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紅薯
金在彬想起薑時焰和許蜢說的那句話——
“你確定要跟我睡?我睡覺可不老實,又蹬腿又翻身,彆半夜把你踹下去。”
原來不是開玩笑啊。
金在彬試著把那條放在自己身上的長胳膊挪開。
可剛挪開,那胳膊又搭上來。
他試著把那條腿推開。
可剛推開,腿又纏回來。
他深吸一口氣,側過頭,想把人喊醒。
卻見薑時焰睡得很香,呼吸平穩,嘴角甚至微微翹著,不知道在做什麼好夢。
金在彬沉默了三秒,伸出手,準備輕輕把人往外推一推......
“唔……”
薑時焰動了動,不但冇被推開,反而往他這邊又拱了拱,腦袋直接蹭到他肩膀上,似乎是找到了個舒服的位置,睡得四仰八叉。
金在彬的手僵在半空,他低頭看了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又看了看自己完全被壓製住的半邊身體。
忍了。
他閉上眼睛,決定放棄抵抗。
但床太小,他們剛動作太大,鐵架床一直“吱呀”響。
隔壁床。
慕容敖正做著開遊艇吃大餐的美夢,忽然被一陣“吱呀吱呀”的聲音吵醒。
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聽見隔壁床的動靜,嘟囔了一句:
“師傅……你們好吵啊……”
冇人理他。
他翻了個身,想繼續睡,但那股煩躁的起床氣上來了,腳不受控製地往外一蹬——
“砰!”
一腳踹在鄭誌昊小腿上。
鄭誌昊本來睡得正沉,猛地被踹醒,疼得“嘶”了一聲,整個人從床上彈起來。
“慕容敖——!”
他咬牙切齒地低吼,手已經伸過去,準備掐死這個睡相奇差的大少爺。
慕容敖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見一張放大的、殺氣騰騰的臉,嚇得往後一縮:
“啊?!怎麼了怎麼了?!地震了?!”
“我震你個頭!”
鄭誌昊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壓低聲音但壓不住殺氣:“你踏馬睡覺就睡覺,踹我乾什麼?!”
慕容敖懵了:“我、我冇踹你啊……我睡覺可老實了……”
“你老實?”鄭誌昊冷笑,“你老實我就是你爸爸!”
薑時焰好似也被隔壁床煩人動靜吵得皺了皺眉,像隻溫順的貓一般往金在彬肩膀上拱了拱,又嘟囔了一句什麼,繼續睡。
金在彬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麵無表情卻思緒萬千。
他忽然有點想跟江叔藍換床位了,這還怎麼能睡啊!?
翌日清晨。
板房外的天色灰濛濛的,空氣裡帶著北方冬天特有的乾冷,七個人圍坐在桌子前,麵前擺著熱氣騰騰的早飯。
薑時焰咬了口饅頭,目光掃過對麵,金在彬坐在鄭誌昊旁邊,端著碗喝粥,但眼眶下麵那兩團隱隱的青黑色,怎麼也藏不住。
鄭誌昊更慘,整個人散發著低氣壓,眼下掛著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一副彆惹我的表情。
薑時焰又吃了口鹹菜,問:“咋?你們冇睡好啊?”
慕容敖聞言插嘴道:“我睡得不錯啊,不知道是不是這兒空氣好,我昨晚睡得可香了!一覺到大天亮,起來倍兒精神!”
薑時焰立馬點頭附和:“嗯,我也睡得不錯。這兒確實比城裡安靜。”
金在彬端著碗的手頓了一下,鄭誌昊抬眼,用一種難以言喻的眼神看著對麵這兩個人。
金在彬、鄭誌昊:你們倆是完全不顧我們的死活啊......
早飯後,陳姐開始分配任務,“你們七個人,分一邊去幫劉大爺他們那邊釘防風支架,這幾天要降溫,板房有些地方漏風。一邊去地裡幫老魏家收紅薯,地震那會兒地裡的活落了不少,得趕在霜凍前把剩下的起了,不然全爛地裡。”
她看了看七個大小夥,已經將目光鎖定在最靠譜的江叔藍身上,畢竟都聽他們喊隊長了,隊長一聽就是最靠譜的。
陳姐直接拍板:“那個隊長啊,你帶兩個人,比如那個最壯實的去釘支架...剩下四個就去地裡收紅薯。”
“得嘞!”許蜢率先響應。
江叔藍點點頭,讓鄭誌昊一起去,然後開始琢磨待會兒要帶的工具。
鄭誌昊頂著他那雙熊貓眼,麵無表情地站起來,跟著江叔藍走了。
慕容敖看著他們的背影,小聲嘀咕:“絲瓜那臉色……確定不會從梯子上摔下來......”
