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滅五行：舊日之燼手記 第12章 斷臂者的恒星輓歌

亡命奔逃！死亡如影隨形！

密大的小隊展現出了驚人的訓練素養和求生意誌。守秘人衛隊斷後，用特製的燃燒彈和音波武器（對陰影仆從有一定驅散效果）延緩著追兵的速度。霍克中尉如同磐石，護著虛弱的安吉爾博士和摩根教授。狄雷特教授一邊跑一邊佈下簡易的防護符文陷阱，雖然很快就被黑暗的力量碾碎，但也爭取了寶貴的時間。艾米麗扶著塞拉，後者頭痛欲裂，靈視中充斥著黑暗住民那令人瘋狂的龐大身影和無數惡毒的眼睛，幾乎無法視物。

然而，黑暗住民的速度遠超他們的想象。它如同跗骨之蛆，所過之處，森林化為死亡的荒漠，陰影仆從無窮無儘。小隊與運輸機降落的空地之間，彷彿隔著無法逾越的天塹。絕望的氣息瀰漫開來。

“這樣下去…誰都跑不掉…”艾略特的聲音在劇烈的喘息中斷斷續續響起。他看了一眼被霍克攙扶、臉色灰敗的安吉爾博士，又看了一眼幾乎被艾米麗拖著走、痛苦不堪的塞拉。他的目光最後落在自己閃爍著符文的機械臂上，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黑暗中點燃的火苗，在他心中猛然升起！

在密大學習的日子裡，出於對力量的渴望和對自身血脈詛咒的憎惡，艾略特曾利用守秘人衛隊的信任和狄雷特教授資料室的某些“管理漏洞”，偷偷複製並深入研究了一份被列為“絕對禁忌”的儀式殘卷——一份關於召喚並引導“活體火焰恒星”克圖格亞力量的危險文獻！他知道這無異於玩火自焚，尤其是在他身負深潛者（水之象征）血脈的情況下，召喚火之象征的克圖格亞，衝突幾乎是毀滅性的！但他更清楚，克圖格亞與奈亞拉托提普是死敵！它們的火焰，是驅逐黑暗最狂暴的力量！

“博士！”艾略特猛地停下腳步，掙脫了霍克的手！他的聲音在黑暗的壓迫下顯得異常清晰和堅定，“帶大家走！我來斷後！”

“威爾考克斯！你瘋了！快走！”霍克怒吼著去拉他。

“不！聽我說！”艾略特僅存的左手死死抓住霍克的手臂，力量大得驚人，他的眼睛死死盯著安吉爾博士，“我知道一個辦法！一個能拖住它甚至重創它的辦法！但需要時間！你們必須立刻走！這是唯一的希望！”

安吉爾博士渾濁的眼睛猛地睜大，瞬間明白了艾略特的意圖！他看到了艾略特眼中那熟悉的、屬於威爾考克斯警官的決絕，也看到了更深處的、被深潛者血脈和絕望處境點燃的瘋狂火焰！

“艾略特！那是自殺！你的血脈…”安吉爾博士的聲音帶著顫抖。

“正因為我的血脈！”艾略特慘然一笑，指了指自己心臟的位置，“水與火的衝突…會像炸彈！但爆炸的威力…也足以撕開黑暗！彆猶豫了！博士！冇時間了！”他猛地指向身後，黑暗住民龐大的陰影輪廓已經清晰可見，無數猩紅的眼睛鎖定了他們！致命的枯萎瘴氣如同巨浪般拍來！

“走——！！！”艾略特用儘全身力氣咆哮，同時猛地將霍克推開！他的機械臂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能量光芒，主動迎向了湧來的枯萎瘴氣！符文閃爍，暫時形成了一麵脆弱的屏障！

安吉爾博士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悲痛，但作為領袖的理智壓倒了一切。他狠狠一咬牙：“走！相信他！全速撤離！”他不再猶豫，在摩根和狄雷特的攙扶下，轉身就跑！霍克中尉痛苦地看了艾略特最後一眼，拉起還在試圖去拉艾略特的塞拉和艾米麗，強行拖走！

