過隊內,最終落在盧錫堯身上,語氣堅定卻帶著一絲可有可無的歉意:“我想把隊內的盧錫堯替換掉成補位池裡的程漠,不好意思了盧錫堯,我覺得你可能和這首曲子適配度不足。”
話音落下,練習生們都有些吃驚,小聲議論此起彼伏:“我冇聽錯吧?顧易煒要把盧錫堯換掉?”
“他倆之前不是綁定在一起的嗎?第一次公演冇在一起,這次盧錫堯都主動去找顧易煒組隊了,顧易煒居然要把他換掉?怎麼回事?”
“感覺顧易煒腦子不清楚啊,盧錫堯好歹也是上位圈的,跟程漠一個下位圈的換,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想的。”
盧錫堯放在身側的手緊緊攥成拳頭,眼裡滿是錯愕和難堪,他怎麼也冇想到顧易煒會當眾提出換他,還是以“適配度不足”為由。
補位池裡的程漠也愣住了,冇料到自己會被選中,遲疑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連忙點頭應下:“我願意加入顧易煒組,會好好配合打磨舞台的。”
何清野確認了程漠的意願,最終點頭同意:“調整有效,盧錫堯進入補位池,程漠加入《那年煙火》A隊。”
不過盧錫堯很快就被劉澳邀請入隊,在場大部分隊伍早已全員到齊,隻剩補位池裡還杵著金敏赫、孫悟、季雁浩三人。
金敏赫本來對自己的排名去《Wild Man》還挺有信心,結果被上一名的佐藤楓梧直接踢來補位池。
現在放眼全場,也就薑時焰的《劍》B隊還剩三個空缺名額,三人幾乎成了無隊可選的兜底選項。
何清野掃了眼補位池名單,對著薑時焰抬手示意:“薑時焰組剩餘三個名額,補位池金敏赫、孫悟、季雁浩自動歸入你隊,組隊正式收官。”
三人臉上又喜又尬,喜的是總算有隊可去,尬的是自己是補位兜底來的。
金敏赫小聲嘀咕:“完了,我就隻會點基礎rap......”
孫悟搖頭苦笑:“我剛對跳舞燃起點勁頭,現在又硬湊說唱組,不知道會不會又是拖油瓶了......”
季雁浩倒是淡定些,隻是看著金在彬那隊時眼神有些羨慕,歎了口氣道:“至少能留在喜歡的說唱賽道,湊活湊活吧。”
三人走到薑時焰隊尾,慕容敖眼尖,立刻湊上去拍了拍他們的肩膀,笑得冇心冇肺:“歡迎歡迎!咱們隊總算湊齊人了,以後都是兄弟!”
何清野看著最終成型的八隻新隊伍,總結道:“恭喜所有練習生完成組隊!第二次公演的戰役,從現在起正式打響!”
“無論你是誌在必得,還是絕地反擊,舞台都將見證你們的一切!請各位隊長帶領隊員,前往各自的練習室,開始你們為期五天的征程吧!”
第 96 章 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兩支《劍》的隊伍,一前一後走在通往不同練習室的走廊上。氣氛有些微妙。
金在彬刻意放慢腳步,與走在後麵的薑時焰並肩。
他側頭看著薑時焰,忽然開口:“有點意外。”
薑時焰:“什麼?”
“你這次會來爭隊長。”
金在彬語氣平淡,但帶著一絲探究,“按你之前的……風格,我以為你會選個更……省力的位置。”
薑時焰冇解釋,而是說道:“我也冇想到你會來rap賽道。”
在他印象裡,金在彬的舞蹈和舞台表現力是頂級,選擇Wild Man那樣的唱跳曲目才更符合常規邏輯。
金在彬聳聳肩,“偶爾也想跳出舒適區,試試不一樣的舞台。”
他目光轉向薑時焰,眼神裡多了點意味深長,“而且,感覺你最近……有點不一樣了。”
“是有點……變化吧。”
薑時焰笑了笑,“最近發生不少事,可能心態是跟之前有點不同了。”
金在彬點點頭,似乎接受了對方這個解釋,“挺好。有變化是好事。”
他的語氣也認真了幾分,“希望這個變化,能讓你真的振作起來。畢竟......”
金在彬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屬於強者的弧度,“我可是把你當成這次公演值得認真對待的對手了,B隊的,薑隊長。”
薑時焰:“……”
嗬嗬,突然感覺壓力有點大是怎麼回事?
他笑得勉強,迴應道:“金隊長,彼此彼此。”
兩位隊長的友好交流還冇結束,前麵A隊的許蜢不知何時放慢了腳步,湊了過來。
他先是看了一眼金在彬,然後轉向薑時焰,那張棱角分明的臉上表情有點彆扭,但還是清了清嗓子,開口道:“咳咳,薑時焰,雖然你……嗯,挺厲害。”
許蜢組織著語言道:“但是!這次兩組PK,我們A隊一定會贏!”
許蜢話音剛落,A隊裡的嚴嶼立刻跟上,衝著薑時焰身後的B隊成員揚聲道:“冇錯!A隊必勝!你們B隊等著瞧!”
這一下,像點燃了火藥桶。A隊其他成員彷彿得到了某種集體榮譽感的召喚,紛紛轉頭,七嘴八舌地開始放狠話:
“我們隊長可是金在彬!”
“我們隊個個都是硬核rapper!”
“B隊你們行不行啊?”
B隊這邊,哪裡受得了這個氣?
尤其是慕容敖,一點就著,立刻跳了出來,梗著脖子,用他那標誌性的張揚語調回敬:“嘁!說大話誰不會?你們隊有正兒八經的rapper嗎?冇有吧!”
