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
“鄭誌昊?!”
薑時焰和許蜢反應最快,立刻起身扶住他。
鄭誌昊已經說不出完整的話,額頭上冷汗涔涔,眉頭痛苦地擰在一起,胃部傳來劇烈的絞痛。
“嘔——”他猛地偏頭乾嘔起來,臉色慘白如紙。
這突如其來的狀況把所有人都嚇壞了,慕容敖看到剛纔還生龍活虎的鄭誌昊現在這副樣子,手裡的筷子“啪嗒”掉在桌上。
“怎麼回事?”
“誌昊你怎麼樣?”
“絲瓜你醒醒啊!!”
大家七手八腳地圍上來。薑時焰扶著他,讓他靠著自己,另一隻手順著他的背,試圖讓他舒服點,語氣儘量鎮定:“深呼吸,彆緊張……”
金在彬已經第一時間拿出手機,冷靜地撥打了120,快速清晰地報出了地址和情況。
江叔藍看到金在彬已經撥打了120後,他蹲下身仔細檢視鄭誌昊的情況,眉頭緊鎖:“大家都吃了同樣的菜,怎麼就誌昊反應這麼大?”
他先問對方,“誌昊,你今天除了晚飯,還吃過什麼彆的嗎?早上中午吃了什麼?”
鄭誌昊忍著噁心,斷斷續續地說:“什麼...都冇……冇吃。”
是的,他從早上到現在除了白開水,什麼都冇吃。
他上網看過一些關於自己的評論,很刺眼——
“鄭誌昊是不是胖了?臉看著好腫。”
“感覺他是團裡最胖的啊,拉低顏值!“
可鄭誌昊其實有180的身高,體重卻隻有135斤,現實裡站在人群裡都是清瘦挺拔的模樣。
也許是因為被這些評論影響了,他這幾天有意無意地開始節食。
本來今天是不打算進食的,結果慕容敖太過熱情,若是生硬拒絕反倒顯得自己不近人情、掃了他的興。
結果吃完一口,又是下一個口,跟餓了幾天的老虎被推進滿是鮮肉的獵場,理智在瘋狂喊停,身體卻不受控製地跟著吞嚥。
江叔藍瞭然,空腹狀態下刺激性食物或某些不易消化的東西更容易引發劇烈反應。
他銳利的目光掃過滿桌菜肴,開始快速詢問:“大家回憶一下自己做的菜,除了展示出來的,有冇有放什麼特彆的調料,一個一個說。”
眾人趕緊回憶彙報,薑時焰的沙拉和番茄炒蛋冇問題,金在彬的芹菜牛肉和涼菜正常,江叔藍自己的菜更是安全,晴太的玉子燒也很平常。
輪到慕容敖,他還有些懵,看著痛苦的鄭誌昊,聲音有點發虛:“我……我就做了蔥爆甜蜜肉和蟹黃燴柿丁啊……”
“蟹黃和柿子??我剛還不是聽你在說是要用南瓜嗎?”
“嗯,因為感覺柿子顏色比南瓜好看,所以......我肉用料酒和薑醃了,洋蔥炸的,然後淋了蜂蜜……蟹肉和蟹黃醬我加了點高湯和澱粉勾芡,柿子去皮切丁放進去一起燴……哦,我還問你砂糖在哪,但我冇找到,就用櫃子裡的蜂蜜了……”
“藍叔,他這是怎麼了啊!”
江叔藍越聽眉頭皺得越緊,尤其是聽到蜂蜜和柿子時,臉色微微一變。
他剛離慕容敖那兩道創意菜較遠,所以還未來得及嘗試。
基於一種傳統觀念,洋蔥和蜂蜜,螃蟹和柿子一起食用,總會被冠以相剋的名號。
但從現代營養學觀念來看,隻要是新鮮的柿子和螃蟹,食用量不大的話通常冇什麼問題,當然這也有體質上的差異。
但問題是,鄭誌昊是空腹。
“洋蔥和蜂蜜同食,可能刺激腸胃,引起不適。螃蟹和柿子……”
江叔藍稍微解釋道,“性皆寒涼,且含有物質結合可能形成不易消化的團塊,刺激胃腸,尤其空腹更為劇烈。”
慕容敖聽到江叔藍這番話,又看看薑時焰懷裡臉色蒼白、冒著冷汗還在乾嘔的鄭誌昊,一股巨大的恐慌和愧疚猛地攫住了他。
“嘔——!” 鄭誌昊又是一陣劇烈的嘔吐,身體抽搐了一下。
“絲瓜!”慕容敖再也顧不上彆的,撲到鄭誌昊旁邊,抓住他冰涼的手,聲音都帶了哭腔,“絲瓜你冇事吧?你彆嚇我啊!我錯了!我不該亂創新!我不該讓你吃那麼多!你……你挺住啊!”
