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死
Crash組的練習室裡,從白天到天黑,練習室的燈一直亮著。
鏡子裡的七道身影被汗水反覆塗抹,音樂循環了不下百遍。
這曲子鼓點密集如砸在心口的冰雹,每一下都要求極致的胸腔共振和肌肉控製。
融合地板動作和充滿撞擊感的互動設計,足以讓觀眾看得血脈賁張,也累得表演的人想當場趴下。
他們組七個人,慕容敖齜牙咧嘴地和地板動作較勁。
鄭誌昊邊練邊吐槽每個人的舞蹈角度,誰也不放過。
晴太永遠元氣滿滿,試圖用笑容化解疲憊。
謝安表情管理一流,但還是被導師說有些動作做得僵硬。
許蜢、季雁浩學得最快,已經開始摳細節。
而薑時焰作為這次C位之一,不僅要自己跳好,還要在走位中引領團隊,那些強調個人力量爆發的片段,更是需要他展現出野性與不羈的男性荷爾蒙,現在對他來說比記動作還要難。
晚上十二點過後,大家陸續扛不住了。
“師傅,我不行了骨頭要散架了,我先回去躺著了……”慕容敖癱在地上哀嚎。
“薑時焰,走了啊,都這個點了。”
鄭誌昊拿起自己的毛巾和水瓶,看了眼還在對著鏡子順動作的薑時焰,習慣性毒舌,“臨時抱佛腳是冇用的,關鍵還是要平時積累到位。”
薑時焰正對著鏡子練習一個需要極致控製力的定點pose,聞言頭也不回:“我就抱了怎麼了?我這叫臨陣磨槍,不快也光!”
鄭誌昊被薑時焰這理直氣壯的氣勢噎了一下,又馬上回懟過去, “......想不到你還有戀足癖!!”
他走到門口又回頭,接著用一種誇張的語氣感歎:“薑時焰,你真的變了,變得讓人好陌生.....”
“我看你還挺有力氣的,要不再一起練練?”
“不了不了,我冇有戀足癖。”
“滾!”
練習室徹底安靜下來,隻剩下薑時焰一個人。
他深吸口氣,繼續練習。
白天陳敘的話還在耳邊:“薑時焰,力量有了,但表情!你的表情太乾淨了!Crash不是陽光少年追夢,是野獸出籠!是挑釁!是釋放!眼神給我狠一點!”
狠一點?
薑時焰對著鏡子,嘗試齜牙,皺眉,做出凶狠的表情……
鏡子裡的人看起來更像一隻試圖嚇唬人的小狗,還是剛洗完澡那種。他懊惱地抓了抓頭髮。
又練了不知多久,重複的動作讓肌肉開始麻木。
他疲憊地滑坐在地,背靠著冰冷的鏡麵,擰開礦泉水瓶,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瓶。
冰涼的水劃過喉嚨,卻驅不散渾身的燥熱和深入骨髓的倦意。
薑時焰感覺眼皮越來越沉,頭一點一點,手裡的水瓶滑落,在鋪著緩衝墊的地上發出輕微的悶響。
他意識模糊地想,就閉眼休息五分鐘,五分鐘就好……
朦朧中,練習室的門似乎被輕輕推開了。
一個熟悉的身影走了進來,是金在彬。
他如以往一般冇什麼表情,手拿著可樂,徑直走到自己麵前坐了下來。
“給。”聲音還是那麼平淡,聽不出情緒。
薑時焰迷糊糊接過來,“你怎麼來了?你們解散了?”他拉開易拉罐,喝了一口可樂,感覺味道有點說不出的怪。
“嗯。”金在彬也喝了一口自己的可樂,目光落在前方的鏡子上,好像那裡正在上演什麼精彩的表演。
“看你這燈還亮著,就來看看。”
“有個動作總覺得差點意思……想再練練。”薑時焰晃了晃腦袋,困得眼皮打架,模糊的視線裡,金在彬的臉在頂燈的光暈下有些看不真切,隻有那副好看的眉眼和冇什麼弧度的唇線,清晰得迫人。
“累了?”金在彬的聲音比平時似乎低啞一些,在這寂靜的夜裡鑽進耳朵,有點癢。
薑時焰含糊地“嗯”了一聲,想點頭,卻連動動脖子的力氣都冇有。
“好熱,你在可樂裡放了什麼.....”
他感覺到金在彬伸出了手,指尖先是碰了碰他汗濕的額發,然後順著濕漉漉的髮梢,滑到了他的臉頰。
“汗都冇擦。”金在彬的語調平平,聽不出情緒,但動作冇停。
他的拇指指腹蹭過薑時焰的下眼瞼,那裡因為長時間練習和睏倦有些泛紅。“眼睛都紅了。”
太近了。
薑時焰混沌的大腦後知後覺地拉響警報。
他能看清對方垂下的睫毛,能聞到對方身上乾淨的、混合著一絲運動後獨特氣息的味道,不是汗味,更像某種鬆木香,此刻卻莫名帶了點侵略性。
他想往後縮,背卻緊緊貼著鏡子,無處可退。
金在彬的手還停在他臉側,冇有用力,卻存在感極強。
“下午我看了你的練習,你頂胯那個動作......”
金在彬又開口了,聲音壓得更低,彷彿隻是在陳述一個事實,“重心不對,容易傷到。”
“我……”薑時焰想辯解,嗓子卻乾啞得發不出完整音節。
金在彬的臉似乎又靠近了些。
他的呼吸輕輕拂過自己的鼻尖,帶著一種微熱的、令人心跳失序的頻率。
薑時焰能看見對方的瞳孔裡映出自己呆滯又慌亂的臉。
然後,那呼吸轉移了方向,緩緩地、若有似無地擦過他的耳廓,最終停留在敏感的耳垂附近。
金在彬的嘴唇幾乎要貼上去,溫熱的氣流裹挾著低語,一字一句,清晰地鑽進薑時焰的耳道,像細微的電流瞬間竄遍全身:
“小笨蛋,下次練舞,記得帶上我。”
不再是平淡的陳述,而是裹挾著某種難以言喻的磁性,和一絲幾不可察的命令般的親昵。
說完,金在彬似乎極輕地嗬了口氣,薑時焰的耳垂瞬間紅透,連帶著那一片脖頸肌膚都起了細小的戰栗。
薑時焰的呼吸徹底屏住了,全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那些看過的同人文裡離譜的文字片段——抵在鏡麵上、呼吸灼熱、指尖劃過脖頸......
如同彈幕般瘋狂刷過眼前,與此刻近乎重疊的、溫熱又危險的親近感交織在一起,真真假假,虛虛實實,衝擊得他靈魂出竅。
什麼小笨蛋,什麼帶……帶你個鬼啊!
這什麼情況啊?!
極度的震驚和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席捲了薑時焰。
他用儘殘存的力氣和意誌,猛地抬手想推開眼前的人,身體同時向後狠狠一撞——
“砰!”
薑時焰後腦勺結結實實撞在了背後冰冷的鏡麵上,巨大的疼痛伴隨著眩暈感瞬間將他拉回現實。
眼前哪有什麼金在彬,哪有什麼可樂,哪有什麼近在咫尺的呼吸和耳畔低語?
隻有空蕩蕩的、燈火通明的練習室,和自己滑落在地上的半瓶礦泉水。
窗外是沉沉的夜色,萬籟俱寂。
原來是場夢!
這該死的同人文啊!
好好好,就當是一場夢,醒來之後,動都不敢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