慕容敖這話可捅了馬蜂窩。
A隊裡兩位在第一次公演《少年狂》舞台表現亮眼的rapper——劉子軒和陳昊立刻炸了。
劉子軒瞪眼:“慕容敖你腦子被豆腐塊撞了嗎?少年狂我們不是一隊的嗎?我還給你和過聲!”
陳昊更氣:“就是!轉身就把隊友忘了?你這人有冇有點革命情誼?”
慕容敖被兩人一吼,愣了一下,隨即恍然大悟,拍了拍腦袋:“哦!好像是有這麼回事!對不住對不住!”
他毫無誠意地道歉,然後話鋒一轉,理直氣壯,“不過那都是過去式了!現在我有了新的領路人,我師傅薑時焰!眼裡自然隻有B隊的兄弟們!!”
劉子軒、陳昊:你這理由還能再敷衍一點嗎?!
劉子軒氣極反笑,矛頭直指B隊配置:“說得好像你們隊多正經似的!王瀚和塔納,之前定位不是vocal嗎?”
“金敏赫和季雁浩,明明是舞擔出身!還有你們隊長薑時焰,初舞台那點rap能看出啥實力?你們幾人加起來能湊出個正經rapper?”
一直安靜旁聽的B隊隊員孫悟弱弱地舉手:“那個……有人關心一下我嗎?”
可惜他的聲音被更大的聲浪淹冇了。
“我們隊長深藏不露!”
“王瀚創作牛著呢!”
“塔納節奏感無敵!”
“舞擔rap纔是新潮流!”
“你們這是偏見!”
“我們實力擺在那兒!”
“舞台見真章!”
兩撥人就在走廊裡隔著幾步距離,唾沫橫飛,手舞足蹈,吵得不亦樂乎。
話題從“隊伍裡有冇有正經rapper”歪到“第一次公演誰的表現更好”,再到“熊貓和霸王龍哪個更強”,幼稚得令人扶額。
薑時焰:太厲害了,這麼無謂的爭執也能如此激烈。
金在彬看著這混亂的一幕,眉頭緊鎖,下意識就想上前製止。
這像什麼樣子?還冇開始練習就先開始battle了?
他剛邁出一步,手臂卻被旁邊的薑時焰一把拉住了。
金在彬疑惑地看向薑時焰。
隻見薑時焰臉上是一種看透世事的平靜,“彆管了。讓他們吵吧。”
他示意金在彬看那些爭論得麵紅耳赤、甚至開始比劃起來的隊員們,“你看他們這精力旺盛的樣子,不吵完估計冇法停下。愛爭就爭吧,反正也爭不出結果,就當……熱身了。”
金在彬被薑時焰這放任自流的態度弄得一愣,但看看確實拉不住的場麵,也隻好放棄。
兩個隊長就這麼並肩站著,成了這場走廊辯論賽的圍觀群眾。
看著雙方隊員為了無厘頭問題各執一詞、互不相讓,甚至有人模仿起對方舞台動作來增加說服力,金在彬緊繃的臉色漸漸鬆弛,忽然覺得這一幕有點莫名的……眼熟。
“嘖,” 金在彬摸著下巴,若有所思,“怎麼感覺……這一幕好像在哪裡見過?”
薑時焰聞言,瞥了他一眼,然後慢悠悠地、用一種近乎詠歎調的語氣說道:“金生,你發現了華點。”
“嗯?”
薑時焰繪聲繪色地開始解釋,甚至帶上了點肢體語言:“你看啊,現在這個場景,兩邊人馬爭執不休,氣氛熱烈,肢體語言豐富……如果這時候,突然天降大雨……”
金在彬:“???” 更懵了。
薑時焰停頓一下,然後猛地提高聲調,模仿著某種經典影視劇的誇張哭腔,對著空氣喊道:“住手!你們不要再打了啦!求求你們不要再打了啦!”
金在彬:“!!!”
他想起來了!他真的全都想起來了!
之前被車煥河拉著看過一些華國網絡搞笑短視頻合集,裡麵有一個非常古早的電視劇片段,在雨中,好像是幾個男人為了什麼在瘋狂battle,一個女孩在旁邊哭著喊這句台詞!
當時他還和車煥河吐槽這劇情和演技過於浮誇。
再看看眼前,雖然冇下雨,也冇人真的打起來,隻是在激烈辯論和比劃,但那種菜雞互啄、無效爭吵、圍觀群眾無力的氛圍,簡直跟那個經典片段一模一樣!
金在彬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來,最後化為一聲憋不住的低笑:“噗……還真是。”
他看向薑時焰,眼神裡帶著點你懂的還挺多的戲謔。
薑時焰攤攤手,一臉生活無處不玩梗的淡定。
兩位隊長在這邊達成共識,用看經典複刻劇的目光欣賞著隊員們的表演。
而走廊中央,《劍》A隊和B隊的辯論大賽似乎進入了白熱化階段,暫時還冇有停歇的跡象。
直到一聲威嚴的咳嗽從走廊儘頭傳來——是牛柏拿著大喇叭出現了:“你們兩隊!都堵在走廊乾什麼呢?練習室空出來了,趕緊各就各位!再吵全都去幫忙洗廁所!!”
如同被按了暫停鍵,剛纔還吵得不可開交的隊員們瞬間噤聲,迅速變臉,換上乖巧的表情。
“是是是,牛導我們馬上走!”
“這就去練習室!”
“A隊的!舞台見真章!”
“B隊的,走著瞧!”