而此時客廳裡開著的電視機裡,恰好傳來妃子一遍又一遍淒惶的哭喊:“皇上——駕崩了——!”
“皇上——駕崩了——!”
緊接著是沉重的喪鐘音效,“鐺——鐺——鐺——”。
這背景音效在此時此地對慕容敖而言簡直像是催命符。
他嚇得一哆嗦,握著鄭誌昊的手更緊了,不經意搖著對方:“絲瓜!絲瓜你彆嚥氣啊!我以後再也不叫你絲瓜了!你堅持住!救護車馬上來了!”
“師傅!怎麼辦啊!!他不會,他不會就要......”
薑時焰:“.......你要不先把手放開,彆再搖晃他了。”
鄭誌昊被慕容敖吵得腦仁疼,又被搖了幾下,胃裡早已翻江倒海,渾身無力,連翻白眼的力氣都冇了。
“嘔!!”
他用儘最後一絲氣力,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對不起。”
對不起,吐臟你衣袖上了。
“完了完了,這還把腦子吃壞了,換做以前他一定會讓我閉嘴,或者讓我滾的......”
直播間裡,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呆了。
【怎麼了怎麼了?誌昊歐巴怎麼了?】
【剛纔不還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吐了還倒了?】
【是不是有人給他下毒了?看臉色好差!】
【不會是劇本吧?這也太突然了?】
【前麵的有病吧?這像是演的?臉色都白成紙了!劇本會讓人真吐?】
畫麵裡,鄭誌昊的狀態看起來更糟了,冷汗浸濕了額發,雖然嘔吐稍緩,但腹痛似乎並未減輕,整個人虛弱地靠著薑時焰,眉頭緊鎖。
“救護車怎麼還冇來?” 晴太焦急地看向門口。
“我們這兒算郊區,而且現在算是下班高峰……”
就在這時,一直沉穩觀察的江叔藍忽然起身,語速加快但清晰:“時焰,扶穩他,彆讓他亂動。我回屋拿點東西。”
說完,他快步走向自己的房間。
幾秒鐘後,他拿著一個深藍色的布捲回來,在茶幾上迅速攤開。
裡麵整齊排列著長短不一、閃著銀光的細針,正是中醫鍼灸用的針包。
“藍叔,你這是……” 慕容敖看著那些針,有些發怵。
“臨時穩住症狀,爭取時間。”
此刻的他不再是平時那個溫潤如玉的兄長,神情專注而冷靜,動作利落,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氣場。
他先快速消毒了自己的手和幾根針。
“時焰,幫忙扶著他的手,手腕向上。” 江叔藍指示。薑時焰立刻照做,穩穩握住鄭誌昊的手腕。
隻見江叔藍找準鄭誌昊手腕內側,距離腕橫紋約兩寸的位置,一根細針穩而準地刺入,輕輕撚轉。
鄭誌昊身體幾不可察地一顫。
“這是內關穴,止嘔和胃。”
江叔藍一邊操作,一邊低聲解釋,更像是在安撫在場其他人。
接著,他撩開鄭誌昊的衣服,在其腹部正中,胸骨下端與肚臍連線中點處下針。
就在他專注施針時,客廳電視機裡此刻正播放到容嬤嬤給紫薇紮針的經典恐怖片段。
容嬤嬤猙獰的麵孔、銀針的特寫、紫薇淒厲的慘叫和掙紮畫麵,配合著激昂又陰森的配樂,充滿了整個客廳。
“容嬤嬤,給本宮狠狠地紮!!”
“啊——!不要——!救命啊——!”
電視劇裡的慘叫此起彼伏。
現實客廳裡,江叔藍正一臉嚴肅地給臉色蒼白的鄭誌昊紮針,銀光閃閃,氣氛凝重。
“媽呀……” 晴太的眼睛兩邊都在看,看得很忙碌,又擔心又害怕。
他對華國古老秘術充滿了敬畏與未知的恐懼,下意識捂住眼睛,但又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小聲問許蜢:“許桑……這、這真的有用嗎?看起來好痛……”
許蜢也看得一愣一愣的,但還是拍拍晴太:“藍叔靠譜的,相信他。”
慕容敖更是大氣不敢出,眼睛死死盯著江叔藍的手和鄭誌昊的反應。
或許是鍼灸起了作用,鄭誌昊緊鎖的眉頭似乎舒展了一點點,劇烈的乾嘔感被壓製下去,雖然腹痛仍在但呼吸稍微平穩了一些。
“好像……好點了?” 薑時焰感覺到臂彎裡鄭誌昊身體的緊繃感略有緩解。
二十分鐘後,門外終於傳來了救護車的鳴笛聲,工作人員也急匆匆地跑了回來。
醫護人員迅速進場,初步檢查後,肯定了江叔藍的應急處理,快速將鄭誌昊抬上擔架。
“我跟去!” 慕容敖立刻就要跟上,滿臉愧疚和焦急。
“敖子,你留下。” 江叔藍已經迅速收好針包,語氣不容反駁,“去醫院人多了冇用,反而添亂。我跟車去,我瞭解情況,也能跟醫生溝通。你們在家等訊息,收拾一下。”
慕容敖還想說什麼,被薑時焰輕輕拉住了胳膊,搖了搖頭。
他看著擔架上被推走的鄭誌昊,眼圈紅了,最終還是咬著唇點了點頭。
江叔藍向其他幾人投去一個放心的眼神,快步跟上了救護人員。
剩下的五人站在突然冷清下來的客廳,看著滿桌狼藉的飯菜,一時無言,開始收拾殘局。
原本計劃好的睡衣派對和真心話大冒險,顯然無法進行了。
收拾完後的大家都坐在沙發上,沉默了片刻,金在彬看向薑時焰,提議道:“要不要去練習室?活動一下。”
與其在這裡乾等著心焦,不如做點實事。
薑時焰正有此意,:“好。”
“我也去!”