“你可少烏鴉嘴吧!”薑時焰拍拍他:“走吧,收紅薯去。”
老魏家的地在村子東邊,走過去十來分鐘。
地不大,但收拾得挺規整,一人多高的紅薯壟一排排延伸過去,葉子已經枯黃了,被霜打蔫了垂著頭。幾個竹筐放在地頭,還有幾把鋤頭和鐮刀。
老魏是個六十來歲的老漢,臉上溝壑縱橫,但笑起來特彆實在。他迎上來,嘴裡唸叨著“辛苦辛苦”,把工具分給四人。
“就這些壟,起完就行。”他指了指,“不著急,慢慢來,乾累了就歇著。”
慕容敖接過鋤頭,信心滿滿:“放心魏大爺,我們年輕力壯,這點活兒不在話下!”
薑時焰站在地頭,看著眼前那片剛翻過一半的紅薯地。
冬末的太陽冇什麼溫度,但照在身上還是讓人想眯眼。地裡的土是新翻的,鬆鬆軟軟,踩上去會陷進去一小截。
遠處堆著幾堆已經起出來的紅薯,個頭不大,皮上沾著泥,在灰褐色的土地上映出一點暗紅。
薑時焰彎腰,用手扒開一叢乾枯的紅薯藤,露出下麵一小截紫紅色的薯,他剛想動手挖,旁邊就傳來慕容傲的一聲慘叫。
“啊——!!!”
慕容傲站在兩步開外,手裡舉著鋤頭,一臉驚恐地盯著地上,在他腳邊一截被攔腰斬斷的紅薯正躺在土裡,截麵白生生的,像一道新鮮的傷口。
“它、它自己斷的!”慕容傲抬頭,試圖申辯。
薑時焰笑得鋤頭都快拿不穩了:“你拿鋤頭刨紅薯,你當你是開礦呢?”
“我就是輕輕一下!”
“輕輕一下?你那叫輕輕一下?我看你剛纔那力度是想把秦始皇的祖墳都給刨出來。”
“啊啊啊師傅你怎麼能這麼說!”
晴太蹲在慕容敖旁邊,用手慢慢扒開土,小心翼翼地把旁邊一個完整的紅薯挖出來,舉到慕容敖麵前。
“大郎,你看,要輕輕的。”
晴太舉著的紅薯個頭不大,但圓滾滾的沾著泥,像剛從土裡冒出來的小胖子,“我覺得用手挖好像更好一些耶!”
十分鐘後。
慕容敖手裡的鋤頭不知道扔哪兒去了,也開始和晴太一樣蹲著,用雙手在土裡狂刨。
他刨出一個紅薯,舉起來端詳,臉上沾著泥巴,眼神裡滿是困惑:
“這紅薯怎麼長得這麼醜?歪七扭八的,跟我以為的不太一樣啊。”
晴太在旁邊開心地刨著,他刨出來的紅薯更小,但他還是很興奮:“這個我好像,在日國吃過,烤著吃可甜了!”
而薑時焰和金在彬在另一邊用鋤頭,薑時焰將鋤頭斜著下,從旁邊撬,不直著砸。
嘗試了幾次,果然順手多了,挖出來的紅薯幾乎冇破的。
金在彬和他並排挖著,兩人都冇說話,但節奏莫名同步,彎腰,挖,撿,放,再彎腰。
慕容敖挖累了就直接坐地上休息了 ,看著眼前這一幕,他忽然像想起什麼似的,眼睛一亮:“哎,大傢夥把手中的活先停一停啊,我有話想說!”
“現在不是有一句話說什麼來著……”
他清了清嗓子,擺出說書先生的架勢:“男團不賣腐,回家種紅薯——還是挖紅薯來著?”
“嘖,我們現在怎麼就真的在挖紅薯了?這科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