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滅五行：舊日之燼手記 第11章 枯骨環的褻瀆

運輸機在敦威治外圍一處隱蔽的林中空地降落。濃密的樹冠遮蔽了天空，即使是在白天，林中也光線昏暗，瀰漫著一股潮濕、腐敗的泥土和植物腐爛的氣息。遠處，“魔鬼林地”的方向，隱約傳來令人不安的低沉嗡鳴聲，空氣中硫磺和腐植的臭味愈發濃烈。

小隊在守秘人衛隊的護衛下，如同融入陰影的獵豹，快速而無聲地向“枯骨環”遺蹟潛行。塞拉的靈視如同警鈴，越是靠近，眉心的灼痛和腦海中的褻瀆低語就越發清晰強烈，為他指引著方向。艾略特則利用他變異後殘留的、對異常環境的敏銳感知（以及機械臂的輔助），規避著地麵上不自然的陷阱和能量畸變點。

森林變得愈發詭異。樹木扭曲得如同痛苦尖叫的人形，樹皮上滲出黑色的粘液。地麵覆蓋著厚厚的、顏色發黑的腐敗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彷彿下麵是空洞。空氣中飄浮著若有若無的磷光孢子。他們遭遇了幾波畸變的森林生物——長著多隻複眼和鋒利口器的巨大甲蟲、藤蔓般蠕動並分泌腐蝕液的植物、以及幾隻動作迅捷如猿猴、但皮膚如同腐爛樹皮的人形怪物（可能是被儀式力量扭曲的失蹤者殘餘）。守秘人衛隊用帶有淨化效果的霰彈槍和特製網槍迅速解決了這些阻礙，霍克中尉的左輪也精準地點爆了一個撲向摩根教授的人形怪物的頭顱。

終於，他們穿過一片佈滿了扭曲樹根的陡坡，眼前豁然開朗——枯骨環到了！

眼前的景象比塞拉靈視中看到的更加駭人！

七名黑袍祭司的吟唱達到了癲狂的高潮，他們的身體隨著扭曲的音節劇烈擺動，黑袍下似乎有非人的肢體在蠕動。中央的淺坑內，那瀝青般的黑暗物質如同沸騰的油鍋，翻滾著，不斷冒出紫黑色的氣泡，每一個氣泡破裂都釋放出一股令人作嘔的腐敗氣息和刺耳的尖嘯！十幾具伐木工人的乾屍如同褻瀆的裝飾品散落各處，他們被掏空的心臟在石槽中微微脈動，散發出微弱的、汙穢的紅光，構成的法陣正將能量源源不斷地注入坑中。黑曜石的無麵斯芬克斯雕像光芒大盛，幾乎要融化在紫黑色的光暈裡。

而站在雕像旁的，正是那個穿著暗紫色長袍的身影——印斯茅斯的二把手！他此刻掀開了兜帽，露出一張蒼白、瘦削、五官如同刀削斧鑿般銳利的中年男人的臉。他的眼睛是最令人不安的——冇有瞳孔，隻有一片深邃、不斷旋轉的、彷彿能吞噬光線的黑暗！他手中握著一把由陰影凝聚而成的儀式匕首，正將其高高舉起，對準了雕像的基座！儀式已經進行到最後一步！即將完成！

“住手！”威爾考克斯警官發出嘶啞的怒吼，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和人性！他抬起手槍（重新裝填了子彈），指向祭壇上的祭品，試圖打斷儀式！塞拉也毫不猶豫地瞄準了二把手！

然而，太遲了！

就在槍口噴出火焰的瞬間，二把手的儀式匕首即將落下！安吉爾博士的怒吼與霍克中尉的開火命令幾乎同時響起！

“阻止他！乾擾法陣核心！”安吉爾博士怒吼，烏木手杖重重頓地！一道無形的、帶著淨化力量的衝擊波率先掃向祭壇！

“動手！”霍克中尉和守秘人衛隊同時開火！刻印著驅邪符文的子彈和霰彈如同金屬風暴般射向黑袍祭司！

艾米麗博士扛起沉重的定向空間乾擾器，對準沸騰的淺坑啟動了開關！一陣刺耳的高頻噪音瞬間爆發，試圖擾亂能量流動！

狄雷特教授和摩根教授則同時吟唱起強大的驅散和防護咒文，金色的符文光幕在他們身前展開，試圖壓製汙穢的紫黑色光芒！

塞拉強忍著幾乎要炸裂的頭痛，舉起“星之光”發射器，瞄準了那個紫袍人！艾略特則如同一道迅捷的魅影，機械臂閃爍著符文的光芒，直撲離他最近的一個黑袍祭司，目標是破壞其腳下的法陣節點！

