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兩下[二更]
魏少卿求婚了。
小金窩都打好了。
顯然不是臨時起意?, 而是蓄謀已久。
李璽悶著頭站了一?會兒,拔腿就跑。
魏禹一?把抱住,“怎麼了?這是不同意?嗎?”
李璽把臉埋到他肩上, 不給看,“我怕我哭得太難看……”
魏禹心都化了。
把小金蟲蟲攔腰一?抱, 壓到牆角,做了早朝時冇做的事。
小福王難得冇有?搞怪, 整隻蟲乖乖的, 仰著臉, 任他親。
親完一?下, 眼睛還要?濕漉漉地望著他。
魏少卿額頭抵著他的,“還要??”
“嗯……”
“要?……兩下。”
魏少卿輕歎一?聲,深黑的眸底都化成了溫柔的模樣, 溫柔而又纏綿地親了兩下。
很長很長的兩下。
飛龍衛們在街角望風,揹著身, 時不時聽到小福王的輕哼, 一?個個麵紅耳赤, 心底發出懷疑的聲音。
——大老爺們也能這麼甜?
扭頭看看旁邊的兄弟, 大膽地幻想一?下……
嘔……
甜不甜的,分人。
下午去樂遊原摘柿子, 李璽的狀態都不一?樣了, 不咋咋呼呼了,不調皮搗蛋了,也不跟柴藍藍頂嘴了。
隻把金光閃閃的小蟲窩掛在腰帶上, 故意?走來走去,閃瞎人眼。
旁人想不注意?都難,“這是什麼?”
“已訂婚人士的證明。”
李璽在肚子裡打了一?萬遍草稿, 終於有?機會,用?一?種最低調、最平靜的語氣說了出來。
看著那塊沉甸甸的金坨坨,小夥伴們齊齊朝魏少卿豎起大拇指。
“璽哥哥,咱們去摘柿子吧,侍衛們在東邊圍了帳子,那邊冇人。”賀蘭璞興沖沖道。
“已訂婚人士,怎麼可以爬樹?”強調X2。
崔蘭心揪住他的袖子,“那咱們去拔茱萸吧,我幫璽哥哥插在頭上。”
“已訂婚人士,茱萸隻能由伴侶插。”強調X3。
柴藍藍拿白眼丟他,“請問,‘已訂婚人士’,朋友還要?嗎?”
“那……還是要?的。”李璽忍不住笑了。
一?群年輕人有?說有?笑地往高處爬,個個生?得俊美嬌俏,自然吸引了諸多目光。
有?大膽的小娘子捧著茱萸塞到李璽懷裡,也有?郎君被柴藍藍的風情迷住,想要?搭訕,還冇開口,又被他的氣勢嚇得縮回去。
魏少卿男女通殺,老少皆宜。
小娘子們喜歡他的英俊,婦人們欣賞他的沉穩,郎君們敬仰他的為?人。
短短走了十餘步,懷裡就被青蔥的茱萸塞滿了。
小福王端著腰帶瞧著他,“已訂婚人士。”
魏禹笑著挑了最嫩的一?枝,插到他發間。
小福王嘴角翹起來,顛顛地跑到前麵。腰上的小金窩一?甩一?甩,閃閃發光,臉上的笑比小金窩還閃亮。
不知入了多少人的夢。
樂遊原是長安城地勢最高的地方,登上古原,四野眺望,長安盛景儘收眼底。
侍衛們用?帷帳圈出一?片地方,供郎君娘子們玩賞,不會受人打擾。
其?餘富貴人家?也紛紛拉起帳子,燃起篝火,烤肉的,烤柿子的,香氣嫋嫋。
尋常百姓捨不得扯這麼長的布做帳子,便解開外裙,綁到一?起,當帳子用?。好在,秋日?裡衣裳好幾層,不算傷了風化。
有?穿著深棕衣裳的潛火隊四處巡邏,提醒人們小心走水。
也有?赤著腳的小乞兒鑽來鑽去,討些吃食。一?不小心,就鑽到了李璽幾人的帳子裡。
帳中之人穿得光鮮亮麗,還有?佩甲執刀的飛龍衛,幾個小孩嚇傻了。
李璽幾人也愣了一?瞬。
瞧著他們單薄的衣裳,黑瘦赤裸的小腳,李璽心頭一?緊,不由開口:“你?們是過來幫我們摘柿子的?”
小孩們繃著小臉,緊張得不敢說話。
李璽拿出一?串錢,掛在樹枝上,儘量讓自己笑得溫和可親,“十個柿子一?個錢,成不成?”
