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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取記憶是個很簡單的術法,席玉做完之後把衹櫟抱起來,妥帖的放在床上,溫柔的看了他一眼,還好心情的把他粘在脖頸上的頭髮整理好。
即便是幻境裡的,能看一眼,也挺不錯。
做完這一切,席玉纔看向歇斯底裡的自己:“你用我的臉發癲,我很不喜歡。”
“我的東西,你也該還給我了。”
席玉說完,劃破掌心,靈力溢位時,‘闌星’的身體開始不由自主的顫抖,他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心口,身體卻以極快的速度消散,變成了一大團黑霧。
而黑霧中間,金光散開,一枚金玉環扣的鐲子撥開黑霧,直衝席玉而去。
“不可能!不可能!你不是後悔嗎!你不是後悔啊!你的心裡有悔,纔會有幻境!”
席玉握住流雲,鐲子在他手中頃刻變成金色長鞭,長鞭以玉為骨,金絲纏繞,散出縷縷寒光。
“我有說過我後悔抽了衹櫟的記憶嗎?”
冇有。
他後悔對衹櫟疾言厲色,後悔讓他跪在攬星殿外整整一夜,後悔幾次三番攻擊他。
這些都是他後悔的事情。
可他從來冇有後悔過抽取了衹櫟的記憶。
他當時那副作態,是心裡明白好好說衹櫟也聽不進去,隻能反其道而行之。
若是早知道口出惡言也冇用,他就應該把人放在懷裡好好哄一遭,趁他不備,偷偷下手。
這樣也不至於他最後看到的那張臉是帶著恨意的。
他後悔對衹櫟做的許多事情,獨獨冇有洗去他記憶這一條。
隻有這個辦法,他才確保衹櫟不想著祭箭。
也隻有這個辦法,他才能死的瞑目,不用擔心衹櫟哪天想不開就跟他走了。
席玉摩挲著流雲,一半的靈力回來,離師徒相見也不會太遠了。
席玉的心情很好,可他的心情好,就有人的心情不太好了。
幻妖嘶吼一聲,無能狂怒:“把東西還給我!”
流雲可以滋養妖物的神魂,就是受了再大的傷,也能吊住一條命,慢慢修複。
“陪你演了三個幻境得到的獎勵,你竟然讓我拿回去,你這個妖好不講理。”
更何況這原本就是他的東西。
區區一個幻妖,編織出的東西再真實又怎麼樣。
他早就不會因為這些有波動了。
不論是哪一層,母親也好,衹櫟也罷。
這這幻境除了讓他可以看到想看的人,冇有任何的壞處。
說起來,他是感謝這妖的。
隻是幻妖會根據入境之人的情緒波動而層層遞進幻境。
不裝一下被編織出的幻境籠罩,他怎麼能這麼快的進入第三層。
幻妖從席玉的話裡聽出自己被耍了,怒吼一聲:“我殺了你!”
席玉嗤笑著,幻妖是大妖,可他是靠著幻境把人困在裡麵,吸食魂魄而生,真動起手來也就能和冇有流雲的他打個平手。
可如今流雲在手,他一半兒的修為回來了。
席玉揮動流雲,飛至半空,鞭尾如同利劍一般,直擊那一團興風作浪的迷霧。
一擊即中,幻境消散。
*
一炷香的時間,陸執星卻在幻境中看到師尊再一次抽取他的記憶。
幻境裡麵的他痛苦哀求,可到了最後師尊都冇有手軟。
其實是知道的,知道師尊無論如何都不會讓他冒險。
是為了他好,師尊是為了他好……
可憑什麼,憑什麼他的生死自己不能做主。
憑什麼要替他做主!
“你看看,重來一次,他還是做同樣的選擇,”懷夕眼裡閃過嫉恨,不過很快歸於平靜:“他自己死都不想你出一點點的事,你卻變成了他最厭惡的魔族,衹櫟啊衹櫟,你說他要知道了該有多失望呢?”
幻境已破,麵前的水境也映不出席玉的臉了,陸執星這才把視線慢悠悠的放在懷夕臉上,說:“那你去告訴他。”
懷夕蹙眉,說:“什麼?”
“你現在去告訴師尊,他死前以為洗去的記憶,卻在他剛死就被你喚醒。”
“去告訴師尊,你把魔界禁術擺在我麵前,告訴我如何複活他。”
“和他說我抽出神骨墮入魔族,成了新任的魔尊,出現在了他麵前。”
陸執星眼含嘲弄,道:“你去說啊,天君大人。”
懷夕沉默半晌冷笑一聲,手中幻出一柄劍,直衝陸執星而去:“還真是伶牙俐齒,我倒要看看你還能得意到幾時。”
迷霧之中開出結界,懷夕招式狠厲,周圍的妖都被牽連,四處逃竄。
懷夕冷冷的對陸執星道:“誅殺陣需要初代魔尊的佩劍才能開啟,可數十萬年前初代魔尊隕落,他的劍也早已封存不知所蹤,你想找到難如登天。”
他當然知道陸執星在尋找能夠助他開啟誅殺陣的東西。
可太難了,而他會幫助席玉,儘快重迴天界。
“闌星已經拿回第一件法器,你猜猜是你先開啟誅殺陣剝離魔脈,還是他先先迴天界呢?”
“等他回了天界發現自己心愛的小徒弟變成了他最厭惡的魔,你說他會不會很後悔救了你呢?”
懷夕招招致命,一點餘地冇留,嘴上還不停的挑釁。
他想在陸執星臉上看到痛苦的表情。
可是冇有。
陸執星一腳踢在懷夕心口,冷笑一聲:“你放心,到了那日我一定會第一個供出你,第二層幻境你冇看到嗎?我在師尊心中的樣子單純可憐,屆時他會厭惡我,但你又能討到什麼好呢?”
懷夕自然也看到了第二層幻境。
那裡麵是闌星腦海中反射出的衹櫟。
那是愉悅之境。
闌星覺得他愉悅的時候是和衹櫟在一起。
懷夕惡狠狠道:“對自己的師尊懷有如此齷齪的心思,真夠噁心的。”
懷夕不住的挑釁,陸執星無動於衷,他們兩個各有把柄,冇有一個人會方麵戳穿另一個人。
所以陸執星並不擔心懷夕去說什麼。
可現在懷夕說噁心……
陸執星身上魔息狂亂,他冷笑一聲,周身魔息儘顯,他幻出一柄劍,直沖懷夕而去:“那你呢?模仿著我的言行舉止留在師尊身邊,你不噁心嗎?天君大人。”
陸執星感知到了席玉,不想再和懷夕纏鬥,他劍氣淩厲,一下打落懷夕臉上的麵具。
“還是我應該叫你——”陸執星譏諷,一字一頓:“洛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