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你先彆下班啊!
接下來的兩天,潮魂組的訓練逐漸步入正軌。
儘管空氣中仍瀰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但緊迫的時間表和共同的目標迫使大家將更多精力投入到練習中。
盧錫堯這兩天倒也按時出現,隻是始終擺著一張臭臉,練習時沉默寡言,除了完成自己的規定動作,很少與其他人交流,彷彿一個格格不入的旁觀者。
在林師傅的嚴格指導下,八人從最基礎的握槌、耍花、步法,到逐漸嘗試簡單的陣型穿插。
汗水浸濕了一次又一次的訓練服,木槌與空氣摩擦的聲音、整齊的踏步聲以及練習鼓點充斥在練習室的每一個角落。
季雁浩和顧易煒作為編舞主力,在消化英歌舞元素的同時,不斷碰撞、修改舞台動作。
鄭誌昊雖然總提些騷氣建議,但偶爾也能貢獻出令人眼前一亮的角度轉換點子。
謝安和易枳柱則努力跟上節奏,反覆打磨自己的部分。
薑時焰、謝安、鄭誌昊三人組成的作詞小組進展意外地順利。
薑時焰負責搭建框架和注入文化內核,謝安補充細膩的情感和畫麵感,鄭誌昊則在節奏感和記憶點上提供了許多韓式流行曲的思路,三人互補,歌詞已有了熱血激昂的雛形。
值得一提的是薑時焰在舞蹈上的進化。
曾幾何時,在主題曲考覈時,舞蹈導師陳敘還吐槽他的舞蹈隻是從廣播體操升級到了康複訓練。
但經過兩次公演的磨礪,尤其是這次主動挑戰英歌舞,陳敘明顯感覺這小子不一樣了。
那股子懶散勁兒被一種專注的、刨根問底的勁頭取代。
薑時焰這兩天幾乎逮著空就向陳敘請教,“老師,這個揚槌轉身的動作,怎樣發力才能既有力量感又不失流暢?”
“老師,英歌舞的馬步要求穩,但我們在移動中怎麼保持那種穩中帶衝的感覺?”
“老師。這個集體跺腳的動作,如何做到聲音齊、氣勢足,但又不會震得膝蓋疼?”
起初陳敘還頗為欣慰,覺得孺子可教,耐心解答和演示。
覺得這薑時焰簡直是換了個人啊!有衝勁,真好!
但到了後麵,當潮魂組其他隊員都累癱在地、準備收工去吃飯時,薑時焰還拉著他的胳膊,指著他們剛纔練習所錄製的視頻裡,一個高難度連續耍花接跳躍的動作,眼睛發亮地問:“老師,這個動作的核心發力點和滯空時間的把握,您能再給我細講一下嗎?”
“我覺得如果加入一點點側身旋轉,鏡頭感會不會更好?”
陳敘看著薑時焰那副不弄清楚誓不罷休的認真臉,再想想自己已經抗議的喉嚨和急需休息的老腰,終於敗下陣來。
他擺擺手,訕笑著往後躲:“那個……時焰啊,今天先到這,先到這啊!你看大家都累了,後天,後天我肯定還來的!”
“到點了,我得下班了,下班了哈!” 陳敘邊說邊往門口挪。
“你也休息一下啊,看著一早上給累的.......”
“我不累啊,我還能繼續。”
薑時焰試圖挽留,“老師,彆走啊!您這個年紀正是奮鬥的年紀,怎麼能比我還著急著下班呢?”
“先彆下班啊,咱們再來探討下這個動作......”
陳敘腳下一滑,差點栽倒,回頭給了薑時焰一個無比複雜的眼神,
那眼神裡帶著三分震驚,三分無奈,四分寫滿了求放過和你小子真的變了。
“我真得走了!再見!後天……後天咱們再細說!”
說罷,陳敘幾乎是逃也似的離開了練習室。
留下薑時焰有些遺憾地摸了摸鼻子,轉頭又對著鏡子比劃起來,嘴裡還唸唸有詞:“側身旋轉三十度?還是四十五度?再試試……”
然後又自發性地在鏡子前練習了起來。
變故發生在第四天傍晚。
大家剛結束一輪高強度合練,正坐在地上喘息、喝水。一名工作人員表情嚴肅地走進來,低聲對盧錫堯說了幾句。
盧錫堯臉色一變,起身跟著走了出去。
練習室裡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大家交換著眼神,鄭誌昊最為八卦,想悄悄跟在盧錫堯後麵吃個一線瓜,結果被佐藤楓梧抓住了後衣襟,“剛纔就你冇跟上節奏,回來,我們再來一遍......”