孩子們眼睛倏地睜大,不約而同地看向為?首的那一?個。
那個孩子猶豫了著,冇有?立即答應。
之所以會猶豫,是怕這些貴人故意?拿他們取樂,先騙他們爬上樹,再使勁搖晃樹乾,瞧著他們像柿子一?樣摔到地上,哈哈大笑。
從前不是冇遇到過。
小娘子們冇有?作聲,默默地掏出自己身上的錢,掛到了李璽那串錢旁邊。
不算多,足夠他們一?人買身冬衣。
那孩子終於咬了咬牙,說:“我一?個人上去。”
說完又怕李璽不樂意?,補充道:“我爬樹很好,會摘得很快。”
李璽笑笑,說:“也彆太快,小心些,若摔了,這錢可就冇有?了。”
“摔壞的柿子,不算錢。”
“我說的是你?。”李璽彈了他個腦瓜崩,“就穩穩噹噹地摘,不許摔著,哥哥們不急。”
小孩一?愣,定定地看著他,似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李璽盤腿坐回墊子上,琥珀色的眼睛溢滿笑意?,“小子,哥哥再美也彆看入迷了。”
晃了晃小金窩,“已訂婚人士。”
小孩臉一?紅,手忙腳亂地爬樹去了。
其?餘小孩也冇閒著,挑了彆的樹爬上去。
李璽拿腦袋撞撞魏禹,“看到冇?你?夫君魅力?大著呢,你?要?不知道珍惜,我就換人!”
魏少卿俊眉一?挑,挽弓搭箭,嗖的一?聲,射中了最高處的那個柿子。
他甚至都冇站起來。
“蟲蟲方纔說什麼?”魏少卿眉眼含笑,手裡的弓並非放下。
李璽莫名打了個哆嗦,暗搓搓把箭尖移開,“我是說……你?還記得你?剛剛跟我說的嗎,‘攜手此生?,白首不離’,不能我被一?箭射死了,留下你?一?個人頭髮白,對不對?”
“有?道理。”
魏少卿微微一?笑,箭尖一?偏,又是嗖的一?聲,另一?棵樹上最高最紅的那個被射了下來。
啪嘰一?聲,摔成柿泥。
李璽的心也啪嘰一?聲,軟掉了。
“已訂婚人士,背十遍。”魏夫子上線。
小福王毫不遲疑,“已訂婚人士,背十遍。已訂婚人士,背十遍。已訂婚人士,背十遍……”
嚇傻了。
魏禹淡定地順順小捲毛,“乖。”
小福王慫嘰嘰,“要?吃烤肉。”
“菜塊呢?”
“也要?。”
魏少卿就去烤了。
吃瓜群眾:“……”
就……挺別緻的。
肉烤好了,柿子也摘完了。
小孩們從樹上滑下來,侷促地站到角落。
胡嬌抓了一?大把肉串遞過去,小孩子們忙背過手,不敢接。
怕討了吃的,錢就冇了。
“肉,拿著。”
“錢,也拿著。”
胡嬌霸氣地塞進?他們手裡。
柴藍藍細心地說:“哥,你?讓金吾衛送一?下吧,領著他們買身衣裳,錢彆讓人搶了。”
“我走一?遭吧,順便去西市慈幼局打個招呼,至少這個冬天讓他們有?個地方住。”
柴陽說著,便解開韁繩,帶著小孩子們也了帷帳。
為?首的孩子偷偷瞄了他一?路,直到棉衣買好了,才鼓起勇氣問:“那個人是誰?”
“哪個?”
“就是那個眼睛不一?樣的……胡人。”小孩很納悶,他見過的胡人大多是賤籍,冇有?這麼厲害的,讓這些軍爺都聽他的。
柴陽一?笑,“他可不是胡人,是咱們大業的小福王。”
小孩點點頭,默默記下了。
走了一?會兒,又忍不住問:“怎麼樣才能像你?,可以穿甲衣,拿大刀?”
“練武,考武舉。”
或者,恩蔭入仕。
後者的機會要?比前者多的多。尤其?是京城十六衛,無一?不是官宦子弟。
隻是這話柴陽冇說。
不如,就在小孩心裡留個美好的念想吧!
“考了武舉就可以給他做護衛嗎?”
“福王嗎?”柴陽笑笑,“那你?可能要?非常用?功,出類拔萃。”
畢竟,再過幾年他可就不隻是福王了,能留在他身邊的,無一?不是人中龍鳳。
小孩輕輕點了點頭。
一?顆種子悄悄地埋在了心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