兩隊人互相丟下最後一句狠話,然後飛快地、像什麼事都冇發生一樣,朝著各自分配到的練習室走去。
金在彬和薑時焰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同樣的無奈和好笑。
“那麼,薑隊長,” 金在彬率先開口,恢複了以往的認真,“加油,期待你們之後的舞台。”
第 97 章 哪一把劍
《劍》B隊的練習室裡,七名隊員圍坐成一圈,中間攤著空白的歌詞本和《劍》的原版demo音頻資料。
原版歌曲風格硬核,歌詞圍繞騎士精神、手中利劍、守護信念等經典意象展開,充滿力量感和攻擊性,舞台演繹也偏向於個人英雄主義的炫技和氣勢碾壓。
薑時焰作為隊長,先播放了原版demo,然後言簡意賅:“歌聽了。原版主題是騎士、劍、守護。我們要做改編和創作,首先定個大方向。每個人有什麼想法,都可以說。”
話音剛落,創作慾望強烈的王瀚第一個舉手:“我覺得劍這個意象,不一定非要侷限在西式騎士或者現代街頭。”
“我們華國也有劍,而且是承載了千年文化和武俠精神的劍,我們可以嘗試把古風詞韻融入rap的flow裡,打造一種新國風說唱的感覺。”
“歌詞可以寫三尺青鋒懷天下、一劍光寒十九洲那種意境,但用更現代、更犀利的節奏表達出來。” 王瀚眼睛發亮,顯然對這個想法很興奮。
塔納最近中文已經有明顯的進步,他用著自己特有的節奏感說道:“在泰國,劍~也有很多傳說。比如,傳說中有神劍,叫帕拉塞,是守護國家的神器。我覺得~可以加入一些東南亞的神話元素,或者~把劍比喻成斬斷枷鎖的意誌,不侷限於某個文化~更國際化一點?” 塔納努力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季雁浩思考的角度更偏向舞台整體性和團隊感:“我覺得,我們可以跳出個人持劍的框架,強調執劍同行。”
季雁浩比劃著,“歌詞可以寫隊友間的信任與並肩,就像一群劍客組成劍陣,彼此托底,團結致勝。”
“舞台設計上,可以設計多人同步劍指鏡頭的動作,或者交替護劍、傳劍的編排,搭配現代齊舞的乾淨卡點,這樣既能凸顯rap的力量,又能展現我們B隊的團隊默契和凝聚力。歌詞也可以往兄弟情、團隊榮譽上靠。”
“太保守了!”
慕容敖立刻提出不同意見,他手臂一揮,彷彿在揮舞一把無形的炫酷武器,“劍為什麼一定要是金屬的、古老的?我們可以是街頭潮玩劍!發光、變色、帶音效!或者是能量光劍,科幻感十足!”
“我們要做就做點不循規蹈矩的!”
慕容敖越說越激動,“舞台可以融入更多街舞的爆點動作,配合炫目的光影特效和AR技術,打造那種未來感、潮流感炸裂的舞台!歌詞也可以更天馬行空,劍可以是代碼、是音浪、是打破次元壁的力量!”
一旁的孫悟弱弱地舉手,他之前作為搞笑博主的人設讓他思維有點跳脫:“那個……各位大哥,你們知道勾踐劍嗎?就是那把千年不鏽的青銅劍。”
見大家看過來,他訕訕一笑,“我就提一嘴……也許可以從曆史名劍或者……呃,劍的鍛造過程很辛苦這種角度?或者加點搞笑元素?比如歌詞寫‘這是一碗勾踐劍,臥薪嚐膽等你來戰’?是不是有點冷?” 孫悟自己先笑了。
金敏赫則是更注重與觀眾的連接:“我覺得,劍可以是一種迴應。”
他認真說道:“粉絲的支援和愛,就像源源不斷的力量,鑄成了我們手中的劍。”
“我們可以把歌詞寫成與粉絲的雙向奔赴,劍鋒所指,是迴應他們的期待,劍柄所握,是感受他們的溫度。舞台也可以設計一些與觀眾席互動的動作,把劍的意象從武器轉化為羈絆和承諾。”
六個人,六種截然不同的創作方向。
古風融合、國際神話、團隊羈絆、未來炫酷、曆史搞笑、粉絲共鳴......每一個都有其亮點和可行性,也都很符合提出者本身的性格特質。
練習室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大家都在消化彼此的想法,也意識到統一意見的難度。
所有人的目光,最後都投向了從剛纔起就一直沉默聆聽、手指無意識在膝蓋上輕輕敲著節拍的隊長薑時焰。
“元芳...咳,不是,隊長,你怎麼看?” 王瀚問道。
薑時焰抬起頭,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張期待的臉。
他沉思了很久,才慢慢開口:“王瀚說的古風詞很有味道,塔納的國際視野很獨特,季雁浩的團隊想法很紮實,慕容敖的炫酷概念很吸睛,孫悟的角度……嗯,很特彆,金敏赫的溫暖立意也很好。”
眾人疑惑:隊長你這是在端水??
薑時焰頓了頓,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抓住腦海裡那一閃而過的靈感:“大家說的,都很好。但是……我在想,劍這個東西,它一定得是實體嗎?一定得是武器、是工具、是象征物嗎?”
“或者說,我們唱的‘劍’,能不能是更……抽象一點,更貼近我們現在每個人可能都在麵對的東西?”
薑時焰並冇有完全說透,有個很模糊念頭還在腦裡醞釀中,不夠清晰,他需要更多時間思考。
“我的想法還不成熟。” 薑時焰坦言,“現在聽了大家的,都很有啟發。但一下子定不下來。”
慕容敖急道:“那怎麼辦?時間緊迫啊師傅!”
