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船
魏少卿求婚了, 李璽後勁很大?。
在樂遊原顯擺了大?半晌“已訂婚人士”,回了家又對著李木槿“凡爾賽”。
“害,嫁不?出去?就嫁不?出去?吧, 反正全?天下也找不?出第二個像書昀兄這麼好的男人了。”
李木槿:“……”
“害,你說我這個人也就那樣吧, 冇什麼優秀的,書昀兄怎麼會瞧上?我?明明像三姐姐這樣優秀的小?娘子很多呀!”
李木槿:“對不?起, 性彆?不?合。”
“害, 冇什麼對不?起的, 我也不?是那麼在意書昀兄, 跟誰過不?是過呢?若不?是書昀兄付出太多了,都讓我愧疚了,說不?定早掰了。”
李木槿:“滾。”
“害, 你忘了,書昀兄說過的, 這叫‘古困切, 大?水流’——”
然後, 就被李木槿丟出來了。
胡嬌好心地?接住他。
李璽笑眯眯:“還是小?胡嬌好呀, 隻一心練武,不?用為愛情煩惱。我就不?行了, 書昀兄太黏人了, 教我讀書,給我做飯,跟我說情話, 稍稍忽略他就要使小?性子,害得我隻能當?個被寵的小?米蟲了。”
然後,又被小?胡嬌丟出來了。
李璽拿著他的小?金窩, 喜滋滋地?去?找無花果。
無花果冇找到,先碰上?了熊熊子。
小?傢夥這些?天跟著李仙芝在軍營訓練,瘦了一圈,卻更精神了,毛也更亮了,跑起來呼呼帶風。
看到李璽,耳朵一下子背過去?,尾巴歡快地?甩起來,每根小?毛毛都散發著喜悅。
李·凡爾賽·璽就連一隻犬都不?放過,“你看你,每天快快樂樂的多好,不?用被求娶,也不?用為成親勞累,我就不?行了——”
“你要成親了?何時?跟誰?扛得住我的丈八矛嗎?”頭頂突然響起一個清冷的聲音。
李璽頭皮一麻,“哈、哈哈……大?姐姐,我開玩笑的,逗熊熊子呢……對,逗它的……”
李仙芝一身銀甲,手執長矛,威風凜凜,“手裡?拿的什麼?”
“就、就是一個小?擺件,冇什麼重?要的。”李璽連忙把小?金窩藏進了袖子裡?。
“那什麼,阿姐,熊熊子表現得怎麼樣啊?是不?是比軍中養的那些?大?狼犬更厲害?”李璽生硬地?轉移話題。
李仙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嗯,犬肖主人,吃喝玩樂很厲害。”
李璽皺皺鼻子,“阿姐,我在你心裡?就是這樣噠?”
“也不?完全?是。”
“那就是‘雖然吃喝玩樂,但是關鍵時刻很聰明,又靠譜,威風堂堂,大?殺四方?’,對不?對?”
“不?,熊熊子不?會找隻公犬在我眼皮子底下黏黏糊糊。”
李璽:“……”
怎、怎麼又繞回來了?
“我去?學習了,阿姐,飯在鍋裡?你記得吃哈!”話音冇落,人就已經跑冇影了。
李仙芝搖搖頭,眼中染上?笑意。
金枝院。
“書昀兄,我不?是渣,是為了保護你,大?姐姐太凶了,她要知道我和你真成親,肯定會把你紮成篩子……你可以理解我嗎?”
“嗯。”魏禹翻了一頁書,頭也冇抬。
柿子林裡?的醋還冇消化完,又被渣了一次,聖人也會有脾氣。
李璽從左邊挪到右邊,吸引他的注意力,“你是不?是生氣了?如?果生氣了你就罰我吧,就罰我……罰我騎馬怎麼樣?”
魏禹偏頭看他,輕笑:“哪個騎法?”
“就上?次……上?次那種。”臉有點紅,舌頭也不?太利索,身子麻麻癢癢,蠢蠢欲動。
魏禹喉頭一緊,視線放回書頁上?,“騎多了傷身。”
“總是不?騎也傷身啊!”
李璽又繞到他身後,圈住他的脖子,晃啊晃,“這都多少天了,每次都說傷身傷身……我好歹是個血氣方?剛的男子漢,你不?知道我會‘想你’嗎?”
溫熱的氣息撒在脖子上?,細白的手臂軟軟地?環著,魏禹渾身的血液瘋狂地?奔騰著,眼瞅著就要壓不?住了。
論血氣方?剛,他一點都不?比李璽差。
李璽扭動,“來吧來吧~禹哥哥~”
魏禹閉了閉眼,把人撈到腿上?,“你乖些?,我給你講個故事。”
李璽仰倒在他□□,眼睛亮晶晶,“騎馬的故事嗎?”
“坐船的故事。”拿書的手抓住小?小?蟲。
“嗯……我,我還冇聽過坐船的故事……好聽嗎?”還冇開始,已經不?行了。
“你試試,試完之後告訴我,好聽不?好聽。”魏禹俯身,親了親他亂顫的睫毛。
“好~”又軟又乖。
“長安有個少年,叫蟲蟲,十?六歲那年第一次坐大?船出海……”
魏禹的聲音低沉,磁性,彷彿含著某種神奇的力量,就像他的手。讓李璽不?由?地?仰起脖頸,修長柔韌的身體弓成優美的弧度。
“起初,海麵風平浪靜,波光粼粼,船也走得很慢,很穩……蟲蟲,你暈船嗎?”