戰鬥瞬間爆發！

紫袍人（二把手）對襲來的攻擊似乎早有預料。他臉上露出一絲冰冷而嘲弄的微笑。他手中的陰影匕首並未落下，隻是輕輕一揮！

“嗡——！”

一道粘稠的、彷彿由純粹黑暗構成的屏障瞬間從淺坑中升起，輕易地擋住了安吉爾博士的衝擊波和大部分子彈！隻有少數特製銀彈穿透了屏障，擊中了兩個黑袍祭司，讓他們慘叫著化為兩灘冒著黑煙的爛泥，但法陣的光芒隻是微微一暗，並未中斷！

艾米麗的定向空間乾擾器發出的高頻噪音，在接觸到黑暗屏障後，如同泥牛入海，隻激起了一圈微弱的漣漪，反而被那黑暗吸收轉化，使得坑中的物質翻滾得更加劇烈！乾擾器過載冒煙！

狄雷特和摩根的防護光幕堪堪擋住了屏障反彈回來的部分黑暗能量流，但兩人臉色一白，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塞拉扣動了扳機！“星之光”發射器噴吐出一道熾白、純粹、如同恒星核心般的光束，狠狠撞在黑暗屏障上！屏障劇烈波動，發出刺耳的撕裂聲，被灼燒出一個臉盆大的缺口！塞拉心中一喜！然而，缺口瞬間就被周圍湧來的黑暗物質填補！光束的能量被飛速消耗，僅僅維持了三秒，發射器就因過熱而熄火！塞拉感到一股巨大的精神反衝力順著武器傳來，眼前一黑，幾乎暈厥！

艾略特那邊取得了些許戰果！他的機械臂蘊含著狄雷特教授刻印的強力驅逐符文，一拳轟在一個黑袍祭司的背上！符文光芒爆閃！那祭司慘叫一聲，身體如同被強酸腐蝕般迅速消融！艾略特順勢一腳，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跺在祭司腳下的法陣節點上！刻畫著符號的石板應聲碎裂！

整個法陣的光芒猛地一黯！沸騰的淺坑也似乎停滯了一瞬！

“乾得好！”霍克吼道，集中火力射擊被艾略特破壞節點附近的黑袍人！

“愚蠢的蟲子！”紫袍人（二把手）終於動了怒。他那雙黑暗旋渦般的眼睛鎖定了艾略特！他手中的陰影匕首不再指向雕像，而是遙遙對著艾略特一指！

“嘶啦——！”

艾略特腳下的腐敗落葉瞬間活了過來！無數漆黑、帶著尖刺的藤蔓如同毒蛇般竄出，瞬間纏住了他的雙腿和機械臂！藤蔓上分泌出具有強烈腐蝕性和神經毒素的粘液，發出滋滋的響聲！艾略特悶哼一聲，機械臂的符文瘋狂閃爍抵抗著腐蝕，但雙腿的劇痛讓他動作一滯！同時，一股冰冷、充滿惡意的精神衝擊如同冰錐般刺向他的腦海！艾略特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模糊！

“艾略特！”塞拉目眥欲裂，顧不得頭痛，拔出柯爾特M1911對著藤蔓瘋狂射擊！刻有聖徽的子彈打在藤蔓上，發出噗噗的悶響，效果甚微！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安吉爾博士做出了決斷！他猛地咬破指尖，將鮮血塗抹在烏木手杖的黑曜石頂端！口中吟誦起一段極其古老、充滿犧牲意味的咒語！黑曜石瞬間爆發出刺目的、如同極光般流轉的七彩色光芒！

“以諾斯之印！時空之錨！停滯！”

七彩光芒化作一道凝實的光束，精準地射向紫袍人和他手中的陰影匕首！這不是攻擊，而是最高級的時空乾涉！目標是強行凍結儀式的關鍵節點一瞬！

光束擊中了！紫袍人的動作，他手中即將落下的陰影匕首，甚至淺坑中翻滾的黑暗物質，都出現了極其短暫的、近乎萬分之一秒的凝滯！彷彿時間本身被按下了暫停鍵！

“就是現在！破壞雕像！”安吉爾博士嘶聲力竭地喊道，他臉色瞬間灰敗，彷彿瞬間蒼老了十歲，顯然付出了巨大的代價！

狄雷特和摩根教授抓住這轉瞬即逝的機會！兩人合力，將所有精神力量灌注到防護光幕中，光幕瞬間轉化為一柄巨大的、純粹由精神能量構成的聖光之錘，狠狠砸向黑曜石無麵斯芬克斯雕像！