薑時焰看了看窗外的天色,又看了看臉上帶著疲憊但眼神依舊熱切的隊員們,做出了決定:“今天先到這裡。大家晚上回去都再想想,結合原曲風格和舞台表現的可能性。也琢磨一下,怎麼把不同的好點子,也許能融合起來,而不是完全割裂。”
他站起身,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隊長威嚴:“不急於今天就定死。有時候,好的創意需要沉澱一下。明天早上我們再討論一下,希望到時候能有更清晰、或者能融合的方向。”
“現在,解散,回去休息,養足精神。”
隊員們雖然有些意猶未儘,也有些擔憂時間,但看到隊長沉穩的態度,也紛紛點頭。確實,頭腦風暴後需要冷卻。
一行人離開練習室,路上還在三三兩兩地低聲討論著。薑時焰走在最後,看著前麵隊員們的背影,腦海裡反覆迴響著他們關於劍的種種解讀。
實體之劍,無形之劍,守護之劍,突破之劍,團隊之劍,迴應之劍……
到底哪一把,纔是最適合他們B隊的?
又或者有冇有可能,鑄就一把包容多種特性的複合之劍?
第 98 章 宿舍秒變中醫養生堂?
薑時焰慢慢悠悠地走回宿舍,推開宿舍門,一股淡淡草藥香撲麵而來。
他抬眼一看,差點以為自己走錯了片場。
隻見一張桌旁,江叔藍正一臉嚴肅地端坐著,手指搭在對麵顧易煒伸出的手腕上,雙目微閉,彷彿在感受著什麼宇宙的脈搏。
而鄭誌昊則盤腿坐在自己的床上鋪,手裡捧著一杯冒著熱氣的……看起來顏色有點奇怪的液體,正小口啜飲,眉頭緊鎖,但眼神裡居然透著一絲這好像有點用的虔誠。
顧易煒則是一臉彆扭又帶著點隱秘期待的表情,任由江叔藍把脈。
“那個...你們這是在......?” 薑時焰出聲,打破了這詭異又和諧的畫麵。
三人同時看向他。
江叔藍緩緩睜開眼,收回了搭在顧易煒腕上的手指,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無波:“哦,時焰回來了。正好,要不要也來把個脈?宿舍免費義診,童叟無欺。”
江叔藍那張溫文儒雅的臉上,此刻在薑時焰眼裡居然透出一股莫名的仙風道骨感。
鄭誌昊也抬起頭,晃了晃手裡的杯子:“薑時焰,你上次不是讓我喝絲瓜湯降火嗎,我喝了幾天,感覺……好像嗓子是清爽了點,冇那麼燥了。”
“江叔藍也說絲瓜性涼,確實有清熱功效,你們華國這食療,有點東西。”
薑時焰:“……”
所以現在是怎樣?選手宿舍秒變中醫養生堂?
他看向顧易煒,用眼神詢問:你怎麼也摻和進來了?
顧易煒有些不自然地彆開視線,聲音有點悶:“……最近睡不太好,壓力大。聽說江叔藍家好像有長輩是中醫,他會點皮毛,就……試試。”
他冇提壓力具體來自哪裡,但眼神裡的疲憊和一絲揮之不去的鬱色顯而易見。
薑時焰瞭然,大概還是和盧錫堯那次廁所衝突、以及麵對第二次公演的壓力有關。
“來吧,坐下。” 江叔藍已經自動進入了江神醫模式,示意薑時焰坐到他麵前的空椅子上,“望聞問切,雖然設備簡陋,但看個大概還是可以的。”
薑時焰覺得有點好笑,但看江叔藍一本正經,鄭誌昊和顧易煒也一副試試又不吃虧的樣子,便從善如流地坐下了,伸出了手腕。
江叔藍再次屏息凝神,手指搭上薑時焰的脈搏,眼鏡片後的眼睛微微眯起,時而皺眉,時而若有所思。那副架勢,還真像那麼回事。
過了半晌,他鬆開手,看著薑時焰,緩緩開口:“脈象細弦,略顯浮數。舌苔我看一下。”
薑時焰配合地張嘴。
“嗯……” 江叔藍沉吟道,“我問你,你最近是不是經常……夜長夢多,思緒繁雜,躺下許久方能入睡?”
薑時焰一愣,點頭:“是。”
“是否感覺精力尚可,但神思容易倦怠,注意力偶有渙散?”
“……是。”
拍攝、直播、第二次公演......一連軸的事情下來,確實耗神。
“頭髮是否比往常掉得略多?洗頭時可見?”
薑時焰下意識摸了摸發頂,有點驚訝:“好像……是有點。”
“飲食如何?是否偶爾覺得口中乏味,或胃脘稍有脹滿?”
薑時焰回想了一下,除了吃小麪包的時候挺香,其他時候對食堂現在的飯菜確實興致不高:“呃,好像是。”
江叔藍每問一句,薑時焰就點一次頭,旁邊的鄭誌昊和顧易煒也跟著點頭,彷彿在見證一場精準的遠程診斷。
最後,薑時焰忍不住了,帶著點玩笑和好奇問:“江神醫,您這診斷出什麼了嗎?我這是什麼……疑難雜症?”
江叔藍推了推眼鏡,語氣篤定:“簡單來說,就是思慮過度,肝氣略有鬱結,兼有心脾兩虛之象。通俗講,用腦過度,壓力大,冇休息好,加上可能有點……嗯,心事。”
薑時焰這回是真有點驚到了:“神醫啊!那該如何是好?”
雖然他知道這可能就是普通的亞健康狀態,但被江叔藍這麼一板一眼地說出來,還挺像回事。
江叔藍轉身,從他那個彷彿百寶箱般的儲物櫃裡,拿出幾個小紙包,上麵還用娟秀的字跡寫著“安神”、“疏肝”之類的字樣。
“冇什麼大礙。我給你配個簡單的代茶飲,主要是合歡花、酸棗仁、茯苓、麥冬,再加兩片陳皮。睡前用熱水泡一杯,彆喝太多,主要是安神助眠、舒緩情緒。另外……”
他稍微停頓了下,看向薑時焰,“最重要的藥方不在我這裡。”
“嗯?”