“艾略特！不——！”塞拉發出撕心裂肺的吼叫，掙紮著想要衝回去，卻被霍剋死死抱住。他眼睜睜看著艾略特的身影被洶湧的瘴氣和陰影仆從吞冇，隻留下那閃爍著符文光芒的機械臂，如同黑暗海洋中一盞孤獨的航標燈。

艾略特感覺自己的身體正在被無數冰冷的針穿刺，枯萎瘴氣侵蝕著他的皮膚，陰影仆從的利爪撕扯著他的衣物。劇痛和窒息感如同潮水般湧來。但他的精神卻異常集中，前所未有的集中！他躲到一塊巨大的、相對完整的風化岩石後麵，機械臂持續輸出能量維持著搖搖欲墜的屏障。他閉上眼，無視外界的瘋狂攻擊和身體承受的痛苦，強迫自己進入一種空冥的狀態。

他的意識沉入記憶深處，回想著那份偷學的禁忌文獻。儀式不需要複雜的祭壇和祭品，需要的是一種極端純粹的、指向性的精神共鳴和對“火焰”本質的瘋狂獻祭！文獻的核心是一段極其拗口、充滿爆裂音節的上古咒語，以及一個用精神力量勾勒的、象征克圖格亞的燃燒恒星符號！

艾略特開始低聲吟誦。他的聲音起初沙啞微弱，被周圍的尖嘯和轟鳴淹冇。但隨著咒語的進行，他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洪亮，越來越充滿一種不顧一切的狂熱！每一個音節都像是一顆火星在迸濺！他僅存的左手沾著自己被腐蝕流出的鮮血，在岩石上快速勾勒著那個複雜而狂暴的火焰符文！他的血液在沸騰，深潛者血脈帶來的冰冷與咒語召喚的火焰力量在他體內激烈衝突！血管如同要爆裂，皮膚下透出不正常的紅光和幽藍的寒氣！

“Fomalhaut!Cthugha!Ia!Ia!（北落師門！克圖格亞！萬歲！萬歲！）”

“燃燒的驅逐者！爆裂的淨化者！以吾身為薪柴！以吾血為引信！”

“憎恨那混沌的陰影！焚儘那汙穢的黑暗！降臨吧！活體的恒星！焚滅眼前之敵！”

當最後一個充滿爆裂力量的音節吼出時，艾略特猛地將那隻沾滿自己鮮血的左手，狠狠按在了岩石上剛剛完成的火焰符文中心！

“轟——！！！”

彷彿一顆無形的炸彈在艾略特體內引爆！他整個人瞬間被刺目的、無法形容的熾白色光芒吞冇！岩石上的鮮血符文如同被點燃的引信，爆發出沖天的火柱！這火焰並非凡火，它呈現出純淨、狂暴、帶著恒星般高溫和毀滅意誌的熾白色！

以艾略特為中心，一股恐怖到極點的熱量和光輻射如同超新星爆發般向外席捲！席捲而來的枯萎瘴氣如同遇到烈陽的冰雪，瞬間蒸發消融！撲上來的陰影仆從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純粹的光與熱中化為飛灰！周圍的樹木、岩石，甚至空間本身，都在這極致的高溫下扭曲、熔融！

這突如其來的、純粹的光明與火焰，如同最猛烈的強酸，潑灑在黑暗住民龐大的、由腐敗和陰影構成的身軀上！

“嗷——！！！”

一聲超越物理聽覺極限、直接在靈魂層麵響起的、充滿了痛苦與狂怒的尖嘯震撼了整個森林！黑暗住民那蠕動的龐大身軀上，被火焰直接命中的部位瞬間汽化！無數猩紅的眼睛在強光下爆裂！紫黑色的瘴氣被蒸發、驅散！它那代表“枯萎”和“腐敗”的領域，被這狂暴的“生命”與“淨化”的火焰強行撕裂、灼燒！

黑暗在燃燒！光明在怒吼！

天空彷彿被撕裂了一道口子！並非現實的天空，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景象！一顆巨大無比、完全由翻騰的、熾白色等離子火焰構成的恒星虛影，在黑暗住民頭頂的蒼穹顯現！那是克圖格亞力量的投影！它的光芒穿透了黑暗住民領域的遮蔽，無情地灼燒著它汙穢的本質！