鄭誌昊:“隊長,我就悄悄去看一眼!”
佐藤楓梧:“不行。”
鄭誌昊:“哦,好吧,練吧練吧,不成功,便成仁!”
季雁浩:“喲喲,絲瓜現在這古語是越學越好了。”
鄭誌昊:“閉嘴,雞眼!”
導演辦公室內。
牛柏臉色鐵青,將筆記本電腦螢幕轉向盧錫堯,上麵正是小野繪子曝光的那些鐵證如山的熱搜和討論。
“盧錫堯,你就跟我說實話,這些,是不是真的?”
盧錫堯看著那些知曉得七七八八的網上討論,臉色有些發白,額頭冒汗,還想掙紮,“牛導,您聽我解釋,事情不是表麵那樣,我是有苦衷的,那個女的她……”
“我就問你,是,還是不是!” 牛柏猛地一拍桌子,聲音嚴厲。
盧錫堯被震得一哆嗦,嘴唇翕動了幾下,最終頹然道:“……是。”
“之前你那些小打小鬨的黑料,你公司能捂,節目組看在人氣和合約的份上,我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牛柏語氣冰冷,“但現在人家把證據鏈甩到臉上了,板上釘釘!你們策馬娛樂現在都壓不下去,輿論已經炸了!你知道這對節目形象是多大的傷害嗎?!”
“盧錫堯,我現在代表節目組通知你,你,退賽。”
“牛導!再給我一次機會!我有人氣,我能給節目帶來流量和收益!讓我退賽,節目纔是損失!”
盧錫堯急了,試圖抓住最後一根稻草,“我真的有苦衷,我是被設計的……都是她們......”
“夠了!”
牛導打斷他,態度斬釘截鐵,“現在不是談收益的時候!是節目還能不能做下去的問題!是節目的口碑問題!”
“你現在要想的,是怎麼跟你那些還在為你辯解的粉絲交代!”
“退賽,冇得商量!立刻!馬上!”
第145 章 退賽
當晚,盧錫堯就在工作人員的監督下沉默地收拾了行李,大包小包地離開了宿舍區。
他走到樓梯口時,一個身影靜靜地站在那裡,是顧易煒。
盧錫堯停下腳步,看著眼前這個曾經親密無間、如今卻形同陌路的人,嘴角扯出一絲冰冷的、充滿自嘲和怨恨的笑。
“這下,你們所有人都滿意了吧?冇了我這個礙眼的,你們組是不是更團結了?”
“我也真是倒黴,你們誰都來背叛我!”
顧易煒冇接他的話,隻是平靜地伸出手,手裡拿著一小瓶熟悉的噴霧。
那是盧錫堯因為練舞腰傷常備的舒緩藥劑,他剛纔收拾時落下了。
“你的藥,忘了拿。”
盧錫堯看著那瓶藥,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像是被刺痛般,猛地揮手打掉!
藥瓶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聲響。
“你少在這裡假惺惺!”
盧錫堯低吼,語氣尖刻,“顧易煒,冇有我跟你炒CP帶人氣,你以為你能走到現在?”
“離開了我,就憑你那點不溫不火的實力和性格,你以為你能順利出道嗎?做夢!”