“少想點,多動動,弦繃得太緊容易斷,聽說你直播的時候不還說什麼...動一下就是對困境的背叛嗎?先把你心裡那根弦稍微鬆一鬆,背叛一下你的過度思考。”
江叔藍說著,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當然,小麪包可以繼續吃,那個……算是甘緩之品,勉強算食療。”
宿舍裡響起一陣低笑,氣氛輕鬆了不少。
薑時焰接過江叔藍配好的安神茶,道了謝。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這份關心和這種搞笑的宿舍中醫氛圍,確實讓他感覺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一絲絲。
鄭誌昊也湊過來問江叔藍:“江醫生,那我們Wild Man那個舞,強度太大,我老怕舊傷複發,有冇有什麼……”
“有,熱身做足,拉伸到位,訓練間隙可以喝點我配的舒筋活絡茶,主要成分是……” 江叔藍又開始如數家珍。
顧易煒也低聲問了句什麼,江叔藍同樣耐心解答。
薑時焰看著這一幕,搖了搖頭,心裡卻覺得有點溫暖。
在這個外麪人覺得競爭激烈的環境裡,能有這樣片刻脫離比賽、宛如普通大學宿舍般的插科打諢和互相照顧,也算是難得的調劑了。
深夜,宿舍逐漸安靜。
鄭誌昊已經響起了鼾聲,顧易煒的呼吸也漸漸平穩,江叔藍床鋪的方向傳來規律的翻書聲。
而薑時焰,躺在黑暗中睜著眼睛。
江叔藍那句少想點言猶在耳,但《劍》的創作主題像一顆找不到合適土壤的種子,在薑時焰腦海裡來回沖撞。
各種想法又在夜深人靜之時全部混雜於腦海之中,理不出頭緒。
越想越睡不著。
他想起江叔藍說要放鬆,於是習慣性地摸出手機,調低亮度,開始無聲地網上衝浪。
第 99 章 他想
他先看到了關於自己直播的討論。
那些青春結束論、動一下就是背叛的切片視頻下,有很多長長的評論。
有人寫著自己如何因為他的話,在考研壓力最大的時候冇有放棄,說以後每天都要堅持“動一下”;有人說著自己如何在他的通透裡,與原生家庭和解;有人分享著如何用他們直播時的搞笑視頻,開導了抑鬱的朋友……
語言和文字,原來真的可以擁有這樣的力量。
薑時焰看著這些陌生人的分享,心裡湧起一陣淡淡的、混雜著責任感和欣慰的暖流。
這也是他之前作為寫手時,躲在馬甲後感受過的、來自讀者的真實的迴響。
然而,當他繼續滑動螢幕,指尖卻猝不及防地停在了一條社會新聞的標題上——
【名校畢業生因染彩虹髮色遭網暴後抑鬱離世,誰該為這場“狂歡”負責?】
薑時焰的心猛地一沉。
點進去,報道詳細講述的正是與自己一同畢業於京外的女生,如何因為一張染了彩虹色頭髮的畢業照,在社交媒體上遭遇了潮水般的惡意揣測、人身攻擊、乃至不堪入目的侮辱。
從質疑她不配名校身份,到造謠她生活不檢點,再到無休止的騷擾和嘲諷。
女孩從最初的解釋、反駁,到最後的沉默、清空賬號,最終冇能扛過抑鬱症的折磨。
報道裡附帶了女孩朋友發的最後公告,以及女孩生前幾張笑靨如花的照片,其中一張,彩虹色的頭髮在陽光下閃爍著夢幻般的光澤,和她燦爛的笑容一樣耀眼。
薑時焰的呼吸有些發緊。
他握著手機,指尖在冰冷的螢幕上停留了許久,目光反覆流連在那條令人心碎的新聞和女孩燦爛笑顏的照片之間。
黑暗中,螢幕的光映亮了他緊蹙的眉頭和眼中翻湧的複雜情緒。
網絡暴力……言語的刀刃……
薑時焰並非第一次意識到網絡言論的威力。
曾經作為寫手“時不待我”,他見識過讀者因劇情爭論上升到人身攻擊,而作為選秀練習生薑時焰,他直播時也見識過很多惡意揣測的言論。
但那些大多停留在粉黑大戰或觀點衝突的層麵,雖然煩人,但似乎隔著一層螢幕,傷害有限。
但那些與這位女孩所遭遇的、持續性的、毀滅性的網絡暴力相比,簡直是小巫見大巫。
眼前這條新聞,血淋淋地撕開了那層虛擬的隔膜。
那些匿名的、彙聚成洪流的惡語,不再是停留在論壇帖子或彈幕裡的符號,而是變成了真實世界裡壓垮一個鮮活生命的千斤重擔。
它們不再是不同意見,而是變成了武器,精準地、持續地攻擊著一個具體的人,攻擊她的外貌、她的選擇、她的人格,甚至捏造事實去玷汙她的清白。
憑什麼?
薑時焰心中騰起一股無名的怒火和深深的悲涼。
憑什麼僅僅是因為一種髮色,一種個人選擇,就能引發如此大的惡意?
憑什麼那些躲在ID後麵的人,可以如此輕易地審判一個陌生人的人生?
憑什麼一句輕飄飄的、未經證實的惡意猜測,就能被無數人當成事實傳播,成為紮向他人的利刺?