霍克和守秘人衛隊也將所有火力集中向雕像傾瀉！

艾米麗掙紮著啟動了備用的、功率減半的空間乾擾器，對準雕像基座！

塞拉也強撐著，將“星之光”發射器最後一點殘餘能量射向雕像！

所有的攻擊，在時間凝滯結束前的最後一刹那，彙聚於一點！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響起！黑曜石雕像在七彩光、聖光錘、子彈風暴、空間乾擾和星之光的聯合轟擊下，終於不堪重負，炸裂開來！無數碎片四散飛濺！

法陣的光芒驟然熄滅！淺坑中沸騰的黑暗物質如同失去了動力，迅速平息、凝固！

“成功了嗎？！”艾米麗帶著一絲希望喊道。

然而，紫袍人（二把手）的身影在爆炸煙塵中顯現。他毫髮無傷！臉上那冰冷嘲弄的笑容更盛！他手中那由陰影構成的匕首，雖然雕像被毀，卻依舊完好無損！

“你們…阻止了祭壇的召喚？”紫袍人的聲音如同兩塊粗糙的金屬在摩擦，充滿了非人的質感，“可惜…儀式早已完成。黑暗住民…並非需要祭壇才能降臨。”他緩緩舉起手中的陰影匕首，匕首尖端指向天空，指向那被濃密樹冠遮蔽的、陰沉的天幕。

“它的領域…是森林的陰影…是腐敗的溫床…是生命凋零的哀鳴！它…無處不在！”

隨著他的話音，整個“枯骨環”遺蹟，乃至整片“魔鬼林地”，瞬間陷入了絕對的黑暗！並非光線的消失，而是某種更本質的“光”被吞噬了！樹木、岩石、甚至空氣本身，都彷彿被潑上了一層粘稠的墨汁！刺骨的寒意瀰漫開來，帶著令人窒息的腐敗與絕望！

“Ia!Ia!Nyarlathotep!Ia!Shub-Niggurath!Ia!TheDwellerinDarkness!Ph'ngluimglw'nafhYog-Sothoth!（萬歲！萬歲！奈亞拉托提普！萬歲！莎布·尼古拉絲！萬歲！黑暗住民！猶格·索托斯候汝入夢！）”

紫袍人發出褻瀆的宣告！

地麵劇烈震動！淺坑中凝固的黑暗物質如同心臟般再次搏動！無數更加粗壯、更加猙獰的黑色藤蔓破土而出，瘋狂舞動！周圍的樹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腐敗，化為齏粉！濃重的、帶有劇毒和致幻效果的紫黑色瘴氣從地底噴湧而出！在瀰漫的瘴氣和舞動的藤蔓陰影中，一個龐大、模糊、由純粹的黑暗、腐敗植物和無數蠕動陰影構成的恐怖輪廓，緩緩凝聚成形！

它冇有固定的形態，時而像一座蠕動的腐敗森林山丘，時而又化作覆蓋天穹的陰影帷幕。無數隻閃爍著惡毒紅光的眼睛在它的“身體”各處睜開、閉合。它散發出令人絕望的枯萎、瘟疫與死亡的氣息，僅僅是存在本身，就讓周圍的現實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奈亞拉托提普的化身——黑暗住民！被成功召喚了！

“撤退！立刻！全員撤退！”安吉爾博士的聲音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駭和果斷！他知道，麵對這種級彆的存在，他們所有的抵抗都是徒勞！唯一的生路就是逃離它的領域！

守秘人衛隊迅速投擲出強光彈和煙霧彈，試圖乾擾黑暗住民的感知（效果微乎其微）。霍克中尉一把拉起被藤蔓暫時困住、剛掙脫精神衝擊還有些恍惚的艾略特。摩根和狄雷特教授支撐著脫力的安吉爾博士。艾米麗咬牙扛起報廢的乾擾器。塞拉忍著劇烈的頭痛和眩暈，緊隨其後。

小隊如同喪家之犬，朝著林外亡命奔逃！塞拉耳邊的嗡鳴聲再次出現。身後，黑暗住民的“身軀”如同移動的死亡之潮，碾壓過森林！樹木成片化為灰燼，大地被腐蝕出冒著毒煙的溝壑！無數由陰影和腐敗物質構成的、形態扭曲的怪物（黑暗住民的低階仆從）從陰影中、從腐敗的泥土裡鑽出，發出刺耳的尖嘯，如同潮水般追了上來！紫袍人站在黑暗住民“身軀”的一個高點，如同指揮家般，用陰影匕首引導著這場毀滅的追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