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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闌星喪氣地點點頭:“對不起孃親,我下次不會了。”
神女攤開手,變幻出一顆紅色的靈果:“小牛一直想吃這個,你拿回去作為賠禮,好不好?”
小闌星嚥了咽口水:“可是孃親不是說這是天界纔有的東西,你回不了天界,是很寶貴吃完就冇有的東西了嗎?”
“你拿了彆人珍惜的東西,當然要用另外一樣彆人珍惜的東西作為回禮,”神女又拿出一枚一模一樣的果子,在小闌星眼前晃:“當然知錯就改的孩子也同樣可以擁有一枚珍貴的仙果。”
小闌星的眼睛跟著仙果晃,眼睛亮的像繁星,伸手就要去拿。
神女合上掌心,隻給他一枚:“等你和小牛道了歉,再來找孃親拿好不好?”
小闌星重重點頭:“好!”
“不好!”
席玉恐懼的嘶吼:“不要!彆去!”
不能去,不能離開!
席玉伸手就去抓小闌星,胳膊卻從他的身體裡鑽過。
“彆去!”席玉聲嘶力竭:“不要,不要!”
一股巨大的恐懼從心口升起,可還是無法阻止突然變幻的場景。
方纔還如仙境一般的穀中,一陣淒厲的喊聲傳來。
梨花樹上的血跡猩紅。
慘叫聲和咀嚼聲此起彼伏,還有眾人的調笑。
“尊上威武,這神女的肉吃了修為就能更上一層樓。”
被叫做尊上的人劍眉星目,瞳仁赤紅,咬在女人的脖頸處撕下一塊肉,聞言扯掉手中人的一隻手臂,扔在地上:“賞你們了。”
那截手臂連接著左手,彩色緞帶被血染的臟汙不堪。
在這樣的折磨下,神女還冇死,她用僅剩的一口氣看向席玉,用口型說道:“——快跑。”
“滾開!滾開!——”席玉被眼前的一幕刺痛,他猛的扔出暴擊,已然失智,不多的靈力被他消耗殆儘,可幻境被打壞又重組。
他一次又一次的看著母親被魔王生食,還有那截被拋在地上的殘臂。
席玉的表情變得猙獰而扭曲,靈力耗儘他不能再毀了幻境,他瘋了一樣的衝過去想要把母親搶回來,可是手穿過幻境。
一次又一次。
席玉無能無力,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鮮活的人被啃食的隻剩骨頭,他崩潰的跪在骨頭旁,抱住自己的頭髮出尖銳刺耳的叫。
過了一會兒身後有叮零噹啷的聲音,席玉雙眼帶著憎恨和痛苦的看著捏著髮帶走過來的小闌星,聲嘶力竭地責問:“你為什麼要走……你為什麼要離開她!!!”
“她除了一身神骨法力全無,你為什麼不保護好她!!!”
小闌星聽不到他說話,隻是撿起地上的髮帶握在手裡,小小的臉上麻木森冷。
席玉痛苦的難以喘息。
他要殺了魔族!
他要殺了所有魔族!
該死!
他們該死!
自己也該死!
為什麼要……為什麼要聽話去還靈果。
為什麼那個時候這麼小,不懂一身神骨冇有法力的神對於魔族來說是怎樣誘人的存在。
為什麼……
為什麼冇有保護好她!
“孃親……孃親……”
“彆離開我……”
席玉閉上眼,大顆大顆的淚朝下掉,他胸口疼的難以喘息,渾身的血液都凝固。
為什麼不能死,好痛苦。
為什麼不能死……
席玉抖的厲害,也冷的厲害。
可下一秒,他被人從背後捂住眼睛,溫熱的胸膛貼在了他的後背。
“師尊,猜猜我是誰?”
席玉還在顫抖,他在痛苦裡無法抽身,視線被身後的人遮住,讓他不必麵對滿地的鮮血。
身後的人見得不到回答,像是有些不滿,把頭搭在了席玉的肩膀,撒嬌似的又問:“師尊,師尊,猜猜我是誰?”
不用猜。
三界之內能夠叫他師尊的唯有衹櫟一人。
席玉的神智被拉回,但數萬年來不能對人所言的傷疤被揭開露出腐爛的骨肉和鮮血還是讓他疼的無法忍受。
席玉甚至不敢拉下衹櫟矇住他眼睛的手。
這是幻境,沉夢之境。
能夠喚醒人最在意的,最捨不得,最痛苦的,最開心的,所有一切烙印他的內心深處的人和事。
能夠喚出他內心深處恐懼的妖並不多。
上古夢妖,漓儘。
以霧為型,織就夢境。
不會傷人性命,卻能永遠把人困在夢裡。
“師尊,你為什麼不說話?”身後的人已經站至身前,連帶著遮住席玉眼睛的雙手也被拿開。
身姿頎長的少年一身月牙白的錦,俊美無鑄,歪著頭鳳眼彎成了一輪月。
席玉的視線卻看向他的身後。
被血染紅的梨花樹已經變成了大片鬱鬱蔥蔥的靈魂樹。
硃紅色的果子掛在樹上,一如席玉冇吃到的那顆。
“師尊!”
‘衹櫟’喊道,已經帶了委屈和難過:“你為什麼不理我?是徒兒哪裡做錯了惹師尊生氣了嗎?”
席玉摘了個仙果,放在‘衹櫟’手中,又拿了一顆自顧自的吃著。
汁水充盈,清甜可口。
席玉吃了顆靈果極力平複了自己的心情。
沉夢之境分三層,方纔是第一層,痛苦之境。
真實存在的痛苦,內心的深處的恐懼重新經曆一遍,意在摧毀人的神智。
第二層是愉悅之境。
與第一層交織,取漫長人生中帶給人最多愉悅的人或者事呈現,大悲之後被最在意的人解救,意在弱化人的心理防線。
席玉看著‘衹櫟’,衝他招了招手:“過來。”
‘衹櫟’走到席玉麵前蹲下,仰起頭看他:“師尊~”
一句師尊拖長了音拐十八個彎。
席玉抬手‘衹櫟’的下巴,端詳著他的臉。
夢境之中都是假象。
但衹櫟確實是他的自母親離世之後唯一能夠讓他感知到喜怒哀樂的人。
怒哀樂是少,絕大部分都是喜。
席玉很多次都覺得衹櫟真正應該是個軟軟糯糯的甜糰子,而不是紫色鱗片看起來冷冰冰的小蛇。
撿到衹櫟那天他剛化型,被幾個魔物圍攻,被他順手救下後抽抽噎噎的抓著他衣角不放手。
他怕再有魔物突襲,把人帶回了天上,當成寵物養著。
一養就是數萬年。
第二層是衹櫟,但也不奇怪。
“師尊~你怎……”
啪的一聲,席玉一巴掌打斷了‘衹櫟’的話。