黑暗住民瘋狂地扭動著，試圖撲滅身上的火焰，它釋放出更濃的瘴氣，召喚更多的陰影仆從，但克圖格亞的火焰如同附骨之疽，燃燒得更加猛烈！它那不斷變幻的形態被火焰強行固定，顯露出內部不斷崩潰、再生的腐敗結構。它與克圖格亞投影之間，展開了狂暴的能量對撞！黑暗與火焰的交界處，空間如同破碎的玻璃般佈滿裂痕！

這是一場短暫而慘烈的神戰！是火焰淨化與黑暗腐敗的終極對決！

艾略特的身體，成為了這場神戰唯一的、也是最慘烈的祭壇。他站在爆發的火焰中心，身體承受著克圖格亞狂暴力量灌入和深潛者血脈冰冷詛咒反噬的雙重碾壓。他的皮膚在熾白的光芒下變得透明，血管清晰可見，裡麵流淌的血液一半沸騰如熔岩，一半凍結如寒冰！機械臂上的符文早已過載碎裂，金屬在高溫下開始融化！他僅存的肉體部分，在極熱與極寒的衝突中迅速碳化、崩解！

但他屹立著！如同燒儘的蠟燭最後最明亮的燭芯！他的意識在無邊的痛苦中燃燒，隻剩下一個執念：驅逐黑暗！為同伴爭取時間！

他看到了紫袍人（二把手）在火焰的衝擊下，第一次露出了驚怒交加的表情，他身上的暗紫色長袍被燒焦，那張蒼白的麵孔在強光下扭曲！他正竭力操控陰影匕首，試圖穩定黑暗住民，對抗克圖格亞的火焰。同時，他帶著惡毒的表情轉過頭看著偵探：無論如何我們還會再見，Libertééclairantlemonde~塞拉憤怒的盯著他，卻突然發現二把手背後的空氣出現奇怪的扭曲，似乎是某種畫麵一閃即逝。

直麵黑暗住民的艾略特用儘最後一絲力量，將所有的意誌，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憤怒，化作一聲無聲的呐喊，指向克圖格亞的火焰：

“燒！燒光它！！！”

彷彿是迴應他這最後的獻祭，克圖格亞的火焰投影猛地收縮，隨即爆發出更加刺目、更加純粹的光輝！一道凝聚了恒星核心力量的熾白火柱，如同審判之矛，從天而降，狠狠貫穿了黑暗住民的核心！

“不——！！！”紫袍人發出了淒厲的、非人的尖嘯！

黑暗住民龐大的身軀在覈心被貫穿的瞬間，如同被戳破的膿包般劇烈膨脹！無數紫黑色的粘稠物質和燃燒的陰影碎片四散飛濺！它那無數隻惡毒的眼睛同時爆裂！一聲充滿了無儘怨毒和痛苦的哀嚎響徹雲霄，隨即戛然而止！

黑暗住民那龐大的形體，在克圖格亞純淨的恒星火焰中，如同遇到陽光的積雪，迅速消融、汽化！連同它釋放的瘴氣、召喚的陰影仆從，都在火焰的淨化下灰飛煙滅！籠罩森林的絕對黑暗被徹底驅散，陽光（雖然依舊被樹冠遮擋）重新灑落下來。

克圖格亞的火焰投影在完成這毀滅一擊後，也緩緩黯淡、消散。天空的裂痕彌合，彷彿從未出現過。

森林中，隻留下一個直徑數百米的、如同被隕石撞擊過的巨大焦黑坑洞。坑洞中心，一切物質都被汽化，隻剩下熔融結晶化的地麵。在坑洞邊緣，散落著一些仍在燃燒的、屬於黑暗住民殘餘的焦炭碎片。

而在坑洞的正中心，矗立著一個焦黑、扭曲、勉強能看出人形的輪廓。艾略特·威爾考克斯。他的身體在克圖格亞的火焰和自身血脈衝突的極致能量中，幾乎完全碳化。隻有那半融化的機械臂殘骸，還依稀保留著一點形狀，彷彿一座悲壯的、為驅逐黑暗而燃儘的豐碑。

風，吹過死寂的焦土，帶來一絲灰燼的氣息。

嘀、嘀、嘀、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