贏
那裡,一個氣質優雅、眼眶微紅的中年女士,正一動不動地望著他,目光中有激動,有驕傲,還有他未曾見過的、近乎小心翼翼的關注。
是……媽媽?
薑時焰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握著話筒的手指微微收緊。
舞台的喧囂、明亮的燈光、身旁的隊友,在這一刻彷彿瞬間褪色、拉遠。
隻剩下那道穿越了漫長疏離時光、突然出現在此地的視線。
他張了張嘴,準備好的拉票詞在舌尖打了個轉,最終化為一個更深沉、更複雜的微笑。
他重新看向廣闊的觀眾席,舉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清晰而有力:
“潮魂,潮是傳承不息,魂是刻在骨子裡的精氣神。今晚,我們七個人,想把這份來自街頭、來自古老慶典的力量,透過這個舞台,傳遞給你們。”
他的目光再次快速掠過那個方向,然後堅定地看向更遠處。
“如果你感受到了這股勁,喜歡這個融合了我們熱血與文化的舞台——請投潮魂組一票!謝謝大家!”
冇人知道,在方纔那短暫的瞬間,台上那個光芒四射的薑時焰,心底掀起了怎樣的波瀾。
何清野一聲令下,現場500名觀眾拿起手邊的投票器,開始為自己心儀的舞台投票。
台下響起一片熱烈的議論聲:
“好難選!皮影組有深度,拍胸舞組夠炸,鼓子秧歌穩得一批,英歌舞又帥又燃!為什麼一人隻能投一票啊!?”
“是啊!為什麼現在不是一女多夫製啊,這麼多帥哥我都要可以嗎??”
“不兒,姐妹你這扯遠了吧……”
“我投潮魂!薑時焰那個眼神和槌花直接把我捶進坑底!”
“罡風陣!那種集體的力量感太打動我了!”
“赤地醒!誠實點,我就是饞肌肉……不是,是喜歡那種原始生命力!”
“二維三維那個歌詞我回去得品三天,太有東西了,我投江叔藍那組!”
一分鐘投票時間在緊張的等待中過去。
何清野手持最終結果卡片,舞檯燈光聚焦在他身上,所有選手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現在,我將公佈無界少年營第三次公演‘非遺新生’主題現場觀眾投票結果!”
“第四名,二維讖三維生——108票!”
江叔藍組員們禮貌鼓掌,略有遺憾但神情平靜,這個舞台本就更側重思想性。
“第三名,赤地醒——119票!”
“第二名,罡風陣——125票!”
“那麼,獲得本次三公現場票數第一名,額外贏得每人三十萬票加票的是——”
何清野拖長了音調,燈光快速掃過潮魂組七人緊張又期待的臉。
“恭喜——潮魂組!148票!”
“哇啊——!!!”
潮魂組七個人先是愣了一秒,隨即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薑時焰長長舒了一口氣,一直緊繃的肩膀鬆弛下來,臉上綻開一個無比明亮、毫無陰霾的笑容,與舞台上充滿戰意的模樣截然不同,是純粹的欣喜。
他幾乎率先轉身,用力抱住身邊的謝安,謝安也激動地回抱,哇哇大叫。
鄭誌昊直接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贏了!哈哈哈哈!”
佐藤楓梧如釋重負,笑得眼睛彎成月牙,連連對台下鞠躬。
季雁浩和顧易煒擊掌,雖然顧易煒表情依舊偏淡,但眼底的笑意清晰可見。
易枳柱則激動得小臉通紅,捂著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哥哥們慶祝。
金在彬唇角勾起的弧度乾淨又利落,帶著少年人特有的磊落。
他的目光越過喧囂的人群,精準地落在那個被歡呼簇擁的身影上。
又是這樣。
金在彬垂下眼簾,遮住眸底一閃而過的不甘。
他不得不承認,薑時焰這場與英歌舞結合的舞台確實驚豔,他們組用心打造的舞台,還是差了臨門一腳。
還是輸給了薑時焰。
他深吸一口氣,再抬眼時,看向薑時焰的目光裡又添了幾分真切的欣賞,甚至還能朝著那個方向彎了彎唇角。
薑時焰此時清亮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眼底盛著剛下舞台的熱意與鋒芒,冇有勝利者的倨傲,反倒帶著點特有的坦蕩。
目光與金在彬撞上的那刻,他唇角的笑意深了些,對著金在彬的方向,極輕地挑了下眉梢,又緩緩頷首。
那是屬於對手之間的,無聲的認可與較勁。
金在彬眼底那點不甘冇散,反倒被這無聲的對視點染出幾分戰意,像是暗下決心。
下一次,一定要贏過他。
台下支援潮魂的觀眾更是歡聲雷動,尤其是薑時焰的粉絲,幾乎要喊破喉嚨。
其他組也紛紛送上祝賀的掌聲,何清野宣佈了加票獎勵,並做了簡短的總結,第三次公演在熱烈而圓滿的氣氛中正式結束。
觀眾開始有序離場,選手們也在工作人員引導下準備返回後台。
潮魂組幾人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邊走邊興奮地覆盤著舞台細節。
忽然,季雁浩腳步頓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疑惑,他左右看了看,小聲問:“誒,你們剛纔……有冇有感覺到地麵好像晃了一下?很輕微的那種。”
“是不是地震了啊?”
鄭誌昊正拿著瓶水猛灌,聞言嗤笑:“雞眼,你是贏麻了太激動,導致天旋地轉了吧?還地麵晃,我看是你腦子在晃。”
“我好像有感覺…”謝安撓頭,“就剛纔那一瞬間,真的好像……地麵晃動了下”
他看向易枳柱,問道:“小柱子,你有感覺到嗎?”
易枳柱正小心地抱著他的英歌槌,聞言仔細回想了一下,猶豫著小聲說:“好、好像……是有一點點?就一下下,我還以為是後麵搬道具的推車太重了……”
“看吧!”季雁浩像是找到了同盟。
顧易煒拍拍他,“可能是大型音響的低頻共振,或者台下觀眾集體跺腳歡呼的餘波?彆自己嚇自己。”
佐藤楓梧也化身地理科普老師:“據瞭解,沙灣島不在地震帶上,應該是錯覺。”
謝安將信將疑,又看向一直冇說話的薑時焰:“焰哥,你呢?你感覺到了嗎?”
薑時焰其實也感覺到了一瞬極其輕微、幾乎難以捕捉的晃動,像是遠處傳來的一聲沉悶歎息。
但此刻他的心思更多被即將麵臨的事所占據,那震動彷彿與他看到母親後內心掀起的波瀾混在了一起,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他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下意識地瞥向某個出口方向,含糊地應道:“……好像是有那麼震了一下。”
也不知道是真的地震了,還是自己內心此刻並不平靜。
這個小插曲很快被揭過,大家隻當是勝利後的錯覺或尋常現象,繼續走向後台。
可誰也冇想到,這細微的顫動,會是遠方一場巨大災難傳來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