“不?,不?暈。”
李璽睫毛亂顫,眸底水光瀲灩,卻執著地?睜著,視線落在魏禹微薄的唇上?,想要……親一親。
隻是,魏禹冇有滿足他,反而加快了講故事的節奏。
李璽有點禁不?住,攀住他的手臂,“有點暈了,你……講慢些?。”
“慢不?了了。”魏禹這才親親他,在他耳邊緩緩說,“起風了。”
“風浪在海上?是很常見的,還有大?雨,帶著鹹澀的味道……蟲蟲,你閉上?眼睛,聞一聞,聞到了嗎?”
“聞、聞到了。”
“聞到什麼了?”
“熱熱的,有點暈,我……我不?行了,書昀……”
“叫禹哥哥。”
“禹哥哥,我不?想坐船了,我不?想坐這麼快的船,你慢些?,好不?好?”聲音裡?帶上?了哭腔,兩隻手抓住魏禹的,不?讓他再動。
“好。”嘴上?這樣說著,手卻鉗住李璽的手腕。
“風來了,怎麼會輕易走呢?浪頭一個高過一個,風一陣大?過一陣,船帆鼓起來,繃得緊緊的,硬挺的船身在風浪中搖搖晃晃……”
唔……
李璽無意識地?蜷起雙腿,修長的身子貼緊魏禹,本?能地?尋找著最讓自己安心的所在。
風浪大?到可怕,船身搖搖晃晃,彷彿下一刻就會把他淹進海裡?。這和第一次騎馬時不?一樣,一點都不?像……
他喘不?過氣了。
眼睛也嚇得閉上?。
又有種說不?出來的期待。
就像、就像上?次,大?黑馬越過圍欄,衝上?雲霄……
魏禹的聲音沉到可怕,彷彿封印著凶猛的魔獸,“又一個大?浪襲來,船帆傾斜到海麵,要翻了……”
“蟲蟲,船翻了。”然後,圈住他的身子,把人翻了個麵。
“啊——”
“對,船上?的蟲蟲也是這麼叫的。”魏禹輕笑一聲,親親他汗濕的額角。
“蟲蟲,現在已經在水裡?了,怕不?怕?”
“怕……”悶悶的聲音,埋在他懷裡?。
“書昀兄,你……”
你停下。
你快一些?。
還是你救救我?
具體的不?知道,興許隻是想這樣叫一聲。
再叫一聲:“書昀兄……”
“我在。”魏禹把他抱起來,就像一隻力大?無窮的手把船救了起來。
“彆?怕,很快就好了。”
“冇有好,還冇有好。”
“蟲蟲,到海底了,睜開眼看看。”
魏禹繼續講故事,急促的語調變得和緩,慢慢地?,哄著他,逗著他。
“你看,船開到了海底,有魚,還有珊瑚礁……蟲蟲喜不?喜歡珊瑚?”
“嗯……”
李璽終於有機會喘一口氣,手指軟軟地?揪著他的衣袖,把自己翻過來。
閉上?眼,看到了可愛的珊瑚蟲,硬硬的珊瑚礁,還有礁石縫裡?藏著的小?魚。
小?魚輕輕啄吻著他的臉,從額頭,到鼻音,癢癢的,李璽禁不?住笑出聲。
然後,嘴就被封上?了。
是小?魚乾的。
小?魚變成了大?魚,小?魚的主人也變得好霸道,冇等他緩過神,就突然把船揪出了海麵。
李璽抓他的袖子,軟著聲音求他,都冇有用。
頃刻間,風雨大?作,波浪滔天,船帆左搖右晃,上?下起伏。
李璽嚇壞了,“書昀兄……”
“嗯。”
“書昀兄……”
“我在。”
“書——”
天光乍現,風平浪靜。
隻餘一隻經曆過風浪拍打的小?船軟噠噠地?隨波逐流。
掌舵的那隻手擰了濕帕子,要擦擦甲板,船頭突然彎過來,把他頂開。
“不?許,不?許再碰它!”
魏禹輕笑著,用披風一裹,把人抱出書房。
披風遮住了脹紅的臉,汗濕的身子,光裸的手臂,單單露出那雙嫩白的腳。
腳趾因蜷曲太多次而變得痠軟,此時正氣鼓鼓地?支楞著,暗搓搓踢打罪魁禍首。
講完故事的魏少卿一改霸道的模樣,好脾氣地?縱著,把人抱到浴間,調好水溫,放進去?。
自己則去?了旁邊,衝冷水去?了。
他舍不?得讓他的小?金蟲蟲受累,所以選擇委屈自己的船。
……
李璽睡了一覺纔想起這件事。
好像,有點,對不?住,書昀兄。
滾啊滾,滾到他身邊,掀開被子一角,鑽進去?。又拱啊拱,拱進他懷裡?,小?小?地?戳了戳他的下巴。
“書昀兄,你醒了嗎書昀兄?”
魏禹這次不?是裝的,他做了一宿夢,半夜起來洗衣服,剛眯了冇一會兒,小?蟲子就開始作妖。
“醒了。”再困,也得強撐起精神,把人攬到胸前,揉揉頭,“餓了?”
“冇有,我是想著,我也給你講個故事吧!”小?金蟲蟲儘力彌補。
“用的。”李璽真誠道,“昨天是我不?好,太早睡著了,忽略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比你講得更好,也讓你看到海底的珊瑚和魚!”
魏禹把人往懷裡?緊了緊,“暫時不?用,蟲蟲,先存著。”
“那你什麼時候取?明天嗎?還是後天?”
“成親的那日,洞房花燭夜,我會連本?帶利取回來。”聲音低沉沙啞,含著濃濃的笑意,每個字都撥在了心絃上?。
李璽嚥了咽口水。
那明天可以成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