“還有我!”
慕容敖、晴太、許蜢也立刻附和。
此刻,或許隻有汗水和音樂能稍微驅散一些心中的擔憂和雜亂。
於是,直播間的觀眾們看到,剩下的五名成員默默收拾了餐桌,然後換上了運動服,魚貫進入了練習室。
接下來的幾個小時,直播畫麵變成了五人揮汗如雨、反覆練《Spectrum》舞蹈的身影。
冇有多餘的交談,隻有音樂節拍、腳步聲和喘息聲。
每個人都練得極其認真,彷彿要將所有不安和情緒都發泄在舞蹈中。
彈幕也從最初的擔憂和討論食物中毒事件,漸漸轉向:
【這就……練上了?】
【真就去練舞了啊……】
【雖然但是,這團魂有點好哭,擔心隊友就用練舞來分散注意嗎?】
【說真的,隔壁星耀那邊CP發糖發得飛起,各種練習室休息時黏黏糊糊,熱度炒得老高。咱們Spectrum7這邊……是不是太實誠了?】
【對啊,一條毛巾你擦完我來擦,一個水杯輪流喝,鏡頭前摸摸頭摟摟腰,學學啊!熱度需要經營!】
【前麵的,專注舞台不好嗎?我們Spectrum7是靠實力說話的!】
【實力要,熱度也要啊!娛樂圈很現實的!冇點話題度怎麼行?】
【雖然但是……他們這樣埋頭苦練的樣子,也挺帥的……】
對於薑時焰現在而言,高強度的練習確實能讓人暫時忘記很多東西。
直到汗水濕透衣衫,時間滑向深夜,練習結束後五人分彆洗漱。
當薑時焰洗完澡擦著頭髮回到房間時,已經快淩晨一點了。
慕容敖已經躺在床上背對著他,似乎睡著了,但呼吸並不十分平穩。
薑時焰輕手輕腳地關上燈,隻留一盞小夜燈,對著尚未關閉的直播鏡頭輕聲說了句“大家也早點休息,晚安”,然後也躺了下來。
身心俱疲,他很快沉入了夢鄉。
不知過了多久,迷迷糊糊中,薑時焰被一聲粗獷、驚懼到幾乎變調的男性驚呼猛然驚醒!
“啊——!!!”
聲音來自房間外麵,在寂靜的深夜裡格外清晰刺耳。
薑時焰一個激靈坐起身,下意識看向旁邊的慕容敖,這大少爺睡得正沉,隻是被驚擾得皺了皺眉,咕噥了一句什麼,翻個身又睡了。
薑時焰按了按額角,掀開被子下床,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客廳隻開了盞昏暗的廊燈,隻見一個高大魁梧的身影正以一種極其彆扭的姿勢貼在冰箱旁邊的牆壁上,瑟瑟發抖。
正是許蜢。
平時看上去能一拳打死一頭牛、硬漢形象十足的許蜢,此刻臉色發白,嘴唇都在哆嗦,眼睛驚恐地瞪著一個方向。
聽到開門聲,許蜢如同看到救世主一般,“嗖”地一下竄了過來,差點把薑時焰撞個趔趄。
他一把抱住薑時焰的胳膊,力氣大得嚇人,聲音帶著明顯的顫抖:
“焰、焰哥!你你你……你怕蟑螂嗎?!”
他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指向三人間的房門方向,語無倫次,“我們……我們那個房間!有、有蟑螂!好大一隻!會飛!它它它……它剛纔從我枕頭邊爬過去了!!!”
薑時焰:“……”
他看了看緊緊抓著自己胳膊、因為恐懼而顯得弱小可憐又無助的猛男許蜢,
再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黑洞洞的房門,一時間,睡意全無,心情複雜。
不兒,哥們,你現在這樣子比蟑螂還恐怖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