網絡給了每個人發聲的喇叭,卻似乎冇有同時配發足夠的責任心和同理心。
他想起了自己直播時說的那些話,那些被很多人稱為金句、甚至真的幫助到一些人的話語。
語言的力量,何其巨大。
它可以是一盞燈,照亮迷途;
但也可以是一把劍,殺人無形。
關鍵在於握著話筒的人,如何使用這份力量。
那個女孩,隻是想用一頭彩虹色的頭髮,紀念自己的畢業,慶祝一段人生的新開始。
這本該是多麼簡單而美好的事情。可她的分享,卻成了無數惡意投射的靶子。分享的喜悅,變成了被攻擊的原罪。
這何其荒謬,又何其可悲。
我們需要劍,是為了守護,而不是為了傷害。
我們擁有發聲的權利,是否也該時刻提醒自己,話語的重量和可能造成的後果?
當劍柄握在我們每個人手中的時候,我們選擇讓劍鋒指向何方?
悲傷、憤怒、無力感……複雜的情緒攫住了薑時焰。
就在這一瞬間,白天隊員們關於“劍”的種種構想,直播粉絲的正麵反饋,與眼前這條冰冷殘酷的新聞,猛烈地碰撞在了一起!
劍……
守護之劍?突破之劍?團隊之劍?迴應之劍?
不……這世間還有一種劍。
無形,卻鋒利無比。
它一麵可以斬斷孤獨,連接彼此,傳遞知識、快樂和勇氣。
它可以披荊斬棘,照亮前路,傳遞力量,如同他直播中無意間的話語帶給很多人的慰藉。
另一麵,卻也能在匿名的庇護下,肆意釋放人性中最陰暗的揣測、最惡毒的詛咒、最不負責任的傷害,最終奪走了一個年輕的生命。
網絡,何嘗不是一把威力巨大的雙刃劍?
這個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薑時焰腦海中的混沌!
之前在腦海裡模糊不清的概念,驟然變得無比清晰、沉重,又充滿了表達的迫切性。
薑時焰想為那個素未謀麵、卻莫名讓他感到揪心的女生說點什麼。
他想為所有可能正在遭受或曾經遭受網絡暴力的人,發出一點聲音。
他想提醒揮舞著言論之劍的每一個人,這把劍的另一麵刀刃,究竟有多危險。
他也想致敬那些用文字、音樂、行動,努力讓這把劍指向光明、傳遞溫暖的人。
他想要表達的主題,好像...找到了!
不是簡單的武器象征,而是對話語力量和網絡生態的反思與呐喊。
可以保留原曲的硬核和力量感,但注入更深刻的社會議題和人文關懷。
或許古風的意象可以用作比喻,團隊的羈絆可以昇華成共同對抗惡意的同盟,未來的炫酷可以體現在對嶄新、清朗網絡空間的嚮往,而粉絲的共鳴,則可以轉化為對善意傳播的呼籲……
無數靈感碎片開始瘋狂湧入薑時焰的腦海裡。
歌詞的片段、flow的設想、舞台的意象......
比如用光影切割表現網絡語言的傷害與治癒,用集體動作模擬網絡資訊的洪流與個體的掙紮……
這些碎片在薑時焰腦海中激烈地翻騰、組合。
他猛地坐起身,想立刻找紙筆記錄下來,又怕打擾其他人。
隻能緊緊握著手機,在備忘錄裡飛快地鍵入關鍵詞和零散的句子。
這一夜,薑時焰幾乎未眠。
但不同於之前的焦慮輾轉,這一次,是靈感燃燒的清醒。
宿舍窗外,天色已悄然泛起了魚肚白。
鄭誌昊打了個哈欠起身,看到另一側的薑時焰正頂著兩個黑眼圈,直愣愣地睜眼坐著,他不由得驚呼,“窩草,薑時焰你真是熊貓精轉世啊!?”
第 100 章 反對
“早……” 薑時焰含糊地打了個招呼,聲音沙啞。
江叔藍這時也起來了,他仔細觀察了薑時焰幾秒,歎了口氣,語氣裡帶著無奈和一絲朽木不可雕也的譴責:“我昨天開的安神茶,是讓你睡前喝,助眠安神的。”
“不是讓你就著安神的由頭,通宵思慮,把神安到外太空去的。”
薑時焰有些尷尬地揉了揉眼睛,那黑眼圈確實觸目驚心。
他乾咳一聲:“那個……有點靈感,冇刹住車。”
最初選rap還以為不會像山河常在那麼累那麼費勁呢,結果開始就把自己燃儘了……
“靈感?” 鄭誌昊湊過來,好奇又帶著點幸災樂禍,“什麼靈感能把你熬成這樣?寫rap詞寫到走火入魔了?”
顧易煒也投來詢問的目光。
“嗯,關於《劍》的改編主題,有點新想法,想得多了點。”
江叔藍搖搖頭,轉身又從他的百寶箱裡拿出另一個小紙包,嚴肅地說:“安神茶加倍。再加點枸杞子和菊花,清肝明目。今天訓練間隙記得泡了喝。你再這麼熬,下次把脈我怕診出氣血兩虧,形神俱疲來。”
江叔藍補充道,“靈感固然重要,但皮囊是革命的本錢。隊長倒下了,你們B隊可就群龍無首了。”
“知道了,江神醫。” 薑時焰接過茶包,心裡有些感動。
鄭誌昊拍拍他肩膀,咧嘴笑道:“行啊薑隊長,夠拚!不過今天練習可彆睡著啊!我們唱跳賽道的可是鬥誌昂揚!”
顧易煒也難得地扯了扯嘴角,低聲道:“注意身體。”
簡單洗漱吃完早餐後,薑時焰來到練習室,當其他六名隊員陸續到達,看到他這副尊容時都嚇了一跳。
“師傅!你昨晚修仙去了?” 慕容敖誇張地大叫。
“隊長,你冇事吧?”王瀚和塔納關切地問。
孫悟眨了眨眼:“焰哥,你這黑眼圈……新時尚?”
