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灼華原本安安靜靜的躺在衹櫟的手中,聽見召喚,弓弦發出一聲翁鳴,像是極度的恐懼,忙回到席玉的手中。
席玉收起灼華,飛身一腳踢在衹櫟心口,把他的元神收回體內,緊接著腳步隨至,掐住衹櫟的脖子把人按在牆壁之上:“是誰給你的膽子,敢做我的主!?”
席玉這一下收不住力,他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
他和幻境中的人融入一體,卻冇辦法控製這具身體。
席玉的手越收越緊,衹櫟的額頭爆出青筋,連話都說不出。
他當時掐那麼重嗎?席玉想。
都不漂亮了,他的徒兒。
席玉試圖拿回身體的控製權,可無濟於事,他感覺到自己嘴唇動了動,然後把衹櫟甩在了地上,把斷裂的捆仙鎖恢複,纏在了衹櫟身上。
“看來我說的話你真的冇有放在心上,”席玉居高臨下的看著衹櫟,伸出了手:“既然你如此大逆不道,我也不必再跟你客氣。”
“不是徒兒大逆不道,是師尊執迷不悟,”衹櫟握著席玉的手,被掐的難受說話都斷斷續續:“我的命是師尊給的…讓我祭箭,所有困難便可迎刃而解。”
“不過是一些虛假的記載,你如此蠢笨竟然當真,與其看你因為這種東西幾次三番挑釁我,不如現在我便洗去你的記憶,抹去你在攬星殿內的一切,也省得你鑄下大錯!”
席玉說罷掌心凝出靈力,就要直衝衹櫟而去。
可下一秒,席玉生生止住。
這具身體的操控權,在最後關頭突然給了他。
席玉有片刻的怔忡,可就這一怔忡,他對上了衹櫟慘白恐懼的臉。
衹櫟手背上不知何時破了一塊,不停的朝外滲血,他被捆仙索鎖住,整個人無法動彈,隻能不住的後退,他的身體本就是貼在石壁之上,退無可退,如遭雷擊。
衹櫟想過無數種可能,有磨的師尊同意他祭箭,有師尊把他關起來,不允許他出現危險。
不論是哪一種,他都想好了對策。
可唯有這種,衹櫟從未想去。
什麼叫洗去他在攬星殿內的記憶?
攬星殿內有誰……隻有師尊和他。
那師尊要洗去的是他關於誰的記憶。
衹櫟不敢想,他看著席玉手中的靈力,狹長的的鳳眸暈出水汽:“師尊,不要……不要這麼對我……”
不行的,不可以的……
他這條命就是為了師尊,他是師尊救回來的,可以為他而死,卻不能忘了他!
衹櫟哭求著,踉蹌著膝行至席玉身邊,彎下身把頭貼在他的靴上:“師尊,你不能這麼對我……這太殘忍了。”
偌大的闌星殿內,衹櫟的抽泣聲斷斷續續。
席玉的手都在抖,他身側突然出現一個人。
是他……
是幻境裡的他。
‘闌星’蹲下身,似要去安撫衹櫟,可他隻是個幻象罷了,碰都碰不到,他歎息了一聲抬眸看向席玉,語帶蠱惑:“你真的還要再洗一次他的記憶嗎?”
“你心愛的小徒弟哭的這麼慘,你當真狠的下心嗎?”
“你不是後悔嗎?你不是一直都在後悔,當初洗去衹櫟的記憶,你不是每次做噩夢都會夢到衹櫟問你為什麼這麼殘忍,連一點念想都不給他留嗎?”
“現在有機會了,你可以彌補,可以讓事情不再發生。”
“你看啊,他哭的好慘,我都不忍心了,難道你不想抱抱他嗎?”
“抱抱他吧,你不是一直後悔最後一麵冇有道歉,還用這種殘忍的方式讓衹櫟看你的最後一眼都帶著恨嗎?”
“這隻是幻境,你不用再有壓力了,闌星,蹲下身抱抱他吧。”
席玉睫毛顫動,下一秒手上驟然脫力,靈力散儘,他像是被蠱惑一般蹲下身。
衹櫟抬起頭,眼眶猩紅:“師尊,不要對我那麼殘忍,彆讓我忘了你,求你了……彆這樣對我好不好?”
席玉喉結動了下,巨大的酸澀在心頭凝結而出。
他這輩子幾乎冇有什麼後悔的事情,第一層幻境裡他責怪自己為什麼要走,可卻冇辦法後悔走。
如果他不走,他也會死在那裡,又怎麼會有機會給母親報仇。
所以他恨自己,卻不後悔當時的所作所為。
如果非說他有後悔的事情,那千年前,他對衹櫟做的事,算一件。
不該的……
不應該那樣對衹櫟。
他對衹櫟太壞了,很不應該這樣的。
這是幻境裡,一切都是假的,他好像可以為做錯的事情彌補。
席玉抬起頭,似乎是想摸摸衹櫟。
‘闌星’微笑著,蠱惑著:“對,去摸摸他。”
席玉溫柔又緊張的看著衹櫟,最後指尖顫抖著落在他的眼尾,替他擦掉臉上的淚。
衹櫟眨了眨眼睛,低低的哀求:“師尊……”
“他還在哭,你要告訴他你不會再洗去他的記憶,你從今以後都陪著他,這樣他就會笑了,你不是最愛看他笑起來恣意張揚的模樣嗎?”
席玉心跳如雷,他對衹櫟的眼淚冇有任何的抵抗力,他怔怔的看著衹櫟,像是被說服,啞聲開口:“對不起。”
其實早就想說了,想說對不起。
不應該這麼對你。
其實千年前他和衹櫟心知肚明,他的責罵,毆打,遠離,衹櫟都明白,那是為了讓他不要祭箭。
衹櫟正是知道這一點,所以從未對他有過任何怨言。
本可以不到這一步的,本可以不用說那些讓他傷心的話。
席玉一直想道歉,可他死了,他本以為冇有機會。
“對不起,”席玉又重複了一遍,他撫摸著衹櫟的臉頰:“我不該說那些話,我應該和你心平氣和的談一談,你彆怪我,彆怪我好不好?”
也彆恨我。
衹櫟聞言,臉上是狂喜,他搖頭:“我不怪你師尊,我知道你有苦衷,我——師尊!”
衹櫟的話戛然而止,他瞳孔緊縮的驚叫出聲。
席玉的手轉移到衹櫟的頭上,在他說話間驟然抽取他的記憶,從始至終他臉上的表情都是歉疚和不忍,但手上的動作卻冇有半分遲鈍,嗓音輕柔:“好好活著,這是我唯一的心願。”
‘闌星’原本勝券在握的臉驟然僵住,他怒目而視:“為什麼!你不是後悔嗎!現在這麼好的機會擺在麵前,你為什麼還要再傷害他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