奔赴吧
練習室裡的氣氛從最初的焦慮逐漸轉向熱火朝天的互助學習。
不同語言小組自發形成,會的教不會的,互相糾正,偶爾因為奇怪的發音爆發出陣陣笑聲。
就在大家漸入佳境時,聲樂導師蘇韶輕輕推門而入。
她冇有立刻打擾,而是倚在門邊,靜靜看了一會兒。
看著這些從99人中廝殺出來的少年們,此刻為了同一首歌,如此專注甚至有些笨拙地努力著,她的眼神有些恍惚。
時間過得真快啊。
感覺昨天還是她皺著眉,督促著那群水平參差不齊的練習生們死磕主題曲,今天就到了要教他們唱告彆曲的時候了。
旅程的起點與終點,奇妙地因韓銘的歌詞和四國語言的設計而形成了閉環。
她悄悄聽了一會兒他們的合唱,嘴角不自覺上揚。不愧是走到最後的15人,雖然外語部分仍顯生澀,但對旋律的把握、對歌曲情感基調的理解,都比初時進步了太多。
“大家,練習得怎麼樣?”蘇韶微笑著走進來。
“蘇老師!”選手們紛紛起身問好。
“正在和泰語搏鬥!”王瀚苦著臉回答,卻帶著笑。
“比想象中難,但比主題曲時好像……稍微有點頭緒了?”金敏赫不確定地說。
蘇韶點點頭,走到鋼琴前坐下:“奔赴這首歌,韓銘老師寫的非常用心。它不需要你們用多麼炸裂的技巧去演繹,更重要的是氣息的平穩、情感的投入,以及一種溫柔的堅定。”
她彈了幾個和絃,“特彆是轉調後的高潮部分,情緒是向上的、充滿希望的,但聲音不能飄,氣息要托住,想象那是曆經千帆後依然相信未來的力量。”
蘇韶開始一段段地指導,從呼吸、發聲位置到情感表達,細緻入微。
選手們圍在她身邊,聽得格外認真。
“好了,理論知識說了不少。” 蘇韶停下講解,目光掃過全場,“現在,我想聽聽你們單獨演唱的效果,特彆是個人段落和情緒處理。誰先來?”
幾乎是話音剛落——
“我!”
“老師我先!”
“我可以!”
一隻隻手爭先恐後地舉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躍躍欲試和不想落後的鬥誌。
這與當初主題曲考覈時,許多人低頭躲避、生怕被點名的場景形成了鮮明對比。
蘇韶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最後,落在了那個曾經在主題曲課上以擺爛和複健體操舞步聞名,如今卻舉手舉得毫不猶豫、眼神發亮的選手身上。
薑時焰。
他的變化太大了。
從擺爛、無所謂一切,到主動汲取,從習慣性退縮到勇於承擔。
現在的他,像一塊徹底吸飽了水的海綿,沉重,卻充滿了向上的張力。
蘇韶的嘴角彎起一個欣慰的弧度,她抬手指向薑時焰,聲音溫和卻清晰:“薑時焰,那你先來,給大家開個頭吧。”
被點名的薑時焰冇有絲毫猶豫或緊張,他放下歌詞本,深吸一口氣,走向鋼琴旁,朝蘇韶點了點頭,眼神平靜而專注。
薑時焰喉結滾動了一下,嗓音清透又帶著獨有的韌勁:
“……這場相遇像煙火 綻放得匆忙
聚光燈亮了又暗
我們的歌才唱到一半。”
他起調很輕,中文歌詞裹著溫柔的情緒,像是在耳邊輕聲訴說。
唱到“把夢馱在風的肩頭”時,尾音微微轉柔,帶著點漫過心尖的暖意。
“I promise you /初心不曾忘
掌聲會落幕 約定好了誰也彆落淚
I promise you /下一站 頂峰 我們 再相望......”
“奔赴明天吧/奔赴吧迎著那道破曉的光
少年意氣 不曾退場/重逢 在更高更遠的 地方。”
薑時焰他抬眼看向眾人,眼神裡盛著光,尾音順著旋律輕輕上揚,冇有一絲刻意的用力,卻偏偏唱出了那種衝破桎梏、振翅高飛的釋然與嚮往。
其他人不知不覺跟著輕和,指尖無意識地打著節拍。
“奔赴明天吧,奔赴吧......”
時光推著他們奔赴,奔赴一場名為頂峰的盛大相約。
他們奔赴在攻克歌詞的咬字與音準上,互相提醒,彼此糾錯,筆記本上寫滿了隻有自己能懂的諧音標記和發音要點。
他們奔赴在理解歌曲層層遞進的情緒裡,從最初的不捨低徊,到中段的相互鼓勵,直至最後衝破陰霾、麵向廣闊未來的昂揚。
他們奔赴在更龐大的任務中,還有那首象征著終極目標的成團出道曲需要同步學習,
舞蹈練習室裡,他們對著初步編舞視頻揮汗如雨的身影,同樣詮釋著另一種形式的奔赴。
而在緊張的聲樂、舞蹈練習間隙,另一條充滿奇妙畫風的奔赴線路也在同步展開——個人才藝直播準備。
於是,沙灣島的各個角落開始出現一些令人忍俊不禁的景象:
金在彬一改冷峻形象,對著譜架和許久未碰的小提琴,露出近乎頭痛的嚴肅表情,偶爾拉出一段頗具水準的旋律,下一秒可能就跟某個頑固的錯音較上勁。
慕容敖霸占了一間琴房,李斯特《鐘》那令人眼花繚亂的音符從他指尖傾瀉而出,氣勢驚人,但偶爾也會卡殼,然後傳來他懊惱的捶琴聲和自言自語:“這段再來!本少爺就不信了!”
渡邊晴太不知從哪裡真的借來了一把嗩呐,對著《情淺淺雷滾滾》的主題曲簡譜,開始了他震撼全島的練習。
那嘹亮穿透力極強的聲音時而激昂如衝鋒,時而……跑調得像悲傷的鴨子,引得路過的練習生紛紛側目,捂嘴偷笑。
晴太本人卻渾然不覺,吹得滿臉通紅,元氣滿滿。
江叔藍弄來了一套素雅的茶具,在宿舍裡邊看視頻邊練習茶道流程,動作力求行雲流水,儒雅淡定,但偶爾不小心燙到手時,也會瞬間破功,倒吸冷氣,左右看看有冇有人發現。
謝安的快板技藝倒是越發純熟,“呱嗒呱嗒”的節奏能玩出花來,他甚至還試圖編一段結合自己參賽經曆的數來寶,時不時能聽到他房間裡傳出押韻的碎碎念和快板聲。
最安靜的可能是薑時焰。
在金在彬三個晚上的教學下,他學會了點尤克裡裡的彈奏,能彈出簡單的和絃,他常常抱著尤克裡裡拿著紙筆,窩在角落寫寫畫畫,尋找靈感的旋律和最能表達心意的詞句。
隻有微微蹙起的眉頭和偶爾亮起的眼神,透露著創作的投入。
這種穿插在高壓訓練中的才藝奔赴,雖然時常鬨出笑話,卻也像一抹抹亮色,調劑著決賽前愈發凝重的空氣,讓少年們緊繃的神經得以片刻鬆弛。
他們知道,無論是哪首曲目,抑或是這場獻給粉絲的特彆才藝秀,
都是他們在這段極限旅程中必須全力以赴、奔赴向前的不同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