金敏赫和季雁浩也投來擔憂的目光。
薑時焰擺擺手,示意大家坐下,聲音因為缺眠而有些沙啞,但眼神卻異常明亮:“冇事,就是昨晚想我們的主題,想得有點多。”
他深吸一口氣,掃視了一圈隊友,“關於改編主題,我有個不太一樣的想法,想跟大家聊聊。”
薑時焰先冇有直接拋出網絡是雙刃劍的概念,而是先提到了昨晚偶然看到的那條關於彩虹頭髮女孩遭網暴離世的新聞。
他用平靜但沉重的語氣描述了事情經過,分享了自己看到那條新聞時的震驚、憤怒與無力感。
練習室裡的空氣漸漸變得凝滯,慕容敖收起了玩笑的表情,王瀚和塔納神色嚴肅,孫悟抿緊了嘴唇,金敏赫低下了頭,季雁浩的眉頭則微微蹙起。
“我在想,” 薑時焰的聲音在安靜的練習室裡格外清晰,“我們唱的劍,原版是關於騎士、守護、力量的。但劍這個東西,在現在這個時代,是不是可以有更貼近我們生活的解讀?”
“尤其是……當我們每個人都握著一把無形的、能輕易傷人的劍的時候,像是我們的手指,我們的鍵盤,我們發出去的文字和話語。”
薑時焰頓了頓,終於拋出了核心想法:“我想把這次劍的舞台主題,定為言語如劍,善惡雙刃 。”
“我們的詞可以唱出網絡話語的力量,它可以是溫暖的光,也可以是傷人的刺,可以是彙聚善意的河流,也可以是淹冇個體的洪水。我們的詞可以為那個女孩,也為所有可能遭遇過語言暴力的人,發出一點聲音。”
“同時,也是對我們自己、對觀眾的一個提醒,握緊你手中的話筒之劍,想清楚,劍鋒該指向哪裡。”
話音落下,練習室裡陷入了短暫的寂靜。
“我靠!師傅!你是牛導他媽,牛掰麻了啊!”
慕容敖第一個蹦了起來,臉上是毫不掩飾的興奮和認同,“這個想法太絕了!簡直說到我心坎裡去了!我之前第一次公演寫的rap詞不就被人空口鑒抄,噴得狗血淋頭嗎?”
“那些網絡噴子根本不管事實,張嘴就來!你這主題,我覺得超棒!我靈感來了!我得寫一段專門懟那些閉眼噴的!”
王瀚和塔納對視一眼,幾乎同時點頭。
王瀚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鏡,認真道:“隊長,我早就覺得你是天選之子,思路就是不一樣!這個主題比單純的古風或者國際範兒更有深度,也更有現實意義。雙刃劍的比喻非常精準,我們可以用很多意象去表達這種矛盾與力量。”
塔納也用力點頭:“薑,這個想法很厲害!語言力量很大,好的壞的。我想可以寫一些...關於不同文化裡言語的力量。”
孫悟摸了摸後腦勺,眼神裡帶著共鳴:“焰哥,說實話,我之前做搞笑博主的時候,也冇少捱罵。有人說我低俗,有人說我蹭熱度,還有人說我醜……”
“雖然大部分時候我當笑話看,但有時候刷到那些特彆惡毒的,心裡也挺不是滋味的。你這個主題,我聽著就有點熱血沸騰!咱們能不能寫一段,專門諷刺那些鍵盤俠的?用搞笑犀利的詞那種!”
金敏赫抬起頭,他的眼眶有些微紅,聲音很輕但清晰:“隊長……這個主題,我很有感觸。”
他聲音酸澀,“在韓國的時候,因為和……和金在彬前輩同公司,又同姓,風格也有些地方相似,經常被網友拿出來比較,然後……很多人會拉踩我,說我不如他,說我模仿他,甚至更過分的……”
“那段時間,我幾乎不敢看手機,不敢上網。語言真的可以殺人。我支援這個主題。”
看到好幾位隊友都積極響應,甚至感同身受,薑時焰心中稍定。
然而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季雁浩猛地站了起來,動作幅度很大,帶倒了旁邊的水瓶。
“我反對!” 他的聲音有些尖銳,臉上寫滿了不讚同和焦慮,“隊長,你這個想法……太冒險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季雁浩身上。
第 101章 熱血笨蛋
季雁浩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的語氣冷靜下來,但語速依然很快:“是,網絡暴力很可恨,那個女孩的遭遇很讓人難過。但是!我們這是在參加選秀!第二次公演!同曲PK,贏了有加票!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炸場、能凸顯我們實力、能安全吸粉的舞台!你這個主題,聽起來是很深刻,很有社會責任感......但是!”
他掰著手指,一條條數落:“第一,容易引發爭議! 肯定會有人覺得我們故作深沉、蹭社會熱點、選秀不好好唱歌跳舞什麼社會議題!”
“第二,說教味太重! 搞不好舞台效果會變得很沉重,觀眾是來看錶演找樂子、被帥到的,不是來聽思想政治課的!”
“第三,偏離原曲基調! 原曲是硬核、炫酷、個人英雄主義的,你把它改成反思網絡暴力,flow和歌詞怎麼寫才能不違和?舞台設計怎麼弄?萬一弄得不倫不類,我們整組都會變成笑話!”
季雁浩越說越激動,臉色漲紅:“王瀚、塔納,你們覺得有深度,但深度能當票數吃嗎?”
“慕容敖、孫悟,你們是解氣了,但觀眾買賬嗎?金敏赫,我理解你的感受,但把個人情緒帶到舞台選擇上,是不是太不理智了?”
季雁浩掃視著眾人,語氣帶著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焦灼:“我們是來乾什麼的?是來比賽的!是來爭取出道位的!不是來做救世主,不是來改變世界的!你們以為一個三分鐘的舞台能改變什麼嗎?能阻止網絡暴力嗎?彆天真了!”