顧易煒看著滾到角落的藥瓶,又抬眼看向情緒失控的盧錫堯,臉上冇有憤怒,也冇有悲傷,隻有一種徹底的平靜和釋然。
他輕聲,卻無比清晰地回答,“就算不能出道,也沒關係了。”
“至少,我做了回我自己想做的,遵從了我自己的意願。”
“我隻是想做回顧易煒,拋開一切,我可以不是選秀選手,也不是誰的競爭對手,就像十三歲那時候,單純地喜歡唱歌,喜歡跳舞,喜歡站在聚光燈下的感覺,這樣就夠了。
說完,顧易煒不再看盧錫堯扭曲抓狂的表情,轉身,步伐平穩地離開了樓梯間,走向依舊亮著燈的練習室方向。
那裡,還有未完成的舞台等著他。
盧錫堯站在原地,對著空蕩蕩的走廊,最終所有的不甘、憤怒和恐懼,都化作了一聲壓抑的、近乎嗚咽的喘息。
他彎腰撿起自己的行李,背影踉蹌地消失在了沙灣島的夜色中。
幾乎就在同一時間,《無界少年營》官方微博釋出了簡短公告:
【@無界少年營:公告:因個人原因,練習生盧錫堯即日起退出《無界少年營》節目錄製。感謝他曾帶來的舞台,祝願未來一切順利。】
#盧錫堯退賽# 立刻引爆熱搜,後麵迅速跟上了“爆”字。
網友反應炸鍋:【盧錫堯果然退賽了……看來小野繪子那些錘是真的冇跑了,就連節目組也保不住了!】
【無界節目組還是太體麵了,什麼個人原因……懂的都懂,娛樂圈塌房新姿勢+1。】
【六年的堯粉哭死了……連夜把存了幾年的一萬多張高清圖、舞台直拍全移到回收站,手指點刪除的時候手都在抖。那些省吃儉用湊錢買的應援棒、小卡、見麵會門票,現在看著像個笑話,可眼淚還是止不住地掉,畢竟是陪我熬過最難熬的高三、說要一直陪伴著我們的那個人啊!】
【真的要吐了!我一個月生活費就一千五,省吃儉用摳出一千塊給他投票,天天啃泡麪的時候還覺得值,想著多一票他這次就能離出道位近一點,結果呢?我的錢全給他養嫂子了?嫂子背的包、戴的項鍊,說不定就有我那碗泡麪的功勞,噁心!】
【打投女工連夜爆哭!為了給他衝榜,熬了三個通宵做數據,集資的時候眼睛都不眨就賺了錢,群裡大粉喊一句為了哥哥,我們就掏空口袋。現在想想,那些錢怕是都變成了他帶嫂子去高檔餐廳的賬單,我真是個冤大頭!】
【那些他說過的“會珍惜粉絲的真心”“專注事業不談戀愛”,全是騙人的鬼話是嗎,站在高台上久了,真的忘了台下密如繁星的熒光棒裡,全是我們的真心了嗎?】
【為什麼還有些粉絲還在洗啊?說什麼被陷害、斷章取義?聊天記錄、監控截圖、當事人實錘全擺出來了,證據都糊到臉上了還不肯醒!當初為了給他控評、反黑,熬了多少個通宵做數據,現在隻覺得自己的真心餵了狗,智商被按在地上摩擦!】
【易心向堯……我的意難平CP這次真的徹底BE了!之前磕到瘋的隊友遞水、舞台護腰、采訪眼神互動的名場麵,還有他們一直染著的紅藍色cp髮色,現在回頭看全是營業套路??顧易煒每次看他的溫柔眼神,原來都是演的?連兩人一起寫的出道約定,都成了諷刺,這塌房比失戀還痛啊!】
【脫粉了但又冇完全脫粉……恨鐵不成鋼到想罵他,可一想起他剛選秀時說想和粉絲一起走更遠的樣子,又忍不住難過。我花了那麼多錢、那麼多時間給他蓋房子,他卻親手把地基拆了,這哪是塌房,這是把我的青春炸成了廢墟啊!】
【剛從粉絲群退出來,裡麵還在吵翻天。大粉帶頭說等他澄清,小粉絲跟著哭,清醒的想勸卻被罵叛徒。我看著自己曾經為他寫的應援詞、做的數據表格,突然覺得好可笑,原來愛豆這個職業,是金錢交易下藏著的真心,最後卻被棄如敝履。】
當然也有些趁亂想踩著盧錫堯安利自家偶像的:
【姐妹們,舊CP已死,新CP當立!來看看英歌舞組的訓練路透吧!我們薑時焰和謝安也很好磕的!】
【安利一下三公鼓子秧歌組金在彬隊長!沉穩強大領導力爆表!】
【拍胸舞組啊!猛男啊好多猛男!多看點帥氣猛男就冇有過不去的坎啊姐妹!這組身材絕了!不看後悔!】
網絡世界上,哀嚎、嘲諷、爭吵、趁機安利……在當晚亂成一鍋粥。
而在沙灣島上剩餘的29名練習生,則在短暫的震驚與議論後,再次將目光投向即將到來的第三次公演舞台。
盧錫堯的離開像一塊投入湖麵的石頭,漣漪過後,湖水依然要向前流淌。
隻是對於潮魂組剩下的七人來說,他們不僅失去了一個隊友,更需要在短時間內重新調整舞蹈隊形、分配Part、消化情緒,去迎接註定更加艱難、卻也必須贏下的挑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