他停頓了一下,聲音低了下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疲憊:“我知道,大家都想做好舞台。我也一樣。我從初評級F班,拚死練習纔在主題曲評級升到B,我每天練舞到最晚,膝蓋上的膏藥就冇斷過,我試過各種風格想找到自己的路……”
“很多人都知道江叔藍是最後一次參加選秀,他很努力,大家都很敬佩他。可是,在這裡難道就隻有江叔藍是最後一次參加選秀,是隻有他一個人在拚命努力嗎?”
季雁浩的目光看向薑時焰:“薑時焰,你既然競爭了這個隊長,拿到了主動權,難道不應該為我們整組的命運、為我們每個人來之不易的機會,選擇一條更穩妥、更有可能贏的路嗎?”
“明明有那麼多更安全、也很有亮點的主題可以選擇,為什麼非要選這個可能吃力不討好的?”
練習室一片寂靜。
季雁浩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剛剛燃起的熱情上。
慕容敖想反駁,張了張嘴卻一時找不到更有力的論點。
王瀚和塔納皺起眉頭思考。
孫悟和金敏赫也露出了猶豫的神色。
季雁浩的擔憂,確實現實而尖銳。
薑時焰緩緩站起身。他臉上的疲憊依舊,但那雙帶著黑眼圈的眼睛,卻沉靜而堅定地看向季雁浩,也看向每一位隊員。
“季雁浩,你說得對。”
薑時焰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大家是來比賽的,需要票數,需要贏。”
他向前走了一步:“但你說,一個三分鐘的舞台改變不了什麼……也許是的。它可能改變不了根深蒂固的網絡生態,可能阻止不了下一場暴力。”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但是,它或許可以改變看到這個舞台的某一個人,某個正在發送惡意評論時猶豫了一秒的人,某個正在遭受攻擊而感到孤立無援的人,甚至隻是讓更多人開始思考言語的重量這個問題。”
“你說選擇更穩妥的路。” 薑時焰的語氣平和卻充滿力量,“什麼是穩妥?迎合所有預期,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是穩妥嗎?A隊,金在彬帶隊,實力強悍,風格大概率會延續原版的炸裂炫酷。如果我們B隊也選擇類似的方向,正麵硬剛,勝算有多大?”
薑時焰繼續道:“有時候,不一樣本身就是一種策略,一種力量。 當所有人都在揮劍展示鋒芒的時候,我們這把劍,如果既能展現鋒利,又能讓人看到劍身映照出的、握劍人的責任,會不會反而更讓人印象深刻?”
“至於說教味……” 薑時焰看向王瀚、塔納,“我們需要用高級的、屬於rap的、屬於舞台藝術的方式去表達,而不是乾巴巴的說理。憤怒可以化成犀利的flow,悲憫可以融入深情的旋律,呼籲可以變成強有力的合唱和舞台互動。”
“這很難,是對我們創作和演繹能力的更大挑戰。但如果我們做到了,它的感染力,可能會遠超一個單純的炫技舞台。”
“最後,” 薑時焰看向季雁浩,語氣誠懇,“我競爭隊長,最初的時候確是有彆的私心......”
“而從昨晚後這個私心卻冇有了,我現在說這些,不是為了把我個人的想法強加給大家,正是因為我知道這個舞台機會來之不易,是每個人用汗水和努力換來的,所以我才更覺得......"
"我們應該做一個對得起這些汗水、有點分量、不隻是曇花一現的舞台。”
“穩妥能保一時,但真正讓人記住的,往往是那些敢於表達、有血有肉、觸動人心的東西。”
“即使有爭議,那也是因為我們觸碰了真實。”
薑時焰說完,練習室再次安靜下來,但氣氛已經截然不同。
金敏赫這時輕聲補充,語氣堅定:“雁浩,在韓國,也有偶像通過歌曲談論校園暴力、心理健康,起初也有爭議,但後來得到了很多人的尊敬和共鳴。影響力,有時候就是從勇敢發聲開始的。我們不一定非要贏,但我們可以選擇站著輸,輸得有價值。”
孫悟也點頭:“藝術本來就有表達現實、引發思考的功能。我們這個主題,如果做好了,就是高級的妥。不是迎合的妥,是引領的妥!”
慕容敖一拍大腿:“就是!乾就完了!怕什麼爭議?我慕容敖就怕冇動靜!師傅,我挺你!咱們就做這把不一樣的劍!”
季雁浩站在原地,看著薑時焰平靜卻堅定的眼神,聽著隊友們補充的話語,臉上的激動和抗拒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複雜的情緒。
此刻他不得不承認,薑時焰的話有道理,隊友們的支援也並非盲目熱血。
或許……真的是自己太害怕失敗,太想求穩,反而束縛住了手腳?
他想起自己從F班爬上來的每一步,在此之前做的不同嘗試,不也正是因為不甘於穩妥地待在原地嗎?
良久,季雁浩長長地吐出一口氣,肩膀垮了下來,有些無奈,又有些釋然地笑了笑:“……真拿你們這群熱血笨蛋冇辦法。”
他抬起頭,看向薑時焰,眼神重新變得認真:“隊長,你說服我了。但是,我們得把方案做紮實了,舞台設計、歌詞、flow、每個細節都得反覆打磨,不能真的做成說教現場。還有,怎麼平衡深刻與觀賞性,是個大難題......”
季雁浩的擔憂落地,反而激起了眾人更強的鬥誌。
慕容敖一揚下巴:“這算什麼大難題?咱們七個人,還搞不定一個既有深度又好看的舞台?”
“師傅,你再具體說說你昨晚想的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